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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是谁在说话？ 啊—— 他彻底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明晃晃的光亮，敖戊艰难地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装满水的浴缸里，随着他的坐起，浴缸里的水划拉一声涌了出去，浸湿了地上的草绿色瓷砖。 他抬眼看去，浴缸旁边是个简单的洗漱台，放着两份洗漱用品，一份是可爱的橘黄色，一份是冷漠的黑色，截然不同却又彼此融洽。 看来这里住了两个人，敖戊暗暗下了结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烧糊了的古怪又诱人的味道，他缓缓爬出浴缸，站起身，走出了这间浴室。 浴室外是一间客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布艺沙发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圆形茶几上摆放着一些小零食，木质地板上铺满了长毛绒地毯，对面的墙上挂着液晶电视，两边被几个猫窝和猫爬架挡得严严实实。 和客厅连同的是间小餐厅，原木餐桌，白色蕾丝边桌布，一个穿着米黄色连衣裙的短发女孩似乎正背对着他在摆放餐具，那古怪的味道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敖戊正想说些什么，便见那女孩转过身，阳光洒在她脸上，有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呀，你醒了。”白小橘蹦跶着跳到敖戊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睡了一整个下午哦。” 好可爱，敖戊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他后退了两步，和小姑娘拉开一点距离：“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白小橘笑眯眯的：“不用谢。对了，我给你煮了粥哦，电视上说病人生病了就是要喝粥的。” 她拉着敖戊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用白瓷勺子从一旁的小锅里给他装了粥放到他面前：“你快点吃吧，我尝过味道了，很好吃的。” 敖戊看着眼前这一碗不知道加了什么的颜色古怪的糊糊，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手上的勺子好像有千斤重：“嗯……” “你怎么不吃呀？你不喜欢喝粥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让敖戊不好意思拒绝，他一咬牙，端起白瓷碗直接把这气味古怪的糊糊灌了进去，出乎意料，虽然糊糊闻起来气味很奇怪，但吃进嘴里味道反而还不错，胃里有了一碗热乎乎的粥，敖戊觉得自己脸上的伤似乎都没有那么疼了。 他放下碗，看着白小橘：“谢谢，你煮的粥很好喝。” 白小橘有些小得意，她就知道她做的粥一点也不难喝，舅舅说不好喝肯定是故意骗她的，哼，坏舅舅。她看向敖戊：“你要不要继续回浴缸里睡一会儿呀？鱼妖可以离开水生活吗？” “鱼妖？你是说我吗？”敖戊指了指自己。 白小橘：“对呀，你不是小鱼妖吗？” 敖戊：“我不是鱼妖。我是……我是什么来着？啊，头好痛，我想不起来了。”敖戊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白小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那道伤痕，妖异的鳞片依旧若隐若现：“你不是小鱼妖吗？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怎么掉进海里的吗？” 随着白小橘的提问，敖戊越是回想，头越是一抽一抽地疼，他有些痛苦道：“我……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呀？”白小橘有点难过，“那你还记得什么吗？你的名字呢？你能想起来吗？” 敖戊愣了一下，艰难地答道：“我叫……我叫敖戊。” “我叫白小橘，你可以和舅舅一样叫我小橘，在你想起来之前，你可以先住在我家，你真的不需要去浴缸里睡一会儿吗？” 敖戊摇摇头：“我觉得我没有像水族那样离开水就不能呼吸。”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为他担心的小姑娘，“小橘，你能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吗？”他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衣服上的水没有拧干，半湿不干地贴在身上，还挺难受的。 白小橘点点头：“好的，你等等哦，我去舅舅房间找一找。” 不一会儿，白小橘就从黎墨的房间里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交给敖戊。 敖戊接过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惊胆战，好像感受到了非常可怕的气息。 他拿着衣服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少年一头蓝色长发垂落在肩上，右脸上一道伤疤清晰可见，伤口周围浮现着不知名的鳞片。 就是这个鳞片让小橘觉得他是鱼妖的吧。可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虽然也有鳞片，但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拿起垂落的长发，想了想，下意识念了一个法决，头发的颜色瞬间从雾霾蓝过度到蓝黑色，只有在阳光才能看出隐隐的蓝。 他拿起脏衣篮走出浴室，白小橘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咔擦咔嚓啃着小鱼干。 “小橘，家里的洗衣机在哪里？” 白小橘转过头：“在阳台上。” 等敖戊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回到客厅，面对的是小橘好奇的眼神。 “怎、怎么了吗？” 小橘沉吟了片刻：“敖戊，我可以叫你阿戊吗？” 敖戊笑笑：“当然可以。” 白小橘：“阿戊，你对人族的家电好熟悉啊？你失忆之前会不会生活在人族里呀？” 敖戊走到白小橘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小鱼干，开始回忆：“我……我想不起来，我之前生活在人族里吗？” 他对浴缸、洗漱台、客厅、猫爬架甚至是电视、洗衣机这些人族的器具都异常熟悉，甚至不用想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的用法，他以前生活在人族里吗？ 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白小橘看敖戊痛苦的样子，连忙拦着他继续往下想：“阿戊阿戊，你不要想了，吃点小鱼干休息一会儿吧。等晚上舅舅回来问问他吧，我舅舅可是了不起的大妖怪哦，知道得可多了，他一定能帮你解决困难的。” “嗯。”敖戊安心下来，坐在沙发上陪小橘看动画片，三个具有神奇力量的小女警打倒坏蛋、拯救世界。白小橘看了一集又一集，被逗得哈哈大笑。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舅舅也没有回家，白小橘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舅舅怎么还没回来呀？警局又加班吗？” 敖戊闻声道：“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先睡觉吧。” “好吧，我带阿戊你去看看房间……”白小橘的话还没说完，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白小橘连忙接起来，是舅舅：“小橘，龙岩镇今天发生了一起少女失踪案，局里目前正在侦查，舅舅这几天不回家了。你记得照顾好你自己，锁好门窗，吃饭记得去楼下的酸菜鱼店，舅舅月底会统一结账的。好了，记得早点睡。”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白小橘看向敖戊：“舅舅说他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敖戊还没觉得失落，就看见白小橘对着他的伤口用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我爸爸也很厉害，我帮你发消息问问他。只是他一直在信号很不好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消息。” 敖戊看着白小橘，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有点酥酥痒痒的：“好，谢谢你，小橘。”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说罢，她又迟疑了一下，“我们是朋友的，对吧？” “嗯，我们是朋友。”虽然才认识了短短一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对小橘充满信任和好感。 白小橘一下子就高兴了：“你还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呢，走吧，我们去给你收拾房间……” “好。” 作者有话说： 小橘：今天交到了好朋友，开心！
第3章 |、 ~ヽ “是喵喵庙不是喵喵喵。” 小橘和舅舅租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暂时只能让阿戊住在舅舅的房间里。 她一边领着敖戊进了舅舅的卧室，一边向阿戊解释道：“我舅舅是警察，以前经常加班，晚上不回来住，所以阿戊你可以先睡他的卧室。” 敖戊有些担心道：“别人睡你舅舅的卧室，他不会介意吗？” 小橘摇摇头：“不会的，舅舅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好吧，谢谢你小橘。”敖戊暂时放下心思，隐去自己心中的一丝隐忧。 白小橘从一边的衣柜里取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和敖戊一起合力把这些东西换好：“好了，那阿戊晚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放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小橘晚安，记得做个好梦。” 敖戊坐在房间里，听着小橘洗漱完回到她的卧室，这才悄悄起身去浴室洗漱。 他按照小橘说的取出干净的牙刷和毛巾，洗手台前放着一只橘色的牙膏，是香橙味的，很好闻。 刷完牙，他用清水洗了脸，用毛巾擦干，仔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到底是谁呢？ 还有脸上的这道伤痕，隐隐约约有些刺痛之感，他的失忆和这道伤痕有关吗？ 他忍着痛，拔下了伤口周围的一片鳞片，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敖戊看向自己手心的这片鳞片，虽然他现在失去了记忆，但他依旧能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鳞片，这些鳞片为什么会长在他脸上呢？ 敖戊一时间想得头疼，放下毛巾回到房间。 他躺在充满了阳光味道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也许等到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 浓稠的黑暗一点点向床边涌来，敖戊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眉头紧锁。 敖戊走在浓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是一片死寂，可隐隐约约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啮齿声，像是有肮脏的老鼠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雾色浓重，敖戊顶着厚重的水汽艰难向前迈步。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脚步沉重，已经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吼—— 突然，一声来自远古的粗犷的兽吼传来。 浓重的黑雾一下子被驱散。 一双巨大的明黄的兽瞳如同探照灯，正在注视他。 “啊——”敖戊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 阳光溜到床头，晒着敖戊的半张脸，窗外传来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叫声，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敖戊有些头疼地在床上坐起身，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刚才的噩梦如同迷雾见到太阳一般瞬间消散，只留下些许或明或暗的影子。 他努力去回想，却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梦到什么了。 无奈，敖戊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大片大片的阳光掉进沙发前的地毯上，客厅里静悄悄的，小橘还没有起床。 敖戊进了卫生间洗漱完，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剩几扎啤酒和橙子汽水。 敖戊找出橱柜里仅剩的半袋面粉，取了一些，闭上眼，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圈边闪着盈盈的蓝光，两条成人手臂长的马鲛鱼从蓝圈蹦进了水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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