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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获感叹他的心大，提醒道：“你还笑得出来，现在这局面，我们生意没介绍成，反而给人家添麻烦了。” 看那位大客户死缠烂打的架势，只怕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姜芜算命的规矩，江敏修先前听过一次，只是那时候打心底觉得她是骗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要是早知道她不是什么人都算，他也不敢把外人带到家里添堵。 江敏修手足无措地向两位死党求助，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那位大老板请出去。 朱北辰头疼地挠了挠头，商洪涛是他父亲的朋友，还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现在把人赶出去，事情只怕是不好收场。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秦帆背着双肩包走了进来。 姜芜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眼。 助手到位，她也该出发了。 商洪涛见她要她要出门，觍着脸跟随：“大师要去哪，我开车送你啊。” 就是不让他送，想必他也要跟着，姜芜懒得拒绝，示意秦帆出发。 两人结伴出门，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朱北辰情绪高昂，主动接过秦帆脱下的双肩包：“我们也想去，粗话累活都可以交给我们。” 另外两位点头附和。 “包里是他补课的书本，你们帮忙收好，至于你们想跟着去……”姜芜冷漠无情脸，“太碍事，都给我留在家里。” 冰冷又绝情的大实话戳人心窝，三人齐齐定格于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期期艾艾。 商洪涛的车就停在江家门口，他冲在前面，殷勤地拉开车门，见秦帆走向副驾驶座，眼疾手快地帮忙打开。 姜芜坐进后排，习惯性闭目养神。 秦帆坐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目光却一直追着商洪涛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老板这么豁得出去，又或者说是低三下四。 他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姜芜本就应该搭配这种待遇。 坐上驾驶位，商洪涛过头询问：“大师，我们去哪？” 姜芜简明扼要道：“一直往东。” 商洪涛迷茫眨眼，往东这个范围太大，具体该走哪条路？ 秦帆已有经验，他主动解释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你就往东边方向一直开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只要按照姜芜说的做，保准错不了。 如此做派，倒更显得姜芜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商洪涛打定主意，就是让他磕头跪拜，也要把人请回去。 没有目的地，只是盲目的一路向东，转眼就远离了市中心，到达的河堤附近。 商洪涛见姜芜双目紧闭，担心她睡过了头，连忙出声道：“大师，已经到河堤这片了，再往前就要到乡下了。” “那就停在这吧。”姜芜缓缓睁开眼，语气就像是随口应下，临时做出的决定。 商洪涛把车停在边上，他心里有些想法，觉得姜芜在耍他玩，但却没敢表现在脸上。 河堤位置远离居民区，除了往来车辆，鲜少有人会滞留在这里，傍晚时分倒是偶尔能看见几个来这约会兜风的小情侣，但这会儿是正午，阳光最热烈的档口，任何闲情逸致都会在高温的炙烤下燃烧殆尽。 整条河堤空空荡荡，除了姜芜几人，连只飞鸟都不曾看见。 “那边有座桥。”姜芜望着远处。 左右两侧河堤中间是一条清浅河流，距他们三四百米的位置有一座连通两边的大桥。 姜芜径直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看着不快，但身后两人愣是无法跟上，秦帆年轻，身体素质原本就不错，一路紧跟才没有掉队。 但商洪涛就有些狼狈了，不仅被拉开一大段距离，还跑得气喘吁吁。 大概走的桥中心的位置，姜芜才停下脚步，秦帆见状连忙打开手里的马扎，再把纸和茶碗放在地上。 退到一边，秦帆大喘了口气，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渍。 晚到许久的商洪涛边喘边走，一看姜芜摆出的架势直接两眼一抹黑。 四周空旷，不见人烟，大师耗费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摆摊算卦。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大师，您这是在考验我吗？”除此之外，商洪涛想不到姜芜这么做的其他理由。 姜芜将桃木骰放入茶碗中，神色淡淡：“我并没有让你跟来，你随时可以离开。” 商洪涛几步挪到姜芜身侧，一屁股坐到地上，伸手去拿桃木骰，固执道：“都到这份上了，我不能走。” 不就是摇骰子吗，三次摇不出，他就摇上一百次。 他就不信一次都摇不出数字。 摇骰子的声音不断响起，姜芜无奈叹气：“你有这般毅力，何必要纠缠于我，这世上也不是只有我一人能够帮你。” 商洪涛垂下眸：“先前请了两个，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儿子昏迷快一周了，他妈妈天天都在以泪洗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我也看不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商洪涛像是铁了心，死磕在桃木骰上，不知疲惫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没过多久，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来，商洪涛抬眼看去，瞥见两辆电动车缓缓驶来。 两辆车上都载着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前面那辆是两个男的，路过姜芜他们时还侧头看了一眼。 后面那辆车速度越来越慢，刚从姜芜他们面前经过，便停了下来。 手里抱着个两三岁小女孩的女人从车上跨下，绕到另一边皱眉询问：“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没用的东西！”开车的男人脾气火爆，先是往电动车狠踹一脚，又朝地上啐了口痰。 “行了，你赶快检查一下。”女人回头看了眼姜芜他们，像是忌惮着什么，说话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之后男人开始捣鼓电动车，女人不耐烦地多次催促，最后干脆把怀里的孩子放下，亲自动手。 被放在地上的小女孩眼巴巴望着不远处的几个陌生人，数秒后，竟直接朝他们跑了过去。 不过两三米距离，小女孩踉跄前行，跑得十分吃力。 “囡囡！”发现小女孩跑掉的女人发出咆哮，大步追了出去。 小女孩吓得眼泪汪汪，她个头矮，看到的位置也低，眼睛紧盯着地面，忽然伸出小短手，抓起茶碗里的桃木骰往商洪涛的身上丢去。 下一秒，她的身体悬空，被人抱了起来。 女人大声吼道：“在桥上你还敢乱跑，也不怕掉到河里去！” 小女孩瘪着嘴，眼眶中盈满泪水，小脸皱巴着却没有哭出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女孩身上时，一道清凌的声音如同微风吹进所有人心里。 “缘主，算卦吗？” 商洪涛心头一惊，下意识朝地面看去，那枚他摇了十几次的桃木骰此刻静静落于桥面，向上的那面赫然有个“一”字。 女人闻言看了眼地上那张白纸，“相面”二字又大又醒目，她没好气道：“算什么算，你神经病吧。” 骂完人她就要走。 姜芜示意秦帆把人拦住。 女人看着眼前一米八几的高个小伙，不仅不怕，反而横了起来：“干嘛，想强买强算啊！” 听到她的大嗓门，正在修车的男人回过头，他还在观望，没有直接冲过来。 “不，我们只是在抓人贩子而已。” 听到姜芜的话，商洪涛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怀疑真假，挺身上前拦人。 人贩子这种垃圾，他见着一个收拾一个！ 女人的同伴发现不妙，丢掉手里的东西冲了过来，与此同时，最开始开过去的那辆电动车也飞速调头。 “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抢别人家的小孩，信不信我报警！”女人扯着嗓子叫喊，奈何周围太过荒僻，她的呼叫引不来富有正义感的观众。 “好啊，你最好马上报警，不然我帮你报！”商洪涛捏着拳头，“把孩子给我放下。” “你有病啊，抢人家孩子！”女人同伴冲过来拽开商洪涛，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你们是人贩子，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东西！”商洪涛一点都不怕，他虽然上了年纪，但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加上旁边的大小伙，收拾两个人贩子绰绰有余。 正当他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又冲过来两个男人，他们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刀，在空中比划着。 这两位凶神恶煞，上来就放狠话：“你们几个，还想要命的话，就少管闲事。” 商洪涛和秦帆都退了两步，对方手上有刀，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然而下一秒，那两个正在比划刀的男人同时停下动作，不仅是他们，就连另外两个同伴也没有其他反应。 四人的表现，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 商洪涛和秦帆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迷茫。 “把孩子抱过来。”姜芜的声音将他们唤回神。 秦帆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相信姜芜，走到那个女人贩子面前，小心伸出手，很顺利就将孩子抱走。 他把孩子抱到姜芜面前，小女孩眼里噙着泪，胆怯又畏惧地缩成一团。 姜芜低眉浅笑，声音轻柔：“缘主，算卦吗？” 小女孩忍着泪意，眼巴巴望着姜芜，怯生生询问：“算卦，那是什么？” 姜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算卦就是可以告诉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爸爸妈妈。”小女孩重复了一遍，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要，我要找爸爸妈妈。” 商洪涛谨慎收起人贩子手上的刀，心里暗暗感叹大师的本事，耳畔忽然响起一阵警笛声，没过多久几个民警跑上桥，眼看就要接近，那四个人贩子突然回魂，狂奔而逃。 身体恢复知觉，几个人贩子看到警察本能逃跑，然而没跑多远，就被训练有素的民警们扑倒按在地。 商洪涛见状激动得跑到姜芜面前：“警察来得也太快了吧。” 这里不是市区，就是从最近的派出所赶过来，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我坐下时就报警了。”姜芜让秦帆把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省得到时候还要解释为什么跑到这来算命。 刚坐下来那会儿人贩子都还没出现，这简直是未卜先知啊，商洪涛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直接给姜芜封神了。 人贩子被抓捕，身为报案人的姜芜需要跟着到派出所做一份笔录。 路上她编了套说辞，把发现人贩子的经过变得正常且合理。 偶然来河边散步的三人，偶然遇到人贩子电动车出现故障，偶然接收到小女孩投递出的求救信号。 为保险起见，他们提前报警，靠着斗智斗勇拖延住时间，人贩子的同伴回头让情况变得复杂，幸好警察们及时赶到，一举将他们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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