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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凉风吹来，她不忍打了个哆嗦，此时，沈颂的电话也打来。 祁芙思索了几秒，然后接过。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他还不睡觉。 看到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沈颂也疑惑着，沉吟了半晌，问：“怎么没睡。” 祁芙瞧了瞧室内还在忙活的几人，冷的原地打转，“睡不着。” 那边传来：“我也是。” 祁芙吸了吸鼻子，鼻尖冷的泛红，“……沈颂，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祁芙愣了下，“你说。” “食堂那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知道……” 她垂下眼，应了声我知道，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许久又道，“明天周末，你有…” 还未等她答话，只见水电工走过来，神色看上去很是为难，祁芙还没来得及按下电话，便听他道：“小妹，水管已经修好了，但这个供电问题有点严重，需要不少时间，再加上现在是晚上，有点难搞，这样吧小妹，明天我再让几个朋友过来帮你看看这个电阀情况怎么样？还是现在修，可能会耽误你的睡觉时间。这都看你想怎么处理。” 祁芙握着手机，视线落到他们湿漉漉的额发和被水渗透的深蓝色衣服，“好的，今晚实在谢谢你们，不然我家就要被淹了。” “已经被淹了小妹。” 祁芙尴尬一笑：“好吧，那你们明天再来吧，剩下的我来打扫就可以了。” 物业管理人员和水电工陆续出去了。 而祁芙看着这个犹如水帘洞的客厅，顿时有点犯愁，虽然她在夜晚视力很好，但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祁芙才想起她还和沈颂通着电话。 “我自己就可以。” 祁芙边回话，边进到客厅里，脑子里思考要从哪个地方开始打扫。 “给我拍张照片看看情况。” 拍照顺手的事，祁芙闻言，就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过去，没过几秒，沈颂又说：“你是整晚都不想睡了？” 晚上不睡，白天里哪还有精力和他约会。 过了几分钟，祁芙又听到那边传来衣物窸窣的声音，她拿着扫把的动作一顿，“你是要来找我吗？” “很快就到。” 祁芙顿觉他的反应过于夸张，又道，“其实我自己也能行的，你家离我这里又不是很近，跑来跑去很麻烦的。” 男人淡淡嗯了声，恍若未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芙没话说了，“情侣关系。” “这种关系，最不怕麻烦。” 末了，他还问，“明白了吗。” 许久，没听到祁芙的回应，沈颂没顾得上看手机，先发动车子引擎，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才匆匆扫了手机一眼。 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就挂了电话。 “……” 他滞了下，也不恼怒，只是看着黑屏的手机无奈地勾了下嘴角。 沈颂赶到她家的时候，才知道真实情况远远比照片上看的棘手，祁芙拿着扫把一下一下扫着水，裤脚挽起，露出小腿，浸泡在水里，她的睡衣上还有水斑。 沈颂拿过她手中的扫把，“怎么不换衣服。” “我以为很快就能好的。” 祁芙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努力了半个小时，客厅的情况看上去半点没变化。困意早已席卷全身，但她无法放任自己精心装置的家泡在水里。 更何况她还有许多不能沾水的家具等她拯救，比如那块布制沙发，可爱小花毛毯，木桌等等。 沈颂抬起手，借着手机屏幕散发的光，看清腕表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你去睡觉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祁芙哪里好意思留下乱摊子让他收尾，轻声道，“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睡觉也睡不好了。” “嗯，挂我电话就过意的去了。” 祁芙心知肚明他在计较前半个小时她挂他那通电话，可这哪里能相提并论呢。 “……这不一样。” 沈颂拉着她回了房间，“记得把衣服换了再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沈颂蹲下的动作，也低下眼去。 只见他低着头动作轻柔将她挽起的裤脚解下，而后抬起眼，与她目光交汇，“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考虑给个奖励。” “比如，摸个耳朵之类的。” 第43章 043 ……她才不会给沈颂这个机会。 祁芙又不是什么毛绒玩具, 说长耳朵就长耳朵，任他摆布。更何况她怎么敢让沈颂独自收拾残局，良心实在不允许。 祁芙再次拒绝, 沈颂见状也不勉强她了。两个人快速收拾起来, 行事效率很高, 速战速决。 见家里不似先前的水帘洞，祁芙这才心生满意, 剩下的只能等早上太阳出来, 晒晒屋内残留的水渍。 她忽而想到什么, 转头便见男人正挽起袖子, 露出一截手臂，感受到她投来的视线, 他抬起头, “怎么了。” 祁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在她家待到这么晚，她本想将他留下来凑合住一晚，但看了看男人的身形和自家无法承载的小沙发。 事发突然，这里也并没有准备男人的洗漱用具，衣物等等。 虽然她考虑了很多方面，但还是将决定权留给沈颂，只道：“现在很晚了, 你要留下来吗？” “不用。” 祁芙的顾虑，沈颂也想到了, 面对女友，自尊心作祟, 他还是不太愿意以这种方式留宿她家—— 凌乱的额发下是困倦的眉眼，衬衣衣摆上被水溅到一小部分。 他这种状态明早走出她家门, 活脱脱像刚失业的颓□□年。万一被她的邻居看到，岂不是丢了她的脸。 “明天醒了告诉我，我来楼下接你。”他说。 祁芙一愣，知道是他在电话里说过有关周末约会安排的事。 思及他今晚为了她牺牲休息时间，祁芙没有过多犹豫，应了声好。 让他摸耳朵什么的过于羞耻，但这件事可以。 沈颂低低地笑了声，眸底的喜悦渐渐冲淡了倦怠感，似是由衷为她的应约而高兴。 这种情绪连带着感染到祁芙，她含羞地低垂着眼帘，轻声催促：“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谁知下一秒男人轻轻点了一点她的头部，一触即离。 祁芙连忙又捂住头，又见沈颂扬唇，眼眸漆黑，意味深长道：“这里，欠我一次。” 说完，他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祁芙恼羞：“我又没答应过你！” 回应她的只有阳台吹来的风声，沈颂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因为身体的生物钟，祁芙没有睡到很晚，她点了份早餐外卖，在家先吃起来。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播用专业的播音腔转述上周五发生的废弃化工厂爆炸事故。 “爆炸导致的大量建筑碎片冲向空中，激起的烟尘笼罩附近区域。幸运的是目前没有发现伤亡人员。根据现场记者报道，爆炸源是在化工厂地下掩埋的废旧煤气炉……” 祁芙抬了下眼，只听到这么几句，就关掉了电视机。 今天，沈颂要带她去国内最大的动物园。 祁芙对陆地动物不太感兴趣，于是两人从园门口坐观光车直接来到水族馆。 巨大的水槽里，阳光在水里产生丁达尔效应，波浪带有光的形状，色彩斑斓的珊瑚和游弋的鱼群构成一个深蓝仙境。 行人自觉保持轻声交谈，不愿破坏这不可多得的美景。 祁芙手按上玻璃窗，眸底映出所见的流动涟漪，梦幻而澄澈。 沈颂站在她身侧，听见她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顿了下，偏头看向她的侧脸。 “我原本应该和他们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过着有限还短暂的生活，还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每天最担心的事情只有自己的温饱。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幸运地获得成为人的机会，上学之后，知道了很多原本无法了解到的事，也看见了不仅限于仓库角落，公园花坛的地方。” 沈颂静静地看着她，也能差不多猜想出她没提及的不幸是关于哪些。 比如，克服本性融入人类社会的挑战，独自守着秘密的不安忐忑，和人类思维的差异带来的麻烦等等。 “但总体来说，我觉得我现在过的还不错！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很感谢命运给我这个机会。” 她笑吟吟地转过头来，语气轻快，沈颂忍俊不禁，打趣道：“这是在发表获奖感言？” “……” 这面窗里已经没有鱼的身影，鱼群都往前游去了。 沈颂拉着祁芙跟着鱼群的方向走去，祁芙见他神情自若，还是没忍住心中积压的疑惑，问：“……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呀？” 迄今为止，沈颂都没露出任何一点显示他不喜，厌恶的神色。 沈颂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如果我突然告诉你，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动物变化而来的，你会有什么反应。” 祁芙沉思几瞬，“那得看你是什么动物。” 沈颂不解，“怎么说？” “如果你和我都是猫，那我会很高兴，庆幸终于遇到和我一样奇怪的存在了。但如果你是不知道从哪来的蟑螂，王八……” “好了，不用再发散你的想象。” 听到这里，沈颂没忍住，率先开口打断，“就假设我是你同类。” “…噢，”祁芙的眉目又泛起愁，“你可不可以是鱼呢？我喜欢鱼。” 男人默然几秒，回了句随你，但又反应过来祁芙把话题带跑了，他掩唇想补充一句“小芙，这不是重点”时，就见她弯着唇角，冲他大方的一笑，眼尾也是翘起来的，明艳动人。 “不管你是什么，我还是会很喜欢你的。” 眼睛仿若被灼了下，他挪开在她脸上的目光，喉结滑了滑，半会没说上一句话。 祁芙这一计直球把他原先准备的腹稿都打散乱，沈颂不得不开始重新组织起语言，思索了好一会，才轻声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祁芙话是这么说的，但反应过来沈颂借她的话表白自己，已经走出原地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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