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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我？在谁的手机里？” “宁斯云，”他顿了下，多问一句，“你认识他吗？” 姓宁啊。 云姝抿唇：“可能刚认识。” 对方飞快地皱了下眉，仿佛意有所指：“刚认识？你之前在哪里？” “不知道。” “…那之前认识谁？” “只有我的同伴。” 没头没脑，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对话结束，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云姝想，这个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她拉出刚才听来的那个名字，试探着问：“你姓什么？” 对方垂眸看着她：“顾。顾家的顾。” 真的和名字对上了，有种诡异的巧合感。 “那你是叫顾行则吗？” 这次轮到对方惊讶：“你知道我？” 云姝松口气，松了松捏出汗的拳头。 “听说过。你是个…好人。” 顾行则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高挑：“好人？我吗？谁说的？” “一群骂你的坏人。” “……”这年头还用好人坏人来区分群体，顾行则有点忍俊不禁，“你多大了？” “十八岁，”她又皱眉，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有问题吗？” “没有。” 如果没成年，那宁知夏说不定真的能给宁斯云一刀。 不过才十八岁，和没成年也没什么区别。 他思考着要怎么告诉她，宁斯云有可能是在非法对待他们的事，想了想，他干脆直接问。 “你知道宁斯云在做什么吗？” 云姝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无言的对视，片刻后，顾行则福至心灵，微眯眼说：“你知道？” “我捡到了一个东西。” 她说完停顿一下。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能见到的人不多，又不知道出现在身边的人是不是那些“眼睛”，如今唯一能稍微信任一点，就是面前这个陌生人。 她像只急切寻找水源的骆驼，在干渴到快要死掉的时候终于找到一小滩水，忍不住想对着那点水说出遗言。 这样也可以在自己失去讲述真相的权力后，还有人能知道他们经历的一切。 想到这儿，她深呼吸一下，继续说：“一个相机，上面写着致璞电子，我见过这个名字。” “致璞电子……” 长通集团的东西。 他记下这个，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声音放得和缓了点：“然后你就开始怀疑了？” “是，虽然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但他们仗着造物主身份，在游戏里暴露了……” “等等。” “等一下。” 两个人不约而同喊停，又对视片刻后，顾行则声音沉了点：“游戏？” 云姝刚刚有些激动的情绪慢慢凉透，沉默了会儿，说：“看来你并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对啊，既然能做出这种有违法律的事，那些人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计划来瞒天过海的。 她失落的情绪太明显，让人不忍心眼看着她的希望落空。 顾行则：“我是不完全了解，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要拿这个消息干什么？”她觉得碰到这个人实在太过巧合，而且这种循循善诱的语气，怎么听都很像诱导人做错事。 或许宁斯云那群人是故意提起顾行则这个名字来考验她的，也可能这个人的出现并不是为了解救他们，而是只为了和那个什么周哥打擂台。 也就是说，她说出完整的故事就不会有价值了，这个人不会救她。 她沉默下去，顾行则也被问得一时语塞。 他没有满世界救人的圣母爱好，之所以对这件事会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那惊鸿一瞥，对这个出现在某个秘密里的女孩儿有点好奇而已。 如果她全盘托出，要求他帮忙，他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个，把宁斯云他们搞下去？赔率太高，不值得。 两个人在镜子前站了会儿，云姝没等到想要的答案，重新转身准备进洗手间。 进去之前，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宁斯云做的事吗？” “有，他大姐。” 顾行则略微吐出一口气，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又加了一句：“宁知夏和宁斯云有仇，你有事可以找她。” “嗯。谢谢你。” 说完就进了洗手间，很快又出来，安安静静地洗手，擦手，毫不留恋地走向外面守着的服务员。 好像他没办法起到作用，就理所当然地会被剔除出她的好人名单中。 等她离开，顾行则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眉心皱着，表情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犹如酷暑下想要遮阴的人，往哪儿走都不对，站在哪儿都还是热得心慌。 他又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到手心里，带来丝丝的凉意。 然后他突然想起——说了这么久的话，他都还不知道那个女孩儿的名字。 手指按下水龙头，他往外走了几步，想叫住人，出去却只看见那条白裙子消失在转弯的地方。 就像流过手心的水流，一瞬间就不见了。
第五十一章 让她一个人进来 另一边。 没心情陪两个锯嘴葫芦吃饭的祁舟哥俩儿，被宁斯云一轰就顺势去了隔壁包间。 周京墨还在路上，他们俩就随意瘫在沙发里，喝着酒说起刚才见到的三个人。 “宁老三不愧是搞娱乐公司的，找的三个人还有那么点好看。不过——” 祁舟伸脚踹踹放酒的吧台桌，搞得杯子里的酒差点晃出来。 “不过按照他的喜好，照理说应该看上那个陆明珠啊。长得明艳大气，虽然性格畏畏缩缩了一点，但身材长相完全就是宁三的癖好。” 闻堇年懒散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难道是——云姝砸他的东西把他砸出火气来了，然后他就有意识多盯着她看，接着就上心了？真是好俗套的故事。” 啧啧两声，祁舟又说：“不过云姝还真挺好看的，怪不得之前宁三说那个清纯小职员拍马都赶不上，你说以周哥现在的兴趣程度，后面会怎么处理云姝？” “不知道，这也不是我们需要想的，现在只等京墨哥带走云姝，宁斯云解决掉另外两个，我就不管这件事了。” 闻堇年才体会到这个私人综艺游戏的意思，就接踵而来一个大麻烦，搞得一团乱。他现在只想回去继续玩车，冷冰冰的东西才不会像人一样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祁舟拍拍他的肩膀，摸着下巴自顾自评价这件事的好解决程度：“其实宁三看得还真挺准，楚肖钦和陆明珠很好解决。” 闻堇年莫名笑了声：“是挺准，专门找的这种人。” 他在这两天里让人查了这三个人的家庭背景，得到了些有意思的消息。 祁舟知道他去查了，催着他说出来。 “说来听听。” “他们三个人，云姝和楚肖钦的父母都去世了，而陆明珠是逃跑出来的，”闻堇年意味不明说，“他们都不会想着回家。” “云姝的家庭最简单，她爸还是小学老师，因为胃癌晚期去世的，她走出大山是为了挣钱让自己活下去。” “陆明珠呢，她原本有个妹妹，但后来破伤风死了，他父母就想生个儿子。结果她妈难产，一尸两命死在医院里，还倒欠了医院和亲戚的钱，然后她爸还不起这个钱跑了。她被催债的人逼得没办法才跑出山区的。” 说到这儿他停顿一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楚肖钦就很有意思了。他父母快四十岁才生了他，为了供他读书走出大山，活生生累死的。他的亲戚朋友对他有很大的期望，合力把他介绍到了大山外的一所农村中学，只不过后来他只考上了一个专科，却传信给亲戚朋友说上了大学。我让人查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一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这样的情况，基本可以说明他这个人很虚荣，如果给他个机会，应该是不会再愿意回到那座大山里的。 祁舟听得咋舌。 宁斯云找的人还真是，太符合他玩的这个游戏了。 贫穷没见识，没有家人的牵绊，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消失不见而报案，甚至这三个人还都有往上爬的想法，很好控制。 他是让人按照这个条件慢慢摸寻的吗？就那么巧，一次性找到的三个人都很符合。 思考了两秒，祁舟总结道：“所以还真的只有云姝最难解决。” 闻堇年不置可否哼了声。 “京墨哥会有办法的。” 说曹操曹操到，周京墨推门而入。 他还穿着板正的全套西装，纽扣严丝合缝扣到喉结底下，脑袋以下只有那双手是露出来的，长久未换的腕表在衬衫袖口下若隐若现。 祁舟在心里嘀咕一句，怪不得宁思瑜对他依依不舍，这有的男人就是穿得再严实也有让人垂涎的本事。 “京墨哥，我让他把人带过来？”闻堇年收起手机问。 周京墨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酒。 “就让她一个人进来。” “好。” 消息传到隔壁，一直陪着三人组吃饭的宁斯云就抬头看向云姝。 也没有继续吃的必要了，他让人把火锅撤下去，然后态度不佳地说起奖励的事。 云姝对重新回来包间的那两个人感官不好，现在察觉到他们的话题中心有可能是自己，就更没了心情。 宁斯云在对面讲话，她就低头盯着桌面上的花纹，像课堂上开小差的差生。 “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积分排名前几的人可以得到出道当明星的机会。楚肖钦和陆明珠你们俩的名字已经开始走流程，待会儿就会有经纪人带你们签约。” 他们不了解经纪人和出道的具体含义，但张了张嘴又不敢多问，陆明珠干脆把求知的目光投向云姝。 云姝接受到信号，尽量挺直腰背，捡着能理解的问题问：“经纪人是什么人？出道后他们需要做什么？还有，我呢？” 宁斯云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看了她两秒，才移开视线，缓声回答道：“经纪人会负责他们后续拍戏接工作的事，相当于助理。你，你有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 “对，”宁斯云站起来，看向她，“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她没动，楚肖钦和陆明珠都很紧张地靠拢她，三个人又紧紧握着手，直勾勾盯着宁斯云看。 云姝的手都渗出冷汗来，但她表情和语气还很平静，短暂权衡后，仰头问了宁斯云一个问题。 “是要去另一个地方工作吗？那我的奖金呢？” 宁斯云忍不住笑：“放心，九百万都会给你。” 说完他却又顿了下，表情又变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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