这江老太太的性格,早年因贫穷而扭曲,老年后又因乍富而更扭曲! 首先,这江老太太有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她不吃保姆做的饭,也不让保姆打扫她的房间,就怕保姆因嫉妒她富贵,在她的饮食和器物里投毒。 一开始向南还耐着性子劝过几次,但江老太太总是一副神似耳聋的状态,任凭向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得口干舌燥,她仍然坚持,她的事情,必须要儿媳亲自侍奉。 其次,这江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穷怕了,有些节俭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了,就算是现在有钱了,她仍然不改“抠门”本色,并将此列为美德。 向南在家,如果偶尔哪次因为走神儿,人走了,灯没关。 那么被江老太太发现,她必会跳着脚,大骂向南是个丧门败家儿媳妇! 向南嫁到江家一年多,因为江老太太,都快得强迫症了。 有时候她正好好地做着另一件事,会突然像膝跳反应一样,整个人弹起来,跑去检查二楼某个角落里的灯是不是没关。 摊上这么个极品奇葩婆婆,还这么强势,向南在江家的日子,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光鲜随心。 每次回娘家小歇,她总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晚上。 江宏斌穿着正装,头路清爽地匆匆赶回来。 他今天去区里领“十佳青年”的奖状,刻意找人将外表收拾了一番。 江宏斌不像有些乡镇企业家,兜里稍微一有俩叮当响的钢镚儿,钱包还没鼓起来呢,肚子就先鼓起来了。 他黑、瘦,五官深邃,满脸刻着这些年来的殚精极虑。 胖即罪恶,五官再灵秀,也脱不去一身的土味儿,比如欧阳奋强;瘦的人,再丑,打扮打扮也总能将气质硬凹出来,比如宋小宝、林永健。 所以,江宏斌这样的,在商场上矮子里拔将军,被外界看成是“青年才俊”,多的是想往上扑的女人。 越是如此,他越注重保持身材,对三餐的品质也就越加苛刻。 “今天表彰会开了一天!我中饭都没吃,光顾着给领导敬酒了!饿死了。” 江宏斌刚把外套递给江家巧就开始抱怨。 江家巧抖了抖外套,又闻了闻上面的古龙水味,笑道:“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牛排,快上桌吧。” 虽是借花献佛,但向南还是从她的那一抹笑里读出了邀功的味道。 一个人一旦有了钱,连家人也会摒不牢开始谄媚。 江家巧和江宏斌的关系也是如此,小时候不懂事,她是可以在哥哥面前尽情撒娇的小妹妹;可现在,为了每年上百万的零花钱,江家巧愣是把他们之间温情脉脉的兄妹关系处成了上下级。 向南则成了她的同事。 向南露出一个标准化的迎接老公回家的微笑,转身就忙不迭地去厨房里捧牛排。 这牛排老了、冷了都不好吃,她必须要争分夺秒。 江宏斌洗了手,便大喇喇地在上百万的餐桌前坐下,江家巧乖巧地给他倒了半杯Bruichladdich。 “吃牛排喝什么威士忌你脑子坏掉啦” 江宏斌本就疲累,不悦地冲江家巧一瞪眼。 江家巧瘪了嘴,把酒推到一旁留着待会儿自己喝,赶紧又去酒窖取了一瓶Producteur Comande 她取酒时路过厨房,向南冲她感激一笑。 江宏斌饿了累了都爱发火,今天江家巧冲上去倒酒,其实也算是被动替向南挡枪了。 “那那那,可以吃饭了吧” 江家巧故意不耐烦地把酒推到江宏斌面前,想用开玩笑的口气,调节一下气氛。 谁知,江宏斌没心情和她调笑,直接恼怒地又发火道:“开瓶器呢酒不开,你让我拿嘴啃啊!” 向南刚上完牛排,赶紧又钻回厨房拿开瓶器和醒酒器。 江宏斌果然趁势又开始念她:“什么事提前准备好!不要等屎……” 江宏斌本想说“不要等屎到了裤裆里才想起来拉”,但念及这是在自己几千万的豪宅里吃高级牛排的场合,才忍住没有说。 江宏斌虽然有钱了,在外面有头有脸,在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发言中,动不动还能引用一两句《淮南子》《晏子春秋》。 但在家里,尤其是在自己老婆向南面前,经常说话非常粗俗。 家是什么 家是放松的地方。 江宏斌只有在家里,才能做回那个城乡结合部摸爬滚打出来的初中毕业生。 要让这份粗俗的释放来得更加爽气,就必须要拿一份与之对应的高雅来践踏。 这也是江宏斌会当初花大力气追娶向南的原因之一。 向南是三姐妹中唯一学了“无用之学”的人。 因为是兄弟的遗孤,向郅军对这个“女儿”极尽宠爱。向南从小就被送少年宫和各种艺术补习班陶冶性情。 后来上了初中,她想学艺术就去学艺术了,向南从没考虑过,她那几年买颜料学画画和参加艺考的钱,几乎耗去了向郅军郑秀娥大半生的积蓄。 只要向南得偿所愿,这些钱,向郅军和郑秀娥根本就不会拿到她面前去说。 在日子艰难的时候,夜深人静,郑秀娥对着存折也对向郅军抱怨过一两句。 但向郅军却用一句话,就把郑秀娥的嘴给堵得死死的——“多少钱也换不回我兄弟的命,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地下的就是我。” 每每这时,郑秀娥也只能咬牙含泪继续坚持。 向南在完全不了解家庭财政状况的情况下,一路从美院读到了研究生。 向家出了第一个硕士,油画系的硕士。 在一次画展上,江宏斌作为画展投资人和展馆的开发商,遇到了前来给导师撑人气的向南。 那天,向南披着清汤挂面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摆扎进浅蓝的高腰牛仔裤里,背着一只米色帆布包。 她的眼神那样纯净干脆,没有一丝一毫对红尘世界的欲望,久经商场和风月场的江宏斌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江宏斌追向南的手段也很硬核。 不送钱不送包,而是直接斥巨资买下了向南导师的十多幅画作,自上而下地给向南做起了洗脑工作。 至今,向南每日清晨蹲坐在自家卫生间马桶上痛苦“做功”的时候,都得面对着自家导师的油画龇牙咧嘴。 就这样,向南只是想在毕业前再抱一抱导师的大腿,却在全师门的监督下,硕士一毕业,就嫁入了江宅,成为了众人艳羡的“名媛”。 这距离她认识江宏斌才过去了不足180天。 一开始,她还有可以痛快买各种奢侈品的愉悦感,日子久了,向南便也习惯了,反倒是过去那些不用拿钱买的东西,重新回到了她的心头,心心念念。 比如简单的快乐,比如自由感。 ------ 请点“加入书架”,求推荐票。 第7章 “名媛会”的要义,除了资源互换,就是暗戳戳地攀比 “你这什么肉” 江宏斌坐下,拿叉子吃了一口。 肉向南已经按江宏斌的标准,摆盘时要先切出两条。 只能是两条,用来即时品鉴,剩下的江宏斌要自己切。 “M12。”向南小心翼翼在他身边坐下,回答。 澳洲和牛M12,这一块肉几乎是向中一周的工资,向南不敢不尽心烹饪。 “好好一块肉,怎么被你做得一股子羊腰子味儿” 江宏斌余怒未消,随意嚼了两口,便抱怨道。 向南赶紧拿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口送进嘴里,她觉得还好啊。 向南的嘴一向不刁,她婚后被江宏斌送去蓝带进修过,当时chef说麦当劳的肉是最差的,她当时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一脸懵,汉堡肉挺好吃的呀! “是不是我迷迭香忘放了” 向南是个小迷糊,虽然婚后她已经逼着自己谨慎再谨慎了,但今天满脑子盘旋着“奶茶”的事儿,难免疏忽。 她自言自语的一句话,立即自投罗网。 江宏斌道:“成天在家忙什么动不动丢三落四的,你头怎么没忘记” 向南没顶嘴,而是用求助的眼神瞟了江家巧一眼,希望她能替自己说句话。 若是平时,江家巧顺水的“和事佬”做了也就做了。 但今天,她哥摆明了心情不佳,刚才已经踢过铁板,便噤了声,当没看见。 向南只得自己面对疾风。 “我下次注意!” “下次下次,每次都是下次!”江宏斌仿佛跟牛肉有仇,狠狠地咀嚼咬碎着。 向南总搞不明白,这江宏斌年少有成,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总还是成天气呼呼的,内心似乎有发不完的邪火和怨气。 当然,江宏斌对向南好的时候也有。 比如他刚谈成一笔大买卖,可能就会带向南飞一趟日本或是三亚,俩人二人世界几天,让向南尽情地享受! 江宏斌对女人不是没有情商,当初如果不是他所谓的“人格魅力”,光靠资本的源驱力,向南也不可能嫁给他。 但他的情商,拿捏在他的手上,什么时候用,用在哪个女人身上,都不是向南能说了算的。 这时,江老太太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 走近了,她的目光里完全没有向南,只有江家兄妹。 “今天干什么了头梳得跟个油面匠一样。” 江老太太瞥了一眼向南屁股下面的位置,向南赶紧把这个离江宏斌最近的宝座给让了出来,自己坐到对面,和江家巧并排。 “去区里领奖,‘十佳青年’!简直要笑,我都40多了,还青年!”江宏斌拿刀叉将盘子戳得“呲呲”响。 “慢点吃!怎么跟没吃过肉一样的。” 母慈子孝。 江老太太的眼中浮出难得的慈爱。 “妈,你也来点儿”江宏斌戳了一块肉,喂给他妈。 他妈连连摇手,“牙齿还能吃得动这铁块不吃,你自己吃。” 江宏斌立刻刀叉往向南那边一挥:“去,给妈熬点粥。” 向南不动,回道:“海参粥在锅里了,等会儿好了盛出来。” 一家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江宏斌一个人大快朵颐。 仿佛怕打扰了他的食欲,直到完事儿江宏斌开始擦嘴,江老太太才开口道:“梓涵这周末回来吗学校放不放假” “妈!这是单周,她不回来。”江宏斌抬了下手机,答。 “我老了,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江母道,“老觉得梓涵已经出去十几天了。” “哪儿有十几天”江宏斌嗤之一笑,“上周日才送去的嘛。单周不回来,双周才回来!” 江梓涵,江宏斌年轻时,不懂事搞出来的女儿。 那时候江宏斌才二十出头,也没什么钱,跟一个外地来打工的来路不明的女人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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