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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我会看着他的。” 牛婶子“哼”了一声，“那你可得看住了他，别谁都招惹。” 心里十分不赞同何凤莲处理事情的态度，昨天她就说不行，孙大宝不是个安分的，偏何凤莲非要将人留下，大队长也同意，她还能硬拦着？ 结果怎么？两天不到就原形毕露了吧。牛婶子是过来人，对孙大宝的目的多少能猜到些。 但他那是痴心妄想！ 何凤莲连忙点点头，“放心吧婶子，我保证看住他。” 实际她心里也发苦，有些后悔答应老丫让孙大宝留下了，真要惹出点什么事，她有嘴都解释不清楚。 张明花低头继续切着咸菜，心里想着，中午跟她大哥说一声。 孙大宝肯定没安好心，虽然她不怕那些龌龊，但也膈应不是。 其他人静静地看着，有不明所以的，也有担心的，还有纯粹看热闹的，一时间人心各异。 而被赶出灶房的孙大宝，还觉得有些可惜，刚才没多看两眼。 明花腰细，屁股圆，他妈说这样的女人能生儿子，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不过何凤莲让他收敛点，他答应了，一上午没再往张明花跟前凑。 也不偷懒，仍是让干什么麻溜去干，好像刚才的事就是一场误会。 他什么都没做，是张明花太矫情故意找他茬。 连何凤莲也觉得张明花是小题大做，灶房里这么多人，孙大宝真有什么想法又能把她怎么样？ 这么计较，弄得她不好做。 可随后她又被打脸了。 因为张明花一直警惕着，加上大伙盯着，孙大宝不敢再打她主意。 蒸窝窝头时主动进来烧火，他眼睛贼溜溜的，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硬是把锅给烧干了。 亏得牛神子反应快，往锅里泼了瓢水，“去去，你上一边去吧，连个火都不会烧，窝窝头都着了！” 牛婶子急赤白脸的，一把推开碍眼孙大宝，打开蒸笼挨个检查。 还好，就最下面的一屉窝窝头有些窜烟，其他的还成，不然中午这顿饭社员们肯定要埋怨她不尽心。 杂粮窝窝头本来就不好吃，再整得烟熏火燎的，不是故意遭净人吗。 孙大宝又被撵出灶房了。 中午吃饭时，张明花跟她大哥说了上午的事。 张明辉黑着脸，饭都不吃了。 转头找上孙大宝，一把揪住他衣服领子，给了他一拳！ “离我妹远点，听见没！” 孙大宝被打得嘴角溢出血丝，吓得缩起脖子，“听，听见了。” 张明辉横了他一眼，就这窝囊废样，还想打他家二花注意，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孙大宝确实害怕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他想回家。 回家不用干活，天天吃现成的，哪像在这儿，住草棚子吃杂粮窝窝头，死冷寒天的，实在太遭罪了。 孙老丫可不敢让他回家，瞅准时机把他拽到一边。 “大哥，你不喜欢张明花了？” “喜欢有什么用，她又看不上我。”孙大宝并不是个有骨气的人，惦记张明花却不想留下受苦受累，还提心吊胆的，随时可能挨揍。 “你既然喜欢她，还想娶她当媳妇，眼下是唯一能接近她的机会，回去可就没机会了，大哥，你就甘心这么放弃了？”孙老丫说完，拿眼观察着他表情。 孙大宝一脸不甘，他惦记张明花不是一天两天了，做梦都想娶她。 他也知道希望渺茫，但眼下确实是最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孙大宝心思又有些活络起来。 孙老丫见状，赶紧又继续劝说道：“大哥，你想娶媳妇就不能怕挨揍，反正张明辉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就死缠烂打到底呗。” 明香表姐说的，烈女怕缠郎，只要大哥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总有一天能把张明花弄到手。 孙大宝听了她的话，却破口骂道：“死丫头，你这么撺掇我留下安得什么心？”他可不傻，死丫头平时连话都不敢跟他说，这两天怎么一直在劝他留下？ 孙老丫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生怕孙大宝上来揍他。 “我，我就是想让张明花当嫂子，她心眼直能干活，大哥你要娶了她，我以后就能轻松点了。” “哼，我就知道你是想偷懒！” 孙大宝没再多说，娶媳妇就是回家干活生孩子的，他并不认为老丫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孙老丫悄悄松了口气，她大哥这是默许了，以后娶了张明花帮她干活。她心里高兴，开始期待张明花早点嫁给她大哥，她日子好轻松些。 被孙老丫一撺掇，孙大宝又留下了，而且更加不安分。 同时他也想明白了，张明辉确实可怕，但揍两下又死不了。 再说张明辉要出工，不可能一直看着他，所以下午他又故技重施，找机会就往张明花身边凑。 有点死缠烂打的劲头。 灶房就那么大，张明花躲都没地方躲，孙大宝没脸没皮的，骂他两句也不往心里去。 被缠得没办法，张明花就当众跟何凤莲说：“嫂子，我明天不来做饭了，我去工地干活。” 这是避开孙大宝的最好办法。 何凤莲有些为难，明花去工地，做饭的少了一个人，可有她们忙的，孙大宝指望不上，他就是凑数的。 “明花，不至于吧？大宝也没干什么。”孙大宝是黏糊了些，但并没动手动脚的，用不着这样避开吧。 “嫂子，我膈应，有他在，我没办法安心干活。”去工地虽然累，但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孙大宝整事儿。 有个十天八天工期就结束了，累她也能坚持下来。 何凤看她态度坚决，就没再多劝。 这两天，先是张明香，现在又是孙大宝，就没安生过，明花要是上工地，估计就没这么多事了。 牛婶子一边冷眼瞧着，没吱声，何凤莲老好人不装了是吧？宁可让明花去工地也不吐口撵孙大宝离开。 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替孙寡妇省几斤粮食，真是亲戚哈，这么护着！ 何凤莲还是年轻，想的简单，牛婶子心里冷笑，等着吧，有她哭的。 第二天早上，张明花她三叔听说她要去工地，顿时炸了。 指着何凤莲鼻子，劈头盖脸的质问：“何凤莲，你啥意思？欺负我侄女是吧？她饭做得好好的，怎么给挤兑走了？灶房是你们家的，你说撵谁就撵谁！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张家人一听张长喜嚷嚷，全围了过来，工也不上了。 何凤莲见状，就知道遭了。
第26章 果不其然, 还不等何凤莲解释，张长富也跟着不乐意了。 他从人群挤出来，拿眼睛瞪着她。 “让明花做饭是大队长安排的, 何凤莲, 你没资格赶她走！” “就是, ”紧跟着说话的是明花的堂伯, 比张长富年纪还要大, 是他们小队的队长。 “让个二流子留下也不让我们明花留下, 咋滴，这马家沟大队就只有你们孙、马两家人家？我们老张家是摆设不成？” 何凤莲瞬间涨红了脸，她可没说过这话, 连忙摇头，解释道：“老张大叔，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是明花自己不想做饭, 要下工地, 我根本没赶她。” 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想过赶明花走，更不敢拿张家人是摆设。 “那好好的，她怎么就不想做饭了？咱们大伙谁不知道明花打小心眼直, 嘴也笨, 从来不会偷奸耍滑，是最老实不过的孩子, 无缘无故的她不可能离开灶房, 肯定是你欺负她了！”张长喜的话句句在理上, 怼的何凤莲哑口无言。 张家一个脾气暴躁的婶子骂道：“何凤莲，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欺负我们侄女！” “大队长呢？叫他出来，给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放个二流子在灶房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孙大宝从小偷鸡摸狗的啥坏事儿都干，万一给咱们饭菜里撒点什么，吃出毛病来，谁能负责？” 张家人越说越激动，还把何凤莲围住，让她给个说法。 孙家人也不干了，开始出声反驳：“你们说啥呢，谁是二流子？” “孙大宝呗，二十五六岁还打光棍，跟一帮女的混在一起做饭，你们有些人啊，心可真大！”张家婶子意味深长的说完，不屑的撇了撇嘴。 事不关己，有些人本来不想掺和张、孙两家人之间的事，可一听这话，很难不多想，立马也跟着叫嚷起来。 “不行，不能再让孙大宝留下了，他十三四岁就偷看寡妇洗澡，不是啥好玩意！” “你不说我都忘了，何凤莲，大队长把灶房交给你管，你就这么管的呀？什么人都往灶房里弄，孙大宝是儿子咋滴，你这么偏着他？” 这话给何凤莲羞臊得，更多的也是气的，她嘴都哆嗦了，“你怎么说话呢？有这么磕碜人呢！牛婶子，你到说句话啊？” 牛婶子扭过脸去没吱声，她早说过了，不能让孙大宝留下做饭，偏何凤莲听不进去，这会儿知道厉害了？晚了。 张家人是好挤兑的？炸窝了吧？牛婶子不想出这个头，这时候谁出头谁挨怼。 孙家人都不吱声了。 孙大宝确实劣迹斑斑，他们就是有心想维护几句都没办法张口。 何凤莲只能看向孙老丫，“老丫你说，我是因为你求情才答应让大宝进灶房的。”不是她主动提的。 孙老丫早被眼前的阵仗吓瘫了，没想到张家人会这么维护张明花。 一旁的张明香朝她使了个眼色，这么好的机会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往二憨子身上多泼些脏水，叫她有嘴难辨。 一直在留意着她们举动的张明花，目光凌厉起来，这个两人不对劲啊。 孙老丫这时吭哧道：“是，是我求表嫂的，我大哥也不是二流子，他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张明花直勾勾盯着她。 “就是，就是太稀罕你了，他没别的意思。”孙老丫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放你/妈/的狗屁！”张明花抬手甩了她一巴掌，“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他稀罕，你也不是个好玩意，为了几个窝窝头绞尽脑汁算计我！” 张明花心思转得快，转眼便将这两天的事想通了，多半是孙老丫撺掇孙大宝留下的，明香出的主意。她气得又甩了一巴掌，把孙老丫脸打歪到一边。 孙老丫死咬着唇，不吭声，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张明花。 “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就是你搞出来的，你怕孙大宝抢你窝窝头，回去又挨揍，就拿我当诱惑他，撺掇他留下做饭，还利用凤莲嫂子博同情，你可真能耐啊，年纪不大，却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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