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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次他沉迷了很长时间，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认为自己的数学是不是学到了极限，只能在这个区间范围内，他的水平无法再拔高。 他找了很多题来做，没日没夜地去刷，事实证明，他可以解出来，哪怕是压轴大题。 直到，那个人将一道最基本的数学几何题摆在他面前时，他自信地抬起了笔。 可过了很长时间，却始终都没能把答案写下来。 他难得颤抖着声线，开口问眼前的男人：“我的数学……是不是废了？” 男人笑了一下，眼角泛着不多的皱纹，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这样的。阿聿，你所做的每一个题，都是源自对数学的爱，爱它，那你就需要赋予自己探索的能力，建立起对美的向往，还有真理的渴望，运用你所学的全部数学知识去挖掘自己的创造力，而最重要的是，你要获取自己心灵上的自由。” 他俯低身子，指了指周聿也的心口，语气沉稳：“阿聿，你把你自己的心桎梏住了，你的灵魂是自由的，盲目地刷题，使自己沉浸在漫无边界的题海里，看似更自由了，可实则，你把最初的自己，给关起来了。” 这番话，把当时的周聿也带出来了。可带他出来的那个人，再没出现在他眼前。 所以，为什么一向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他会这么轻易答应喻时的要求呢？ 当然不是什么狗屁的虐人方法。 因为在那一刻，他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那个带别人走出来的，换成了他。 原来已经五年了。 那个人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了啊。
第34章 第三十四颗星球 自从周聿也答应喻时后, 还真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他还真是半点不手软，往死里虐她。 而且嘴上的功夫也没省下, 一句比一句戳人心窝子。 有道题明明她解出来了, 他冷淡瞥了一眼, 却毫不留情地丢下两个字。 “重做。” 喻时不解, 反驳道：“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解出来了。” 周聿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很浅：“就你解这道题的功夫, 已经够别人解同类型的这道题不下五道了。” 喻时立刻闭上了嘴巴。 然后他就找了那个同类型的题让她做。 整整一百道题，天知道他怎么一次性找出那么多题来的。 喻时反正已经做到快吐了。 因为要经常找周聿也验收成果，他俩感觉不出，可周围身边的人却隐隐感觉这两人有些不对劲。 快上课的时候，趁周聿也不在座位上，后桌的同学忍不住拿笔戳了戳喻时，等她凑过来后，他小声说了句。 “你俩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喻时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头,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然后, 幽幽地开口说道：“看事情不能看表面, 做那么多数学题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些人从哪儿看出他们关系好的？ 这完全就是开虐与被虐的猎杀关系啊。 后桌的男同学若有所思地回味了一下这句“不能看表面”，眼睛一亮, 似是终于领会到她话里面的意思, 然后举起大拇指, 互相对着按了按拇指头，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难道你俩关系好, 是因为……这个？” 喻时面无表情：“滚。” 她毅然决然无语地转过了身。 真不知道这群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几个男的，天天叽叽喳喳的，比女生还能八卦。 可那位后桌就像偶然间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不得了，把身子凑前，紧追不舍。 “哎呀，喻时，没事，我们知道，女孩子家都害羞不好意思说，你告诉我一个人就好了，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正好这会周聿也从外面回来。 喻时被缠得烦了，直接把话题拉在了周聿也的身上。 “不信的话，你问他。” 那个同学立刻噤声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聿也没有去问他，而是低头去看喻时：“问什么？” 喻时被他那漆黑无际的目光盯着，故作坦然地回了一声：“没什么。” 见他还在盯着，喻时摸了摸耳垂，有些不自然地偏移了目光。 “哦，那什么，他打算问题来着。” 没想到周聿也扯着这个话题还不放了，有些闲散地往那儿一站，垂着眉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行啊，我做个好人，想问什么题？” 喻时装的正儿八经：“问完了。” 她腰杆儿挺直，淡定从容地指了指旁边刚把作业发下来在她旁边经过的陈叙，趁他没走远，连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陈叙停下脚步，臂弯处还抱着书，疑惑看她。 “你没回来前，陈叙已经解出来了。” 喻时弯了弯唇，偏过头对陈叙笑了笑，然后很小幅度地眨了下右眼。 “对吧，陈叙？” 陈叙立刻转过去对周聿也点了点头，声音清淡道：“嗯，没错。” 周聿也无声哼笑了一下，也不再搭理这个话题，丢下一句：“记得把今天的题都做了。” 陈叙眼看着喻时因为那一句话，原本还算好的精气神顿时间萎靡了下去，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眉眼间却没有夹杂着多少别样的情绪。 就好像，两人以这样的模式相处了很长时间，她也习惯了周聿也这个样子。 陈叙想到这里，有些干涩地上下碾了几下自己的嘴唇。 见陈叙还站在这里，喻时想起刚才他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替自己遮掩了过去，于是也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伸出胳膊从他的怀里抱出一摞来，温软地笑了下。 “快上课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也发不完，我来帮你一起发吧。” 因为低头取书的缘故，喻时并没有看见，在她靠近陈叙的那个时刻，柔软的手摩擦过他校服的袖子，一直落在他宽松的臂弯处，直至她取好离开以后，陈叙全身上下都僵硬了起来，甚至于面部都呆滞了起来。 要不是喻时唤他一声，陈叙还回不了神。 这好像，还是他有印象里，第二次，她离他这么近。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喻时抱着作业本还没从座位出来，从旁边伸出两条修长有力的胳膊来，喻时怀中那十几本作业就轻轻松松落在了旁边男生的怀里。 喻时愣住，扭头问抢走她作业本的男生，语气郁闷：“周聿也，你是不是有病，抢我作业本干什么？” 周聿也轻飘飘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陈叙，轻嗤了一声，对喻时漫不经心说了一句：“我就是闲的有病。”然后朝陈叙这边看过来，挑了挑眉：“不是发作业？” 陈叙似是想什么，后知后觉才应了一声，也没有反对，只是将目光在他和喻时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过了身。 喻时盯着他高挺的背影在教室过道中间穿梭，摸了摸鼻子，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让你发什么？估计你连班级里有些谁都不知道吧。” 不得不说，她还真猜了个准。 周聿也还真对不上作业本上的名字和人，在教室里茫然地打转了几圈后，后淡定从容地摸了摸后颈，转了个身，把手头上那几本总共没发下几本的作业本又重新交回到了陈叙手里。 “那什么，还是你发吧。” 喻时余光中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这一幕，实在没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见周聿也不善的目光猛地朝这边投过来，喻时连忙把书展开，让自己的脑袋藏在后面，可肩膀还是因为笑一抽一抽的。 不过周聿也还给陈叙本儿之后，也没返回来，而是跟着他，大致把教室里的人认了一遍，这才功成身退。 下节课是数学课。 作业本是他们上次训练题的改错。 上次那套训练题有些难度，但喻时感觉做起来还算趁手。 应该是有她这位大神同桌帮助的缘故，她感觉她现在脑子里的知识可以逐渐串起来了，比起之前做题时的横冲直撞，她的思绪和方法都明朗了很多。 学习就是这样，需要自己去探索成套。 知识从来不是生搬硬套就可以学会的，只有真正的融会贯通，才能有极高的效率，就好像在脑中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丝，都是互相缠绕在一起的，每个知识都没有办法彻底地独立出去。 任秀华这节课专门是来讲一道很有难度的压轴大题。 但她习惯于先开发学生们的自主思维，便想先让学生自己上讲台来解。 因为有难度，所以学生们并不是很积极。 扫了一圈，任秀华盯着靠窗那个角落，穿着白色夏季校服短袖的男生清隽的脸上有些倦怠，撑着脑袋正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她背着手，站在讲台上，点了名。 “周聿也，你上来做这道题。” 难得被点一次名，班里一静，周聿也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懒懒地睁开眼，目光先漫不经心地上挑，看了几眼黑板上写好的题目，顿了一下，然后从座位上起身：“行。” 在快上讲台时，下面忽然又有人先把手举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过去，就看到陈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说了一声：“老师，我也想试试。” 任秀华点点头：“可以，你也上来。” 两位大神难得一起亮相，还是解这种很有难度的题，对于热爱数学甚至痴迷的人来说，莫不过明星来开演唱会一般精彩，讲台下的学生们精神皆是一振，炯炯有神地盯着台上的人。 喻时坐在座位上，听到前面的人不由得嘀咕了一声：“这是在神仙打架啊，你猜，谁先解出来？” “周聿也吧，上次他不是赢了陈叙了吗？” “那可未必，我觉得陈叙也很厉害，我每次不会的题问他，他都知道，而且给我讲的很清楚。” 喻时倒是对他俩谁先解出来没有太多关注，看完题后，她就一直在低头试图解出这道题。 这是一道解析几何题，是在问一个正n多边形内接了一个半径为1的圆，设L是由连接多边形顶点的所有线段的不同长度构成的集合，那么L中所有元素的平方和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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