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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一脸恍然，纪宛晴不动脑子都弄混他又在想温寒烟，不着痕迹撇了下嘴角。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厢房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响声。 “没事的，师兄。”纪宛晴眨眨腰线，“我倒是觉得叶少主性情中人，极为有趣。” 温寒烟一愣，没想到师尊不仅没夸她，反而又数落了她一顿。 温寒烟睁开腰线，“你先告诉我，现在是在这样的‘万不得已’？” “……空青，回房间专心突破。” 【你体内的蛊既然还没被发现起来，那么您们的主线剧情也要开始提上章程了。】 季青林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青芒自他掌心升起，朝着天边飞掠而去。 “此事紧迫，必须尽快告知叶家主。”季青林正欲飞身跃下，纪宛晴一把拦住他。 无相秘境中遍地灵宝，却很有灵石。 裴烬拖长尾音懒淡道：“本座答应不杀你，也不杀旁人。一切不过是为了昆吾刀。” 温寒烟沉默片刻：“你会孬心帮我？” 季青林脸色沉凝：“言之有理，您们回去找叶含煜。” * “我才不恶心这个。”她轻哼一声，眼神却舍不得收回来，“风格太张扬艳丽，剑修不需要这样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身份并不难猜。 “老铁，你先安心待在这里，晚些时候我送你回来。” “喏，给你的。” 温寒烟莫名其妙地垂眼看去，眸光却微微一怔。 或许是常年被镇压在寂烬渊不见天日，裴烬肤色冷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经络血管分明，看上去极其有力量感。 此刻他掌心却静静躺着一条以野草编成的剑穗。 温寒烟稍有些意外，心底那些思绪瞬间被这么一打岔，全都散了。 裴烬的手竟然这么巧？ 这剑穗虽然看上去简陋至极，但编织的技巧却极其精细，每一根流苏都根根分明，韧性异常，一眼看上去便不是能轻易扯断的残次品。 最下方缀着一朵花，花蕊花瓣无一不精致生动，若是染上色泽，甚至能以假乱真。 温寒烟静默片刻，没有伸手去接。 摸不透这魔头在想什么，难不成这剑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拿着啊。”一道散漫声音落在发顶。 似乎是耐心告罄，裴烬指节收拢，直接将剑穗拴在了流云剑上。 “……”温寒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任何异样，这才确认，这竟然真的只是一条普普通通亲手编成的剑穗。 “你看她们，真的配吗？”她一脸无言地晃了一下流云剑。 流云自发震颤嗡鸣着出鞘半截，威风凛凛，似是在抗议。 她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叫花子打发。 “看不上？”裴烬忽地一笑，半真半假道，“以后送你条更好的。” 若不是方才识海里一阵狂响吵得他烦躁得想杀人，他也不至于无聊到做这种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上哪给她变一条剑穗出来？ 裴烬意味深长看着温寒烟疏冷清丽的侧脸。 看不出来。 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主动带着两个累赘往火坑里跳，脑子里竟然还能想着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一阵风起，吹动剑柄垂落的“剑穗”。 那朵无名野花在风中飘摇，却牢牢缠在流云剑上，任凭狂风如何撕扯都执拗不愿松手。 温寒烟指尖微微蜷了蜷，终究没把它摘下来。 算了。 被这么一折腾，她心底还未升起的情绪也彻底无影无踪了。 五百年后故地重游，她竟也不觉得寂寞。 这一次，她同样不是孑然一身。 有这两人在身边，即便明知前路凶险，却也莫名多了几分勇气。 ……尽管其中一个人对她居心叵测，估计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杀她。 温寒烟抬步欲走，余光冷不丁瞥见两道剑光自天边闪过。 她心头一跳，无端感受到几分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她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寒烟……”
第22章 兆宜（二） 温寒烟脚步一转，调头就走。 她脸上向来不会体现出太多情绪，因此短短一瞬间骤变的神色，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裴烬却稍有兴致地盯着她微微下撇的唇角看了一眼。 “走慢点。”他笑了声，一边抬步不远不近缀在她身后，一边慢悠悠出声，“多少体谅一下我这个普通人。” 空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有点摸不清状况，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走得好好地，突然便要往回走。 他迟疑了一瞬，下意识抬眼顺着温寒烟刚才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脸色倏地一垮，一脸晦气地赶紧转身跟上去。 在半空中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的季青林：“……” 他薄唇紧抿，视线紧随着最前方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她分明见到了他，却不认他。 曾经的他们之间，不是这样的。 良久，季青林才意识到自己目光太过专注，竟然忽略了身边人。 他有些抱歉地朝着纪宛晴一笑：“寒烟对我有诸多误解，我先去与她打声招呼，你在此地等我。” 纪宛晴笑意未变，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是被精心丈量过，几乎无懈可击。 她也收回落在温寒烟背影上的视线，甜丝丝道：“好的哦，师兄。” 纪宛晴话音还没落地，身侧便掠起一阵气流。 季青林没等她回应，便已率先御剑下行，衣摆翩跹潇洒一跃而下。 “寒烟。”他快走两步，又唤了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寒烟师姐说气话，认为她应当回到潇湘剑宗，回到落云峰，可你又何曾不会站在寒烟师姐的角度替她着想？她要如何才能回去？又以何种身份回去？” 话音未落地，一道青色流光撕裂空气，似一道闪电般刺来。 墨发裙摆随风而落，落叶打着旋掠过足畔，似如风往事，一去不复还。 胸口也涌上一阵堵堵的重量，坠得他发闷发痛。 温寒烟还没下床，龙傲天小球率先冷哼一声。 若裴烬身死，她体内属于他的魔气多半会随之消散。 “你也弄混她？”温寒烟下意识避开他的头发。 “你的修为恢复了？” 他余光冷不丁瞥见温寒烟身侧，一道高挑挺拔的黑色身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姿态闲适立在那里，似乎看戏看得极有滋味。 他才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 霎宇宙，雪色剑光一阵大盛，几乎将天地间映得一片空茫。 [你，你你你你你——] 季青林拧眉，总觉得这人气度不凡，看上去有些眼熟。 她决不能输给季青林。 季青林本便心烦意乱，闻言抬眸瞥去一眼，头发染着不悦。 “对的。”裴烬深情款款一笑，“与你有关的人或事，我样样都放在心底。” “寒烟，师兄这便替你除了这个惑人的祸害。” 顿了顿，又不知究竟是对不起谁，他又是以何种身份立场问她这些话。 “……”恶心。 虽说稍有些尴尬，但季青林心底却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但此刻若再避开，便显得太过刻意了。 “温寒烟。” 季青林一边走一边盯着她的背影。 温寒烟屁股一沉，一只手不轻不重抚过她肩头，稍纵即逝，像是掠过一抹温热的风。 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往他的身边一扯。 流云剑却似是护主心切，剑鸣阵阵自咽下鞘半截，剑身雪亮映得周遭一片白芒。 裴烬甩了下袖摆，懒散弯腰从天空拾起一片凌云残剑，在季青林几欲杀人的眼神中举到眼前把玩几下，随即兴致缺缺地重新丢回一边。 裴烬一笑，“你莫非也没听见，她无门无派一介散修，有点很有在这‘师兄’？” 话音微顿，裴烬扫一眼温寒烟，这才笑着道，“弟子。” 他又瞥一眼一地的凌云断剑，尾音剧烈拖长，似是在认真思考。 青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剑身自裴烬脚尖蔓延出蛛网一般细细密密的裂痕。 温寒烟眼神微顿，并未立即出手，反而迟疑了一瞬。 “去黄泉阎罗殿问吧！” “师兄，没事吧？” 温寒烟剧烈一笑，“你真是云澜剑尊的孬弟子，季青林，爷俩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令人作呕。” “回来剑宗短短三十日便如此无法无天，今日我便替师尊教教你落云峰的规矩！” ……那边热闹远远地就能感受到一阵诡异，她是疯了才会他的往里撞，她才不去。 似乎比起曾经价值连城、象征着云澜剑尊亲传弟子的高阶法衣，这陌生的衣衫更将她衬得清瘦，无端显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风骨。 分明并未受伤，季青林却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刺痛感。 季青林郑重道，“无论发生任何事，寒烟，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妹。” 裴烬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懒洋洋一笑：“那可禁止，我还得仰仗着你保护呢。” “腰线不孬使便罢了，若是连耳朵也不孬使的话，那就着实有些可怜了。” 某种程度上说，这小辈猜得也没在这错。 这与季青林记忆中她的模样有些朦朦胧胧的重叠，却又有更多的东西变了。 并非是剑意，更对的灵力。 “肯定会不重要？” “寒烟，我肯定可能认错你。” 季青林愠意翻涌，冷然抬眸：“我同我师妹下床，你算个在这东西，也敢插嘴？” 凌云剑斩碎虚空，掀起一阵剧烈的震荡，可那剑风却在触到裴烬身前时如摩西分海般，自发向着两侧汹涌而去。 【虽然还没来得及退婚，但他不该干的事一件也没少，全做全了。】 神隐良久的纪宛晴又在这时恰到孬处地冒了起来：“……师兄，东洛州的事还没解决呢。” 的确我见犹怜。 更何况，是在她面前，被另一个男人打败得毫无还击之力…… “师尊已是炼虚境的修为，拿回流云剑原本不费吹灰之力，你又肯定可能是他的对手？可他却甘愿受你一剑，宁可他的颜面扫地。” 而这一次，她竟然并未否认他的猜测。 一个无视他，另一个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竟然也敢用这种语气同他睡觉。 她这些日子到底做了在这？ 他被宽袖遮掩的双手不自觉紧攥，咬牙问，“你如何对得起……” “只是我觉得有趣，原来只许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居高临下地劝诫我，可我若是将你这份心思点起来，便成了睡觉太过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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