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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眼时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白宝珠刚想过去安慰，就被她眼神里的恨意震到。一时心惊，没再敢上前。 踌躇着在病房门口徘徊，被随后而来的齐衍拉进病房。白宝珠站在齐衍身后没敢露头，低着头没出声。 想见许久的人最后竟是因为有人去世才能见到，还带来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白雪讽刺一笑，“齐衍哥哥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呢。”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和医生交谈了几句就把后事办好。歇斯底里那劲儿一过去，白雪逐渐冷静下来，抚着刘海低声不语。 惴惴不安的捏着指尖，白宝珠立在原地不知道该站在哪了，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齐衍牵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病房内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 天气渐显晴朗，白宝珠看着露出头的阳光不自觉的伸指尖去够。光芒映上纤纤玉指，像是温润白玉渡上一层金光。 那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劳动过的手。虽说因为妈妈是院长的原因白雪也没干过什么重活，可是和面前这位一比，却是比都比不了的。 嫉妒的火苗“噌”的高涨，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再度散去。白雪恨恨，半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的跟在齐衍身边，这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 一把抓住所厌之人的手腕，齐衍不在她更是无需遮掩自己，说出的话如同利刃，“当日说的那些话你是没听明白？你不是已经走了，为什么现在还跟他在一起！你是要齐衍身败名裂才罢休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我是担心你才跟他一起过来的。”白宝珠有些被吓到。她拽出被紧紧攥住的手，又怕对方刚刚失去父母被激的崩溃，默了默就没再挣扎。 刚想反驳，白雪就被平静的男声打断，“你们之前什么时候见过。” 他立在门前，手里拿着一叠缴费单。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白雪猛地打个寒颤，“偶然见过一面，就打了个招呼而已。”她松开白宝珠的手，“怕有狗仔发现你们住在一起才嘱咐了几句，白小姐不会介意的吧。”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呢，白宝珠摇头。白雪也是为齐衍着想，毕竟他们是一家人，多为对方考虑也是应该的。 她有些羡慕白雪，她也好想当齐衍的家人啊。 挪到沙发的边边不再言语，她把位置留给齐衍。没想到男人直向自己走来，给她捋了下有些乱的头发后就直接牵着她走了出去。 气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齐衍你竟然就这么走了？你在孤儿院呆了这么久，你就不怕我爆料你忘恩负义！” 男人看了眼小妖被扯红的手腕，眸子一闪，“那天你躲在转角不是听得比我还清楚。” 白宝珠云里雾里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被话语击中的白雪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他都知道。 那日她躲着本想是猛跳出来吓唬齐衍一下，没成想却听见她妈说的那些话。 她以为齐衍不知道她在那，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忘记了。毕竟齐衍后来一直都有给孤儿院捐赠物件，拖他的福孩子们过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所以她还敢奢望一下，奢望一下他会喜欢她。 原来他都知道。 羞耻感就这么扑的翻滚上来，白雪垂着头呆坐在沙发里任由二人走远。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很大，白宝珠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他的背影看起来带着伤心，白宝珠有些不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丧丧的只能无声叹气。 等到坐上车，白宝珠还在思考着该怎么让阿衍好受些，膝盖处却猛地印上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拿着棉棒给她擦拭膝盖上的伤口，红肿被碘伏一碰，白宝珠吃痛出声，下意识就要往回撤。 男人大手按的很严实，小妖只好呐呐出声，“没关系的，你别再抹药了。” 对方没应，又细细换了根棉签擦了一遍，这才抬头应了一句，“你这样叫我怎么能放心。” 眼眶瞬间就热了，白宝珠低头掩饰，声音有些哑，“等节目结束我就要回山里了，你不用担心。” 这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捏着指尖内心一片凄苦，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窗外景色一瞬即逝，就快要驶到那条她捉鱼的小溪旁。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景色白宝珠猛然有了一个主意，有些兴奋的看向齐衍，“我知道怎么能让你不再伤心了，我把这些让你痛苦的记忆都给你清除好不好！这样你记住的就只是开心的回忆了。” 车子猛地停下，齐衍看向笑得一脸坦荡的小妖。终于明白二人之间思考问题的差异，她在深山长大，对于人类的感情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无论是那些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是他成长道路上的一块碎片。他要记住这些，就算会痛苦。 他越来越想知道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是什么了，更想知道让她如此害怕的那段记忆又是什么。 他要找回这丢失的一切，然后和她再好好的议一议。 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元旦快乐呀！
第42章 开启综艺之旅的第42天 小溪叮叮咚咚的奏着歌，盛夏的天空被雨水洗过更是蔚蓝一片。那道好听的声音就这么钻进她的耳朵里—— “怎么办，我不想放手了。” 白宝珠还没来得及问，又一声传来。 他说：“我们之所以拥有记忆，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在这个世上拥有与他人不一样的东西。世界创造了我们，创造了不同物种。像是小溪旁的那株草，你和我都分不清她存在于世间多久。也许她会旺盛开放很多年，也或许明天就会枯萎。可是不管结果与否，她也拥有专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那份记忆也许会很久，也许并不长。她和你我不同的是，那份记忆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可她扎根的那壤土会知道，他会记得他们俩共同度过的那段时光。” 齐衍停下没再接着开口，他要给对方一个思考的时间。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音响，那首陪他度过墨色时光的歌在车内悠悠环绕—— “坏记忆好记忆，浮游在岁月里每段沉溺。 跳进洪水里浊染的给洗去，留白了待下个或许。 甜过的酸过的，残留在浸浴里默然安息。 等泡沫漂去让赤身吻别谁，旧记忆要往后退。 忘掉了你擦过的花火，旧地某一处过去有否去过。 不管你算什么不愿再磋跎，来战胜我的怯懦。 忘掉了你疼爱的抚摸，道别这一秒上了这好好一课。 冲淡旧痕迹再从头让我，寻觅往后那个......” 无意识的咬住下唇，白宝珠有些慌乱。无比熟悉的那个声音就在此刻响起，夹杂着一丝哀求，“所以你陪我一起找回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好不好。无论那些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只要是和你一起的，我都想要永远记住。” 他顿了顿，嗓音坚定了许多，“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感到害怕，等我记起这一切我们一起去解决好不好。”齐衍压住心里的难过，“我就只有你了，所有我在乎的人都离开了。不管这一次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再放手，就算如你所说我因为你死掉，我也心甘情愿。” 指甲掐进掌心，白宝珠硬着嗓子刚想回话，就被齐衍一把搂住。男人软着声音低声劝，“你不要这么快就答复好不好，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歌词如此凄苦如此哀求，白宝珠心中叹息。她懂阿衍那段话的意思了，可是如此真的可以吗？ 如一团迷雾，他和她陷在其中。原曾想她是清醒的那一个，却不知好像是她当局者迷不知如何了。 *** 二人回到别墅时众人都不在，已过午饭时间。齐衍怕小妖饿，做完饭菜便端去了她的房间。 敲了几下门却没人来开，轻轻拧开门。只见小妖可怜兮兮的窝成一团，放轻脚步上前，齐衍这才发现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白净的小脸被头发遮住，怕她不舒服，大手轻柔的给她拨在了耳后。齐衍站在床边，内心一片柔软。 他想她一定是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吧，就算他的记忆依旧残缺，但内心深处却一直想要靠近她。 她就好像是那团火，而他就是那不自量力妄图飞扑上去的飞蛾。那日在病房把她气跑后，对许多事不在意的他竟破天荒的在网上搜索了一番。 拿着灵芝飞奔而来的她，努力做任务的她，善良毫不吝啬的她。她的眼睛是那么亮，像是海面波光粼粼的光，而他却是那片深沉的海。 他发现节目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不看她的，也很少和她说话。偶然眼光碰到后，他也不会躲闪就那么直直看着。直到看到对方有些慌乱，他的眼底才印上隐隐的笑意，似是在捉弄一般。 躺在病床上的他那时还有些似懂非懂，直到那张照片出现，直到那封信被他找到。他才明白原来一直是她，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是自己。 记忆唯独缺了她，齐衍眸子泛起寒光。导演那日的话语突然浮现，他跨步来到楼梯转角，手一扬一落那青瓶应声即碎。 啪擦—— 飞溅起来的碎片四处飞散，他的力气很大，那碎片竟直直朝他脸部飞来。伸手去挡，只一瞬那锋利的瓷就割破了他的掌心。 痛感是慢慢传来的，一开始只是有东西划破的撕裂感，再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灼痛感。 齐衍垂着手也不去看，殷红无比的血顺着手指滑到指尖。像是屋檐下流下的雨滴，“嘀嗒嘀嗒”流个不停。 血液一点一点落在地上，慢慢蔓延。正好沾染上花瓶底部，血液像是受到了感召，瞬时金光大闪，齐衍一瞬间就被拉进那光中。 他像是站在胶片电影上的帧，随着他往前走，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向他推进。 他看见身着白袍骑着骏马的他，看见在溪边戏水的他，看见在学堂背书的他，看见躺在床上温柔含笑的他，看见在游乐园和人牵着手的他，看见生气亲吻某人的他。 无数的他不变，陪他喜怒哀乐的人也从没变过。 原来一直是她。 一直是那个眼眶红红叫他阿衍的她，是甩着双手满满撒娇的她，是哭闹不再理他的她，是拽着他好好吃饭的她。 明明现实只过了几瞬，他却细细看完俩人一起度过的那么多年。 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含笑看着那个后来被他打碎的青釉莲花瓶，看见再度化成花的她懵懂长在山的深处，努力修炼的再度长大，再度回到他的身边...... 一切都已复位，齐衍回神扶着墙壁久久没有动。他默默捏紧口袋里的那张相片，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他一定要和她好好的走下去。 喧闹的吵嚷声传来，齐衍压下眼角的那抹红。再抬头时已是镇定自若，他沉稳走着，走向最中央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导演，淡定开口，“这家主人的电话麻烦发给我，我打碎了她的花瓶，要亲自和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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