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利东街上空的无人机仍表演着,飞桥区明亮的灯瀑下,咸咸的海风吹过男人孑然的身影,男人低头自嘲笑一声,正准备合上盒子,那姑娘又去而复返。 红色的喜帖不见了,她小口匀着呼吸,摘下盒子里的戒指,一手捧起男人的右手,一手把那只婚戒重新套进男人极有美感的无名指,傲傲娇娇,“不是我非你 不可,而是这戒指是你的尺寸,换下一个人我要重新选,很费钱也很费时间,那我就勉勉强强考虑你好了。” 戒指戴完,姜糖满意地托着男人的手欣赏。 “那你刚才是……” 巨大的不真实感砸下,祁清淮罕见的说话不利索。 姜糖稍抬下巴,“把帖子放好,可不能被风吹海里。” 虚惊一场的男人嚯地站起来,很用力抱住她。 姜糖被他抱得双脚离地,喘不过气,她拍拍他后背。 祁清淮这才放下她,姜糖看看自己光溜溜的手指,轻哼,还没来得及挖苦他果然是资本家,她的戒指都没有。 祁清淮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条项链,他根本没问姜糖意见,直接就给她戴上。 姜糖噘噘嘴,倒是收得一点不含糊。 祁清淮给她扣上的时候,她捻起项链坠坠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枚女士戒指,保守估计不低于三克拉的艳彩红钻就那么嚣张地镶在上面,姜糖咋舌,张张嘴说不出话。 好吧,看在这只比头婚的婚戒更有诚意的面子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知道你平时要上手术,手上戴的东西都要摘下来,所以我把戒指做成项链。钻石没有挑你讨厌的老气色号,知道你喜欢数字三,所以特意把克数精确到三点三三克拉。”男人平缓的语调说出最动人的话,“你愿意戴的话随时可以摘下来,没给你戴,是不想用这个戒指圈住你,你还是你自己。” 湾仔上空的无人机表演结束,在外游玩的旅客也陆续回到下榻的酒店。 少了霓虹映射,夜晚香江的海面像一汪浓稠的墨,随风缓缓晃起波澜。 姜糖坐在祁清淮腿叉前,后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把他当成座椅,相当有安全感的一个姿势。 祁清淮一手撑在腿侧的空处,一手五指缓慢有节奏地梳进她发间,时不时低头吻她一下,有时是发顶,有时是耳尖。 阵阵江风拂面,姜糖突然想起什么,她扭头看身后的男人,“祁清淮,你好像都没说过喜欢我。”她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真的从来没有。” 回应她的是男人一个很纯的吻,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吮了下她的唇,“我爱你,姜冉冉。” 他亲上瘾,啄一下又啄一下,“很爱很爱你。” 从不直白说情话的人一说起来,还真叫人招架不住。 姜糖呆滞的那几秒,已经被他白占了许多便宜。 她偏过头不再给他机会,重重哼哼,也不知是哼的他趁人之危还是哼的即将要说的话,又开始故意找他茬,“你不敢给我戴戒指,是不是这戒指根本就不是我的尺寸?” 他挑眉,“你还有哪里尺寸我不知道?” 姜糖臊红脸,装听不懂他的话,闹起来,“我不信,除非你戴戴看。” “好奇怪哎这个视觉。” 祁清淮解了她项链,就这么自后环抱她的姿势,把戒指戴进她无名指。 “像自己给自己戴戒指。”姜糖举高手,五指并拢,越看越心水那枚红钻。 “我看看你的。”姜糖抓起祁清淮的手,男人冷白修长的指根处,细环婚戒圈套的位置还是四年前的位置,可又明明白白变得不一样,“祁平阔,你可以去当手模哎。” 总之那枚戒指圈在他手上有说不出的性感,比他衣衫凌乱剩一条黑领带挂在脖子上还要吸引人。 “你喜欢?”祁清淮似笑非笑,右手一个巧劲就把她抱到单侧大腿上,他掌心贴她小腹,话故意往她耳朵里说。 她那日只穿了条泡泡袖连衣裙,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裙子持续烘烤她的皮肤。 身体记忆被唤醒,姜糖再没办法正视和他的肢体接触,为掩饰自己不健康的想法,她逮住男人嘴角轻微的弧度,就像看见了他的狐狸尾巴,“好啊,我就说你头像怎么从来不改,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勾引我了是吧!” 姜糖一手端住男人的下巴。 男人也不解释,只是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的,怀里的人只剩下匀缓的呼吸,祁清淮把人抱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 一面担心自己会不会逼她太急,一面又怕再生变故的祁清淮,斟酌再三还是开口,“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姜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手环他的腰,脑袋埋他怀里,惺忪道,“后天晚上。” “那……”祁清淮试探,“我们大后日去民政局登记,好不好?” “你不用请一上午的假,我去领号,到了我让司机来接你,你抽空来签个字?” “冉冉?” “老婆?” 久久没听到回应,心跳到嗓门的男人低头一看,那姑娘在她身前,睡得香甜。 - 姜糖没能如期返京,参加了两天学术会议,即将返程的前一小时,她接到了黎婉婉的电话。 她父亲徐怀风在准备谈合同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当场丧命。 徐怀风一生逐利,最终像只飞蛾,为钱葬送了性命,免不得唏嘘。 其实徐怀风对她不算坏,十岁以前,父亲的责任他也尽到七八分,姜糖恨就恨他对她妈妈的绝情,有时候她也搞不清楚,她妈妈是真的爱过徐怀风,还是说,徐怀风只是她妈妈反抗家里的一个跳板。 可当听到他的死讯,她不可避免地还是难受了——那个她恨的父亲,再也不在这个世上了。 “姜医生,你爸爸已经火化了,葬礼定在明天早上九点开始,我来告诉你一声,如果你还愿意来的话。”黎婉婉颤着嗓。 “火化了?为什么这么着急?现在你那边还有谁,就你和小琦?” 同行来参加会议的同事登机返程,姜糖和他们知会一声,立即就开车前往黎婉婉发来的地址。 “不是,还有你爸生前那些生意伙伴,是他们帮着处理你爸爸的后事,警察赶到的时候,你爸爸已经没了人样,监控调过确定是意外,天气也逐渐热起来,他们说不要再折腾你爸爸,所以……” “好,我现在就来。”姜糖开着车,慢许多才反应过来,黎婉婉话里的称呼,她一哽,“你知道了徐怀风是……” 黎婉婉:“知道,你和小琦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徐怀风告诉你的?”姜糖单手打方向盘,猜测。 黎婉婉:“不是,我也是刚知道,是你爸爸其中一个生意伙伴告诉我的,这次多亏他。” 关系挑破,两人之间一时有些微妙,姜糖艰难开口,“抱歉,不是有意瞒你的……” 黎婉婉很通情达理,“没什么好道歉的,你不愿意认有你的原因。可能这就是他的命,这样也好,小琦就不会……” 或许是吧,姜糖看着茫茫夜色,许久后嗯了声。 挂断了电话,为免祁清淮担心,姜糖又给祁清淮说了声。 那边简单问了两句,然后就是冗长的一段沉默,“地址发我,我和你一起去。” 姜糖没多心。 徐怀风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旁系亲戚什么的也几乎没有,原本以为这葬礼多少有些冷清,可等两人一前一后到达目的地,入目乌泱泱的人。 黎婉婉过来接应她后也去忙别的事了。 “你在找人?”祁清淮面上无波无澜,可从进来后眼睛就很警惕,姜糖压低声问他。 祁清淮没有太多表情,“这里有不少陈海生的手下。” 陈海生,港区三大家族之一的陈家,姜糖多少知道些,也就是那刻,她记起纪心澜之前提醒过她,徐怀风和陈家有些干系。 可然后呢,难道徐怀风做了什么让陈海生想对 她动手?所以那些人才借黎婉婉之手把她引来?但他们尚且没对徐怀风唯一的儿子做些什么,这说不通。 还是说,要用她要挟姜逢?可姜逢做事圆滑,尤其同为三大家族,姜家向来和陈家井水不犯河水,没道理要绕那么大个圈子拿她这个表妹做文章。 难道目标是祁清淮,那就更没必要走徐怀风、黎婉婉、最后是她这么多此一举的路线了。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偏偏这个时候,姜糖的眼皮跳个不停。 “保镖在吗?”姜糖左右环顾,越想越不安,“严特助呢?” “保镖藏在人群里。”祁清淮总能把控全局,“严辞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没事,你好好送你父……”祁清淮点到为止,“最后一程,其余的别多想,交给我就好。” 姜糖点头,正是此时,一个在人群里压根不起眼的人从他们身旁经过。 冰冷的寒光一闪,一切发生的速度快到姜糖都懵了,她只感觉有人把她往旁边一拉,就见行凶者的刀没入祁清淮的腹部,白刃进红刃出。 周围各忙各的人中,不知谁发出一声尖叫,人群接着四散逃开。 行凶者俨然失去了理智,红着眼又要把刀再次捅向祁清淮,姜糖顾不得那么多,赤手就要去打掉那人的刀,痛得躬了腰的男人侧身,先一步抓住刀背。 就这短暂的两秒,潜伏的保镖迅速将行凶者制伏,有那么一秒错觉,姜糖怀疑是祁清淮授意保镖,在他挨下一刀后才出手的。 “救护车!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勉力支撑的男人倒下。 姜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看着祁清淮腹部一点点沁湿,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去回忆急救步骤,在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她立即把祁清淮放平,随手拿了些东西把他脑袋和双腿垫高,找不到干净的纱布,她只好紧急用衣服压住他的伤口,幸亏没有脏器脱出来,心率暂时也还行,应该没有伤到大血管。 “你撑住祁清淮!救护车马上就到!” “手、没受伤吧……不然你以后拿不了、手、手术刀了……” “没受伤没受伤,你别说话。”都这种时候,他还在担心她的手,担心有没有折断她理想的翅膀,她说过,他只能排她工作后面,姜糖泣不成声,她后悔了,也害怕了。 滚烫的泪往他身上滴,鲜红的血从他身上流。 - 姜糖第一次知道,原来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是那么漫长。 中途,她配合警方做了一份笔录,严辞回来和她说明情况。 行凶的人叫陈世安,就是祁清淮生母宋净玫的初恋情人,当初,宋净玫就是为了陈世安,才嫁给的祁舒鹤。前一段时间,宋净玫还为了陈世安求祁清淮,让祁清淮高抬贵手,只是被祁清淮拒绝后,陈世安起了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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