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吧?”许佳宁渐渐释然,“亡者是生者的亲人,大家只会想念,不会害怕。” “或许我以为的孤魂野鬼,也有人惦记他们。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是孤零零毫无联结的个体。或许没有儿女,但总有父母。”许佳宁陷入思索,“这么一想,孤魂野鬼也不可怕了。” 这一晚,许佳宁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起小时候,说起对生与死的感悟,一直说到深夜。 这一晚,薛瞻很少说话,默默听着她的一言一语,全部记在心里,然后拥紧了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薛瞻知道,许佳宁少有这样感慨万千的忧伤时候,理性的性格促使她平时无暇想起这么多,她习惯朝前看,把对父亲的追思转化为踏实做事的动力之一。 第二天醒来后,许佳宁果然就忙起正事,打电话联系闻青黛。 与闻青黛相熟后,许佳宁偶尔会去她的剧组探班。 闻青黛的女儿安安稳稳在英国留学,闻青黛本人便一心扑在事业上,上一个电影刚杀青一个月,这就又投身于下一个剧组。 这次是部公益电影。 闻青黛不是女一号,甚至连女二号也不算,而是女三号。 戏份有限,又没有片酬,她愿意接下片约,甚至于是她自己积极争取合作,只因为这部电影取材自真实的大山,未来的所有票房收入也都会捐给大山里的孩子。 闻青黛演的角色是大山中的一位教师,对此很有感触。她自己曾经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因父母重男轻女而中断了学业,知道贫苦地区的孩子们对于上学的渴望。 “佳宁,如果有机会,你真该来看看。这里的大人或许形形色色,有好有坏,与外面的社会没什么两样。可年幼的孩子们,却都是那么懵懂天真,看了让人心疼。”闻青黛在信号十分不好的电话里道,“当年没能继续上学,就是我的遗憾。真希望这里的孩子们不会有这个遗憾。” 闻青黛的声音断断续续,许佳宁隐约听清楚,倒也坚决果断:“闻老师,如果不打扰你们拍摄的话,过几天我去探班吧。” 薛瞻在旁,对于许佳宁的约定并不意外。 早在前几天时,他就见许佳宁在床上抱着手机刷起热搜,口中念念叨叨:“总有明星调侃自己像是上了《变形计》,看了真不舒服。” 薛瞻以为许佳宁是对明星的营销有意见,许佳宁却摇了摇头:“我是对《变形计》这个综艺有意见。” “这个综艺我也看过。城市里脾气不好的孩子来农村改造,农村里懂事乖巧的孩子去城市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交换一周对方的生活。”薛瞻回忆道。 “表面看确实是这样。但从综艺的名字,到播出后的营销侧重点,都能看出节目组更偏向城市里的孩子。”许佳宁道,“这个综艺的导演说,《变形计》是城市孩子的一剂良药。可我在想,对于节目来说,农村孩子是什么呢?” “是这剂良药的药引。”许佳宁想到那一期期节目里,农村孩子的腼腆善良与懂事。 “也是节目结束,城市孩子改造完成高兴回家后,一朝被丢弃的药渣。”许佳宁心情沉重地补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见识了城市富裕生活的农村孩子,眼界确实得到拓展,可心境似乎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平和。 就像电视剧《天道》里的那句台词,“如果扒着井沿儿看一眼再掉下去,那就真是饱了眼福,苦了贪心,又往地狱里陷了一截子。”[1] 多年后再看《变形计》主人公现状,城市孩子大多成为光鲜亮丽的网红甚至偶像。 而农村孩子却基本上湮没无闻,依旧过着艰苦的生活。其中奋发图强,过上好的生活的幸运儿,其实是凤毛麟角。 想看看他们真实的生活,想找找帮助他们的最好办法。 许佳宁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到贵州山区的。 许佳宁与薛瞻定好机票,又将准备去贵州的事情告知亲友,这惹得温舒白与商叙很感兴趣,也加入队伍。 于是四人一起出发。 他们初次来到贵州山区,就被那蜿蜒陡峭的山路所震撼。一路来到闻青黛剧组所待的村子,真是几经波折,四人都风尘仆仆。 闻青黛刚好就在拍摄教室里的戏份。 许佳宁在旁安静看着,剧组没有搭景,这里的一切都是原有的样子。于是她得以看到破旧的教室与昏暗的照明条件,还有那面写字已经有些困难的黑板。 与艰苦条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孩子们一双双求知的眼睛。 等闻青黛下了戏,许佳宁的心情都没能平静下来。至于从小养尊处优的温舒白等三人,更是惊得不轻。 见闻青黛打招呼,许佳宁上前关心起闻青黛这段时间的拍摄情况,而闻青黛拉着她聊起山区里的事。 几人一边在村里闲逛,一边聊起天,许佳宁与温舒白分别走在闻青黛左右边,而薛瞻与商叙则是跟在她们后面。 她们聊起村子的现状,当地政府兴建了学校,可财政支出压力很大,每年筹资保障学校的运行,仍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也聊起村里女孩们的卫生巾短缺情况,她们在经历着“月经贫困”,有的连20块钱100片的散装卫生巾都用不起。 而根据闻青黛的发现,女孩们欠缺引导,对生理知识一无所知,会为此害羞,甚至是自卑。 许佳宁来之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山区的教育资源与女孩们的处境艰难到这个地步。 “小妹妹们都太难了,每月都会经历月经,用不上卫生巾,只能用纸或者布条,卫生没法保证,而且用起来很麻烦。”许佳宁道。 温舒白也道:“我听这里的老师说,她们的内衣内裤也很缺。” 至于薛瞻与商叙,则是在留意教室里各种教学设备的短缺。 从贵州回来后,四人不约而同,都在思考他们能为山区的孩子们做点什么。 最终的方案还是落在改善教育条件与关爱女孩生理健康上。 兵分两路,薛瞻和商叙分别将5000万爱心款汇入贵州山区捐建希望学校的专户,另外采购投影仪、桌椅等设备,还有书包文具、棉衣等用品,全部捐赠给希望学校。 许佳宁与温舒白则是共同建立了“关爱山区女孩生理健康”的项目,给山区贫困女孩送去了卫生巾与尺码合适的内衣内裤等用品。 还请了专门的老师,在山区学校定期开展生理健康课程,在解答女孩们在生理方面的问题和困惑,引导她们更加自信健康。 方案推进得如此顺利,大概离不开恋人间的默契与相互理解。 面对当地人的感谢和媒体采访的邀请,他们保持了一致的低调作风,再三说明不需要宣传。 几个月后的十二月底,他们不知第几次来到贵州山区,这次是来看闻青黛的电影杀青以及村里学校的现状改善情况。 看到教室里添上的新桌椅新设备,许佳宁觉得,或许这是最花在刀刃上的一笔钱。 由于薛瞻的生日在1月4号,商叙比薛瞻大一岁,生日在他前一天的1月3号,许佳宁与温舒白这一次都没在村里待太多天,急着回家为他们过生日。 商叙家里一向喜欢家族内部小聚,过得很简单,更倾向于和温舒白的二人世界。除此之外,再加上许佳宁的悄悄帮忙。 倒是薛瞻这边,薛家因为开着酒店,本就喜欢热闹,父母还真就爱大操大办,惹得薛瞻苦不堪言。 到了傍晚时,薛瞻终于还是拉着许佳宁从宴席上溜走了。 大冬天里,两人在街上闲逛,没走几步,薛瞻瞧见许佳宁脖上那条前几天他在她生日送她的围巾松了,停下脚步为她系好。 系围巾时,某人也不太老实,非要抱着许佳宁亲亲她的脸颊,又吻吻她的唇角。 惹得许佳宁耳根都红了,他还茫然不知,只抬起手掌捂了捂她的耳朵:“瞧把你冻的,我们这就回家。” 路上许佳宁取了她提前订做的生日蛋糕,三层云朵形状的蛋糕上插着的小物件,是精致的鱼与鸟。 或者准确些说,是高考前许佳宁为他写下的那句李白的诗里的鲲与鹏。 许佳宁点了蜡烛,要薛瞻许愿。 薛瞻闭了眼,他笑着,随后只有几秒便睁眼,道:“剩下的愿望送给你许。” “生日愿望哪有能送人的?”许佳宁哑然失笑。 薛瞻抬了抬眉,颇有些玩世不恭:“我说可以就可以,你还可以许三个。快闭眼。” “好吧好吧。”许佳宁依言闭上眼睛,不知道薛瞻三个的计数是怎么来的,可就是随着他的话这么做了,“我想想。” 在烛火下,许佳宁在心里悄悄许下三个愿望。 一愿薛瞻前程似锦,光明灿烂,快乐顺心。 二愿亲友父母身体康健。 三愿…… 山区女孩们蓬勃向上,经济独立,在广阔天地中闯出片属于她们的美好未来。 山区男孩们思想进步,尊重女性,祛除千百年来大山里与生俱来的陈腐思想。 薛瞻望着昏黄烛火下闭着眼眸的许佳宁,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温柔地笑了笑。 他的愿望只有一个,愿许佳宁的三个愿望全都实现。 第79章 番外3 四口之家 结婚的想法是从何处生长出来的呢? 或许是清晨醒来时, 还可在对方的拥抱下贪眠,想拥有更密不可分的关系。 或许是不知不觉间意识到,遭遇大事时, 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彼此,想要更长久的相互扶持。 * 又是一年盛夏。 许佳宁去外省参加了为期一周的花艺培训班。她是班上最年轻的讲师,为学员们传授插花技巧之余,还将“红豆”花店品牌营销的成功经验分享给大家,博来场上阵阵掌声。 这一周忙碌且充实, 也确实把她累坏了,连夜飞回南城后, 一路上没顾上和薛瞻多说几句话,只冲回家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她醒来时, 发现薛瞻不在床上。起床慢悠悠洗漱时,才恍然想起, 昨晚薛瞻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再想想, 好像也不止昨晚。 在最近的几个月里,薛瞻在她面前经常会表现出欲言又止。而且他显得非常忙碌, 比往常更甚,经常在集团忙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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