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夏的夜闷得不行。 虽然连轴转的疲累让她很快就睡了过去,但密闭空间里静止的气流却使得气温节节攀升,身体更像是聚着一团火,烧得脑袋都快要爆炸。 她连着翻了几次身,手指不停在身上抓挠,终于不耐烦地猛掀了一把:“嘶——” 鲜明的痛觉涌入大脑。 喻了了艰难睁开眼睛,看着指间淌过的组织液,才意识到这一整夜的不爽利似乎都源于面部,而直到脸被自己抓破,那伴随着强烈灼烧感的刺痒,都还是没能得到缓解。 她拧着眉,不得已起身去浴室查看状况。 虽然已经预感不妙,可当她站在镜台前,甫一撞见自己肩上居然顶着个陌生到可谓见鬼的脑袋时,整个人还是“轰——”地一下被劈傻在原地! 所以这个满面赤红,肿胀到整整大了一圈,连带把五官都挤得无比渺小,还到处散布着狰狞抓痕的头是谁的? 为什么会安在她身上?? 喻了了足足愣了八秒,才猛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垃圾桶里的面膜包装,很快又回到房间,翻出前两天陈桃卖给她,且她还没来得及用完的另一片面膜。 两相对比,居然真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同一款面膜,母女两一个说舒敏镇静,一个说美白亮肤。 就这样,她还能傻不愣登地连着上了两次当?! 喻了了顿时气冲天灵盖,抓着面膜就要杀到对门! 结果刚一打开房门,就被顶着个鸡窝头,叼着片吐司,正半梦半醒往下走的叶泽洋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叶泽洋浑身一凛,双手抓住身边栏杆:“靠!哪来一头猪啊——” “……” 吐司掉在地上。 宛如他即将逝去的生命。
第2章 土匪。 大战一触即发。 叶泽洋反应过来时,人就已经被拽到楼梯平台上,左手后旋,脑袋冲下,整个人以180°的折叠姿势冲楼底深度鞠躬。 耳边还炸响着一道近乎失去理智的暴呵:“狗东西!今天要不把你打得叫爷爷,我就不是你亲爹——” 连着肝了大半个月的项目,一而再的改稿,期间还得应付高扬时不时闹一下的情绪,被骗了200块钱换来的过敏,都快好了又被骗得症状加重,翻来覆去一整晚和被扰眠后最原始的暴躁。 在这一刻,终于揉聚成一个亟待宣泄的念头:给我死! “啊——”叶泽洋半仰着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管不了自己有错没错,就毫无节操地原地下跪:“爷爷!我错了啊爷爷——” 喻了了一把抓起他的鸡窝头:“看清楚了,我是你爷爷吗!” “啊是是!绝对是啊——” 叶泽洋的身体一度扭曲到极限,却仍然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因为就现在这个状态,退一步,被反剪在身后的手随时可能骨折,进一步,整个人又会变成一颗球,干净利落的滚下楼去! 而他还年轻真的不想死:“爷爷!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告诉我,我们一起去给你报仇好不好!” 身后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陈淑萍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不过两秒就脸色大变,刚要默不作声地原路退回,陈桃就含着牙刷拉开房门:“谁啊!一大早的吵死——” 喻了了钳着人回头。 八目相对,画面静止一瞬,叶泽洋就已经猜到大概,很快用唯一还自由的右手指向后方:“是不是她们?!” 陈淑萍:“……” 陈桃:“……” 母女两看着面前的“猪头”,都还没来得及确认事情是否真的与自己有关,就皆是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眼见着喻了了卸了力道就要往这边来,陈淑萍更是虎躯一震!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把人拖抱住,就义前还不忘大喊着提醒身后:“快——跑——啊——” 千钧一发之际,陈桃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睡衣,就叼着牙刷火速冲出重围,马不停蹄朝楼外狂奔。 生怕再迟一秒,就要辜负叶泽洋和老母亲壮烈牺牲了!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躲回家里。 大概就得从十八年前,喻了了第一次一脚劈飞她家大门,徒手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给拖出来的那天……开始说起了。 …… 十分钟后。 “嗐哟——”陈淑萍抖着用力过猛的两条手臂,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这个小土匪,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呀!我这胳膊都快断了还差点没拽住!” “……” 叶泽洋缓了好一会儿,都还在劫后余生的震荡中回不过神来,听见这话,才没忍住对着空气蹬了几脚,一脸怨种地哭嚎:“陈姨!你又骗了她多少钱啊?!” “嘿嘿。”说起这个,陈淑萍才稍作安慰地抹了把汗,而后不无得意地伸出根食指:“不多,也就一百。” 这年头。 想赚点钱是真的不容易啊! - 喻了了用手机挂好号后就出了门。 虽然她一向随意,也从来和精致沾不上边,却显然也没有做好顶着这样一张脸去和世界抗衡的准备!更别说在这么热的天里,忍受着整张脸都在暴走的红肿痒的感受到底有多酸爽! 她每挠一下脸,心里的烦躁就越多一分! 到医院时时间还早,可还不等她取完号,一连串的新消息就又相继蹦了出来。 【喻工,昨晚发你的修改意见调整了吗】 【今天能把图纸返过来吗】 【下午区域总来公司开会,你调整完记得把ppt也更新下,最迟下午一点前要给到我】 【辛苦,/抱拳】 昨天上午汇报完,下午甲方内部讨论,傍晚才发来修改意见,她饭都没吃就接着跟对方讨论意见内容,直到天都黑透了才下班,而这会儿甚至连上班时间都没到,就已经开始催着要调整后的图纸了? 喻了了强压着把自助机砸烂的冲动,满脸不忿地往皮肤科走去,又因为脸上过于滑稽的症状,引得不少人低声议论,在候诊区等待的时 候,余光里还有几个人正捂着嘴憋笑! 直到被盯着有点不耐烦,诊区的喇叭才开始播放:“请8号喻了了到6号诊室就诊——” 她拧着眉转身,没太好气地推开诊室门,把病历推放在桌上后坐下,期间仍在不停抓挠着刺痒的脸。 “喻了了?”时霁接过病历,核对姓名时投来目光。 “嗯。”喻了了应声抬头,语速飞快,又忽而一顿:“医生我好像过……” 因为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几次医院,她对医生的刻板印象,基本就止步于小区门口那个年过半百,正号着脉,突然就能跟你扯到命格气运的江湖骗……名老中医身上,因此乍一对上一双隔着高清镜片送来的温淡眼眸时,便有一瞬的恍神:“敏了。” 时霁看了眼她病症分明的脸颊,伸手从桌上取了副一次性手套:“别的地方还有症状吗?” 喻了了眨了眨眼,声带无端有些滞涩:“……没。” 消毒水味弥漫的室内,空调徐徐送着冷风,她的大脑降温,仿若无人地盯着面前似设了层结界的人。 他穿着件长袖白大褂,戴着顶深蓝色手术帽,半张脸都被口罩掩住,连唯一露出的眼睛也被隔离在镜片之下。 眼镜是无框的,镜架很细,架在他挺拔的鼻梁上,若有似无,又切实存在。 “吃过什么特殊食物?”他慢条斯理戴着手套。 “没有。”声音好像也有点好听。 “用过什么产品?” “面膜。”越听越好听了。 喻了了侧耳,猜他原本的声质应该是偏冷清的,却因为音色低,又闷在口罩下,无端就多了层引人遐想的禁忌滋味。 听得她没来由的耳根一热。 “多久了?”时霁低眸,对上她肆无忌惮的视线与观察。 “三……天了吧。” 喻了了恍着神,莫名从他眼中接收到一丝探究意味,说不清具体是在探究什么,却显然足够意识到不妥。 她清了清嗓子,转动眼珠扯回思绪,而后胡乱自诉:“三天前用了一片就过敏了,本来快好了,昨晚又用了一片,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 时霁一时无言,平静眼底掠过些许迟疑。 喻了了反应过来,自行对这个眼神做了解读:知道会过敏,为什么还用第二次?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智商真的没有问题,他却已然收回视线,继而倾身贴近,伸手抵上她的脸颊,隔着手套轻缓点触:“……” 喻了了浑身一僵,大脑霎时变得空白,所有知觉都定格在右脸,那两处与指腹相接的小小节点上。 冰冰凉的,还有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不是症状又加重了。 喻了了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更烫了。 “有点炎症。”时霁检查完收手,低头便见她因着出神而滞涩的模样。 他稍愣了下,而后了然地卸了一丝鼻息,隔着口罩,仍然恰到好处地撞进她的耳膜:“有时间么?” “……啊?” 喻了了眨巴着眼,不由自主应说:“有、有啊。” 你想干嘛直接干就行。 “嗯。”他的声音又恢复如初,像从未蓄意变过调那样:“有时间的话最好挂个水,会好得快些。” “……” 喻了了的心啪叽碎了一下,愣了半天,才把到嘴边的话强行憋回去:“哦……好。” 时霁脱着手套说:“那我开单了。” “好。” 喻了了还是愣愣的,也完全无心多做思考,直到手机又咯噔响了几下,才邃然把她从异世界拉了回来:“等等——” 时霁:“?” “我想起来还得回去上班,挂水的话可能会来不及!”她匆匆解锁粗看了眼,果然是甲方又来催命了。 “那开点药吧。”时霁说。 “嗯好。”喻了了定定点头,便见他回过身去,对着电脑开始录入。 她的视线飘忽了下,很快又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打转,最后落在唯二暴露在外的手背上。 白皙修长,骨骼分明,斯文中透着力量,敲打键盘的时候,很像她之前看过的魔方教学视频里灵活旋动的那双手,却又明显更加深隽。 “结算完到药房拿药。”低黯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只手离开键盘来到眼前,要不是拿着病例与药单,喻了了觉得自己大有可能就这么直接握上去:“……好。” 就诊结束,她理所当然地起身,缓慢走到门边,又没忍住回过头来:“那……我下午忙完之后,还需要再过来挂水吗?” 时霁闻言微顿:“不用。” “哦。”喻了了心下憾然,又没话找话:“只吃药就可以?也能好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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