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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霜毓顶着太子妃命格这一顶大帽子，有多少人会眼红，既然她还没有被选中，那么如果她在成为太子妃之前有了其他不好的名声……岂不是解决了天下诸多女子一大心病？ 这也是言霜毓不敢轻易出门的最大原因。 不论是想她死掉的黑心派，还是希望她名声扫地的侥幸派，她言霜毓都不想如了她们的意。虽然她不想做什么太子妃，可是自己有选择的不做，和因为名誉问题而失去了资格做不成，那可是天差地别！ 言霜毓心中有些动容，没想到最了解自己的，竟然是这个八年未见的妹妹。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这几年来，即便是在家里，也未能完全放心，更何况出门去。”言霜毓言语间充满了不能出门的落寞，她花一般的年纪，何尝不想交朋友，看看山山水水名楼古迹，可她每次出门都需要层层保护，实在令人费神。 除了去静慈庵，那里供奉着太后的牌位，寻常没有人敢在那里造次。 所以从小到大，她出门最远的距离便是静慈庵，这一路的风景，便是她少有的能够看到的景色。 姐妹俩正聊着，芸儿找过来，说太妃七日后要在御花园办个宴会，邀请京城十三岁以上，十八岁以下未出阁的官家女子去赏花。 “太妃这几年每年这个季节都会举办赏花会，七妹妹这次回来倒是赶巧了，你要早做准备。”六小姐闻言笑道。 “不是七日后么，早做什么准备？” “七日后的宴会也是众多小姐争奇斗艳的时候，需要的新衣裙首饰，都要开始打点起来，你以前没有参加过，更要早做准备，毕竟其他女子这几年已经有了准备，约莫时间差不多了已经都备下了。” “我无需准备。”言卿正耸耸肩，“我又不像她们那样尚未定亲。” 言霜毓一愣，随即掩嘴笑道：“这个时候，你的亲事反而成了护身符呢。” 言卿正莞尔一笑：“是呀，定亲还有这个好处。” 言霜毓拿过帖子，上面写着请言家小姐赴宴，却并没有指明是谁，可是，今年送来的帖子注定会有一个持这它入宫的人，往年自己都是不去的。 “六姐姐，想去吗？” 言霜毓缓缓摇头：“我早已过了能够任性妄为的年纪了，年幼无知的时候能够随意的央求家人即便为难也要顺了我的心意。可如今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能那样任性……反正我也习惯了。” 言卿正被深深的刺激到了，豆蔻年华的少女，整日被一个流言困在方寸之地，连个朋友也没有…… “六姐姐，你信我吗？” “七妹妹这话所谓何故，我缘何不能信你？” “那六姐姐安心准备宴会的穿衣打扮就好，你的安全和名誉，由我负责！”言卿正拍拍胸脯。 言霜毓眼角微湿，忍不住笑出声来：“好……” 她不知道言卿正究竟有多厉害，只是听三伯母说过一句，说言卿正至少跟她不相上下了。 纳兰怜月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所以她相信。 真的可以去参加太妃的赏花宴？ 言霜毓忽然间有些神思不属，才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对这个世界，对皇宫的御花园，对太妃，对别的女孩子，都充满了好奇，可是她却生生的压抑了这许多年，真的不想去吗？ 不！ 她想去，真的很想去，她很想站在众多同龄人之间，谈天说地，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一起做做女红都行，她想有同伴，有朋友…… 随着五小姐的出嫁，言家已经没有其他女孩子了，她一个人孤单单的整日独坐，谁都不能理解她心中的苦涩和孤寂。 如今，她真的能够大大方方的站在人前吗？ 第三十五章 宴会前的准备 京城名媛圈子里最近暗流涌动，多家银楼绸缎庄和胭脂铺子都在彻夜加班，应付这些名媛贵女们的特殊需求。 “掌柜的，今年怎么感觉比往年这个时候都要更累呢？”一品胭脂坊是京城名媛最常光顾的胭脂铺子，这里有最全的香料，最新最好的胭脂水粉，售价昂贵，还限量销售，这天天都擦黑了，铺子还不能关门，掌柜的让把灯点上，伙计问道。 掌柜的才抽空喝了口茶，闻言挑了下眉头，转头略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一早传来了消息，言家的两位小姐今年都会参加太妃的赏花宴！” “那又怎么了？”伙计不解。 “怎么？”掌柜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伙计：“你傻呀！太妃年年办这个赏花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给太子选妃么！” “是呀，那跟言家两个小姐有什么关系？”伙计仍然不解。 “你个榆木脑袋！”掌柜的很失望，平日里看这小子挺机灵的嘛，难不成都是错觉？“你不想想言家这两位小姐都是什么命格！这京城的贵女们，能不紧张么，往年她不去，别人都是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而今年她却要去，便成了众矢之的，所有贵女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这不，都在这里蹲守着，想要打探一下她那日的穿衣打扮么！” 伙计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我们铺子并没有接到言太师府的单子呀……” “嘘！”掌柜的赶紧伸手捂住伙计的嘴！ “你当我不知道吗？”掌柜瞪圆了眼睛，压抑着愤怒，训斥道：“你是不是傻！关键是她们不知道，而她们以为我们知道！所以现在没看其他人都在推销我们店里最昂贵的胭脂水粉吗？你也别闲着了，赶紧去忙！”打发走了伙计，掌柜的看中了一个体态丰盈的妇人，迎了上去。 “卓夫人，哎呀呀呀，欢迎您光临本店，有什么需要吗？” 伙计缩在角落里，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儿才明白了掌柜的意思，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朝着一个客人招呼过去。 而在言家，六小姐被邀请来到七小姐的院子里。 “七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言霜毓错愕的看着院子里大箱小箱子摆了一地，屋子里也给清理出来一大片空地，周围放着一圈儿的衣服首饰，中间有面硕大的镜子。 言霜毓走近镜子，为镜子的清晰度而叹息：“这面镜子好清楚，仿佛有个跟我一样的人冲我走过来……” “六姐姐喜欢回头我让萱儿搬去你院子。” “不了，不了，我可不能夺人所好！” “没关系，我还有呢。”这不过是一件用炼制法宝的手段炼制的穿衣镜而已。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言霜毓扫视周围，问道：“七妹妹这是要做什么？” 言卿正道：“我昨日黄昏偷偷出去看了一圈儿，京城的流行装扮都差不多，过几日的赏花宴上，我想要大家都羡慕的看着六姐姐，仅凭这些成衣店是不成的。不过六姐姐放心，我有从师门带回来许多的仙衣，不仅漂亮还有一定的护身功能。” 说着让丫环们轮番展示了几件衣裙，仙气飘飘的，用料是从未见过的，轻盈薄透，却十分的柔韧。 “这是什么布料？我竟从未见过。”言霜毓摸了摸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布料，都是用各种材料炼制而成的，能够避水，还能抵挡一些轻微的法术，配合这套首饰，能够让六姐姐你看起来总是光彩照人！”言卿正充分发挥自己的口才，在一通折腾中，给言霜毓换了七八套仙衣，最终选择了一身嫩黄色的交领襦裙，配上黄水晶的首饰，明亮耀眼。 “就这套吧！闪瞎她们的双眼！”言卿正很满意。 言霜毓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来自己竟然如此美丽的吗？ 她不敢相信，随即有些局促……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不想被太子看上，这样打扮有些太过出众了吧！ 可是……这身衣服真的太好看了。 “六姐姐，你我的面子，便是整个言家的面子！” “嗯！”言卿正的话坚定了言霜毓的决心，她不再忐忑，世间美貌女子千千万，自己又不是美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并没有艳压群芳……只是正常的打扮而已，总不能给家里丢人吧！ 纳兰怜月很奇怪，女儿并不是那种愿意去凑热闹出风头的性子，为什么会想去太妃的宴会呢？ “母亲，六姐姐怪可怜的。”言卿正轻轻叹气，蹙着眉头道：“皇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就这样任凭六姐姐的太子妃命格流传，也不说让她嫁给太子也不说不让她嫁，六姐姐都十四岁了，所有人都在瞧着她！我们言府能够替她挡住一时的议论，难不成能为她挡一辈子？” 纳兰怜月怜惜的摸摸小女儿的脸：“你尚且是个小女孩儿，这些事情实在轮不到你来操心。” “可是四叔四婶的性子……”言卿正摇头道：“看五姐姐就知道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你呢，就这样把你六姐姐推到所有人眼前，就算是好办法了？” “至少这次明面上皇上和太子他们都能见到六姐姐，也别说什么养在深闺无人识，见了面，总应该能够确定要不要六姐姐做太子妃了吧。” “若是他们想要还好说，若是他们不想要呢？你想过你六姐姐的处境吗？” “做事不能瞻前顾后，况且六姐姐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知道了结果总好过一直这样吊着，备受煎熬好吧！” 纳兰怜月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儿：“就你机灵！” 言卿正对着母亲撒撒娇，晃了晃纳兰怜月的手臂，才正色道：“其实女儿知道家中的为难，两边衡量迟迟拿不定主意，就是怕一个处理不好，让六姐姐受委屈。可是如今出头的是我，成了，自然是家中长辈的意见，若是不成，有个什么闪失，便是我这个小丫头鲁莽，擅自做主。这样对家里对六姐姐都好，毕竟一直这么悬着心，六姐姐也不会真的开心。” 纳兰怜月沉吟一下，不由叹气道：“只是难为我儿了。” 言卿正摇摇头：“一家人，本就该守望相助。” 纳兰怜月心中欣慰，忽然说不出的感动，不由得探身问道：“我的儿，在天一门的八年，你是怎么过的？” 虽然有书信往来，却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儿子回来说的也寥寥草草，男女弟子也不会总在一起，他所知的确不多。 “就是练功，学习……嗯……随便逛逛。”言卿正歪着脑袋想了想，大体上也就是这些，那些突破呀、闯禁地呀，偷灵宝什么的，还是不要说了吧，毕竟都是些独立事件，称不上是日常生活，不重要啦…… 纳兰怜月隐约觉得女儿有些隐瞒，不过如今女儿好生生的坐在自己跟前，她就不那么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有些犹豫之后，纳兰怜月还是问了出来：“关于跟轩王的亲事……你打算怎么办？” 言卿正顿了顿，眼睛闪烁了一下，轻声道：“顺其自然吧，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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