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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毕竟他们现在手上零碎的信息一大堆，但唯独缺少关键信息将它们串联起来。 粟伯年犯了难：“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们去调查这个事……我以为我有能力保护你们，但没想到……唉……” 三年前的事情让军方元气大伤，现在根基未稳，想要因为一个傅梓深而和神会对着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楚南芸理解粟伯年的难处，她充满歉意道：“是我不好，是我坚持要调查这件事的。” 粟伯年摆了摆手：“不提了……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楚南芸点了点头。 “此番路途遥远，阿深那个死小子就交给你了。”粟伯年好像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眼尾的细纹更多了，声音也更沙哑了。 楚南芸昂首挺胸道：“我一定会把那小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的！” 粟伯年笑笑，摆了摆手，一个人慢慢踱步到了窗前。 . 回到了家，傅梓深沉默地打开冰箱，将里面所有的汽水都拿了出来，一个个拧开了瓶盖。 对傅梓深来说，拧开瓶盖时汽水里气体发出的“呲——”的一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每当这个声音响起他就能短暂地放空大脑，不用纠结生存与死亡、友情与亲情。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也变成了无数个泡泡其中之一，漫无目的地在甜而辣的汽水里游弋。 “喝这么多？”楚南芸问。 “今天再不喝以后就没机会喝了。”傅梓深笑道。 楚南芸挨着他坐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傅梓深。 “看着我干嘛？姐姐喜欢上我了？”傅梓深开玩笑道。 也许是意识到马上自己就要嗝屁了，傅梓深说起骚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楚南芸已经习惯了。 她微微一笑，直言不讳：“看你长得好看。” 傅梓深被她冷不丁的告白吓了一跳，耳尖蓦地烧了起来。 “你说这些干嘛啊……”傅梓深擦了擦裤子上因手抖而不小心洒落了汽水，结结巴巴道。 “其实我觉得大家对你并没有恶意，相反他们都很珍惜你。”楚南芸歪着脑袋问，“你为什么总是在提防他们呢？” 傅梓深擦裤子的手一顿，淡淡道：“我没有在提防他们。” “就是有。” 傅梓深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以前的事情。” “说来听听。” “说来话长，不是很想说。” “哦。”楚南芸没有逼迫他。 看来这家伙还没能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呢。 傅梓深虽然不愿意和楚南芸分享过去的事，但是他却愿意和楚南芸分享自己的宝物——他将一瓶汽水递给了楚南芸。 楚南芸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傅梓深可是说过这东西她不能随便碰的。 看着傅梓深别过去的脸，楚南芸挑了挑眉。 随后，她笑着撬开了汽水瓶盖，跟傅梓深碰了碰杯。 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极了楚南芸老家窗台上挂着的风铃。 “干杯。”说完，她就仰头“吨吨吨”干了一瓶汽水。 傅梓深也跟着干完了一瓶汽水。 冰凉的液体灌入胃里，气泡宛若跳跳糖一样在喉管里炸响，楚南芸大脑放空，只觉得爽。 “继续。”她又递了一杯给傅梓深，两人干杯，仰头喝，开下一瓶，如此循环。在把冰箱里的汽水都喝完后二人撑得仰面躺在了沙发上。 空调风吹出的热气让房间里有些闷热，不一会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闷红色，但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去关空调。 不知道是谁的手先碰到了谁的，两根小指轻轻地贴在了一起，谁也没有率先挪开。 明明在有意无意间，二人已经拉过无数次的手来，但楚南芸的心跳依旧有些快。 她舔了舔唇，口腔里满是橘子味汽水的味道。 “你性格其实一点都不糟糕。”楚南芸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傅梓深慵懒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是吗？” “是啊，每次我想干什么你都会陪着我，真正性格糟糕的人才不会管我吧？”楚南芸的声音轻轻的。 傅梓深发出了一声浅笑。 这声笑和他以往的戏精笑是不一样的，里头包含着复杂的情绪，有开心，有惆怅，有落寞。 二人沉默了一会，楚南芸又问：“你一开始明明根本不愿意信任我，为什么现在愿意和我分享汽水了？” 傅梓深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之后才说：“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 忽然，他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你受了伤，所以我要救你。”楚南芸道。 从小奶奶就教导她要做个菩萨心肠的人，救人不问出身，只要前方有人遇险，就要伸出援助之手。 “哦。”闻言，傅梓深松了口气。 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又莫名地觉得心里一片空落落。 楚南芸也感受到了傅梓深情绪的变化，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缓。 过了很久很久，她听到耳畔一声轻喃： “晚安。” 有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楚南芸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她还是没有睁开眼来。 那晚傅梓深到底想做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楚南芸又似乎能够猜到。
第38章 狐狸 ◎“他毕竟是我养大的孩子啊。”◎ “将军, 小队已经准备好了。”乔博纳低声道。 粟伯年点了点头。 “将军，您真的要把近卫小队派出去吗？一旦神会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趁虚而入的。”乔博纳有些不放心道。 今天早上，粟伯年突然提出要把自己的贴身护卫队近卫小队派出去护送傅梓深他们出城, 这一选择可把乔博纳吓了个不轻。 “这些道理我当然懂。”粟伯年松弛的眼皮遮住一半的瞳孔，脸上遍布的老人斑暗示着英雄迟暮。 “那为什么您——” “你知道老鼠的事吧？” 乔博纳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看来他是被科刻以私人名义收买的，但科刻不可能不借用神会的名头。” “您的意思是……” “圣察廷里可不止这一只‘老鼠’。”粟伯年微微抬眸，眼中寒光毕露。 “正因如此, 您更需要近卫小队的保护。”乔博纳耿直道。 粟伯年拍了拍他的肩：“有些事情，是做给人看的。” 乔博纳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您是想把那几只老鼠揪出来？” 先前面对傅梓深时的那种愧疚与颓丧已不复存在，粟伯年脸上又恢复了他以往的沉着冷静。 “神会把我们踩在脚下太久了, 我们懒得和他们计较他们就把我们当作软柿子了，哼！”粟伯年咬了咬后牙，牙齿摩擦发出了令人发毛的“咯吱”声。 乔博纳一边佩服粟伯年的深谋远虑，一边又忍不住问：“那近卫小队……？”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粟伯年双手背在身后, “这段时间异种潮出现频繁, 任启不会脑子发昏到这个时候派人来弄死我这个老不死的……相比于来折腾我, 他们更可能想杀鸡儆猴。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神会必然会在半路拦截近卫小队, 我们将计就计, 来一个瓮中捉鳖。” “通知近卫小队, 他们的任务不是跟踪保护第六小队，而是伏击神会派去的小鬼。”他炯炯有神的眸子里有火在燃烧，“记住，如果抓不到活的, 就在他们发信号之前全杀了。” 乔博纳道：“是。”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 一直到粟伯年的办公室门口, 乔博纳又犹豫着问道：“如果……如果阿深没有等到近卫小队……” 听到这句话，粟伯年脚步一顿，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打在他的侧脸，乔博纳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是我的孩子，但明光城的无数子民也同样是我的孩子。”他落下这句话，便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缓缓掩上，遮盖住他满身的落寞。 乔博纳叹息一声，心里暗道：怪不得长大后的傅梓深和粟将军一点都不亲近了。但他转念一想，也只有这般铁血且狠心的粟将军才可以重振军方的荣光吧。 . “大人，小姐那边又发来了新消息。”威伦走到任启身后低声道。 任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今早粟伯年召见了第六小队，宣布了派遣他们出城剿灭异种一事。第六小队中除了情报官芙妮以外其他全员自愿接受任务。” “哈，想不到那个小疯子居然还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属下。”任启嗤笑道，“是哪几个？给我看看。” 威伦将电子屏恭敬递给了任启，上面是几张偷拍到的图片。 任启漫不经心地翻着页，在看到楚南芸那张时他顿住了。 吸引住他的并不是楚南芸的样貌，毕竟她戴了墨镜，而是——这么多张偷拍的照片里，只有楚南芸看向了镜头。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任启指了指照片中的女人问：“她是谁？” 威伦答道：“是第六小队新上任的医疗官。” 如果只是一个医疗官的话那确实不足为虑，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虽然圣察廷小队每个人的专业素质都很强，但情报官和医疗官在没有队友的保护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点心。 也许她看向镜头只是个偶然呢？ 任启这样想着。 “她还说了其他什么吗？”任启将电子屏递还给威伦，捏了捏眉心。 “粟伯年舍不得他的养子，据说要派遣近卫小队暗中保护。” 所谓的近卫小队也是通过圣察廷考核选拔出来的，他们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圣察官，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更胜一筹。他们都是历任将军亲自培养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他居然舍得把近卫小队放出去？”任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觉得这是个擒贼先擒王的好时机。”威伦道。 任启沉思半晌，摇了摇头：“老狐狸精着呢，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这摆明了是个圈套。”说罢，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气极反笑，“这是在把我们当猴耍呢。” “那就放任近卫小队去？大人您的目标不是借异种之手将第六席斩草除根吗？可一旦近卫小队真跟着去了这个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异种虽然数目惊人，但圣察廷也不是吃素的。回想起上次东门失守，仅几人便击退了异种，圣察廷的实力可见一斑。 “先观望一番，明天一早安排人去打听一下情报，如果近卫小队真的跟过去了就伺机解决了他们，顺便派一支队伍去刺探一下军方的大本营。”任启才不想费尽脑汁去揣测粟伯年那只老狐狸的想法，与其被动旁观，不如主动出击。只要两个计划双管齐下，那就一定有所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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