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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来？不是说半个小时前就接到人了吗？” 跟在季繁身后进来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解释：“来的时候迷路了两次。” “你在这儿工作了五年，也能迷路？” 对方没有回答，无声地转头朝季繁看去。 季繁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是第一次来。” 迷路也是正常的。 闻言，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都已经到了，时间还有点早，不如就先录入一个身体数据吧。” 他们从柜子里拿出贴片。 “待会儿我们会把贴片贴在你身上，打开仪器记录数据，你尽量保持心态平和，不用太紧张。” 季繁微微点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然后转头看向钟甜。 “这次也要脱衣服吗？” 眼睛闪亮，竟然有点期待。 这句话，顿时把在场得工作人员整不会了。 这次？ 难道还有上次？ 钟甜不是说，从来没有帮季繁做过身体检测吗？ 而且还脱衣服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朝钟甜看去。 处于视线焦点的钟甜一脸淡定，脸上波澜不惊。 “看我干什么？检查身体脱衣服不是常识吗？” 一脸淡定的样子，让工作人员反而不自在了。 正要继续指挥体检工作，一回头，见季繁早就已经听话地把上衣脱了，光裸着上半身站在原地。 之前他们一直听说，季繁的身体不好，多病羸弱，可现在脱光衣服一看，却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瘦削。 腰腹和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上去很有力量，除了皮肤太白，根本就不想一个常年多病的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钟甜调理之后的结果。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季繁还真的是风一吹就倒。 此时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动也不动，钟甜干脆走过来。 “让我来。” 她招了招手，接过贴片，熟练地贴在了季繁的胸口和腰腹。 季繁抬着手配合，好似十分喜欢，又有些害羞，一直抬头冲钟甜咧嘴笑。 “开始吧。” 贴完所有贴片，钟甜才发现几个工作人员都在看着他们发呆，催促了一声。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体检的信息录入很快，机器会把季繁身体的情况投射到系统中，生成一系列数值。 只是录到一半的时候，操作机器的小姑娘突然惊呼一声，然后脸红通通地站起来，拉着旁边的男生。 “还是你们来吧。” 说完，低头开始面壁。 钟甜疑惑地往仪器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季繁的身体数据和标准数值。 身高：184.6cm 体重:75kg （64-82kg） 肩宽:53cm（45-55cm） 胸围:103cm（95-115cm） 腰围:67cm（-85cm） …… 最后一条数据是P。 P：LE.5（L.E1-L.E5） “这个是……” 她刚开口，工作人员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这台仪器是最近新从国外买来的，我们也是第一次用它测量男性身体，没想到还会有这条数据。” 闻言，钟甜迅速反应过来，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条不会也要写进资料了吧？” 那不是到时候人手一份？ “不会，不会。”工作人员连忙道：“这是操作失误。” 说完，迅速在仪器上操作几个按钮，最后一条数据消失了。 两个小时后，季繁完成所有检测，刚起身，从满脸通红的女生手里接过自己的T恤，有些不明所以，迅速套上后来到钟甜面前。 却发现钟甜也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 钟甜：“只是感叹现在的科技真强大。” 裤子都不脱，竟然也能识别出来，不愧是高价研发的仪器。 季繁一脸不明所以。 很快，之前带季繁进来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人离开。 “我们已经提前帮两位准备了房间，我现在就带两位过去吧。” 钟甜点头。 “好的，谢谢你们。” 工作人员在前面走了两步，不知想起什么，脚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季繁，提醒了一句： “宿舍离这里有些远，这次可不能再乱跑了。” 季繁尴尬地笑了笑，连连点头。 “我会记住的。” 钟甜见状有些好奇。 “出什么事了吗？” 季繁更加不好意思，声音很小地解释：“我想早点来见你，走太快，不小心迷路了。” 所以刚才在过去的路上，才会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闻言，钟甜想起自己过来的时候，也是挺期待看见季繁的，之前余树人主任提出让她从旁协助，她更是直接答应。 “我比你早到，已经把这里转过一圈，基本的路已经熟悉了，你跟着我就行。” “好。” 季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在钟甜身侧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说不出现在的感觉，好像光是站在钟甜旁边，心脏就要跳出来一样，胸膛更是甜滋滋的。 一边走，视线慢慢落在钟甜的手上。 钟甜的手很漂亮，纤细修长，不像是种田的手，此时轻轻垂在身侧，手指的弧度十分漂亮。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冲动，悄悄朝钟甜的方向侧了侧，想是要去牵住她的手。 手指小心地动着，好几次想要伸手，又紧张地收回。 来来回回，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到了宿舍门口，还是连碰都没碰到。 “这里是植保局给员工准备的休息室，但一直没有人使用过，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如果有其他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准备。” 两人房间紧挨着，一出门就能看见。 钟甜满意地点头，转头却见季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低着头正在看自己的手。 “季繁？” “啊？” 他连忙抬头，眼神有些慌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匆匆看了两扇门。 “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都不敢看钟甜，迅速推开门。 走进去的瞬间，脸颊刚刚浮起的红晕暴露，一闪而过。 当天晚上，季繁迟迟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通过指缝看着天花板的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那一幕，恍惚间好似又回到当时，紧张和心跳侵袭而来，又十分懊悔。 辗转反侧。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钟甜：【睡了吗？我在实验室，要不要过来？】 季繁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要！】 钟甜：【认识路吗？】 季繁：【我下午的时候记住了。】 说完，他收起手机要往外走，刚跨出房门，又退回来打开箱子，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才朝实验室走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一路上看不到什么人，就连周围的建筑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路边昏黄的路灯。 季繁走得很快，只花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下午去过的实验室。 里面灯光通明，只有钟甜一个人站在一台奇奇怪怪的仪器前面，检测的对象竟然是一盆兰花。 钟甜把它挪到了月光照射的地方，正在屏幕上摆弄着什么。 “过来看这个。” 她招了招手，把屏幕朝季繁的方向转了过来。 屏幕上，除了那株月色下的兰花，周围竟然萦绕着七八粒游动的荧光。 “这是什么？” 季繁惊讶地朝那株兰花看去。 刚才在屏幕上看见的那些荧光，现实中却根本看不见。 “植物在月光的照射下，生长时会散发出来的荧光，平时基本上捕捉不到，这台仪器不知道为什么，能通过检测模拟起来。” 钟甜有些激动。 她一直觉得，这些荧光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刚才做实验的时候无意中，这台仪器竟然能模拟出荧光游动的画面。 虽然和真实看到的模样有些区别，但她也忍不住要和季繁分享。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吗？有时候数量太多，会组成银河一样的光圈。” ——像银河一样。 季繁还记得那天钟甜跟自己说过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记一辈子。 他的瞳孔微缩，惊讶地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围着兰花转动的荧光。 “你叫我过来，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吗？” 钟甜点头。 “很特别，对不对？” 说着，又转头看过来，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道：“你现在也有。” 闻言，季繁的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像是担心自己不小心把它们吓跑了。 “在哪里？” 钟甜走上前一步，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这里。” 然后是发梢。 “这里。” 她的视线寻找着，然后笑了一下，指尖碰了碰季繁心脏的位置。 “还有这里。” 季繁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点燃了，就在钟甜轻触的那一刻。 砰砰跳动的心脏鼓动着全身的血液，整个人都沸腾起来，压在心底的喜欢疯狂溢出来，不知不觉已经生长成参天大树，在微风中簌簌摇曳，触动心房。 他盯着眼前的钟甜，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感觉脑袋充血，再不剩其他。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终于磕磕绊绊地开口。 “钟甜，我……我想亲你。” 季繁浑身紧绷地瞪着，甜蜜、后悔、紧张和担忧，像是一瞬间向他涌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钟甜的手其实还没有收回，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想亲哪儿？” 季繁瞬间红了，扭扭捏捏地上前半步，视线只是从钟甜唇瓣上扫过，脸上就有些红了，然后慢慢弯下腰。 凑近。 呼吸交错，落在皮肤上带来灼热。 季繁停在钟甜的唇角，快要触碰的前一刻，耐心地停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钟甜。 他想着，如果钟甜脸上露出一点不情愿，他就马上后退。 但是钟甜没有。 她睁大眼睛，也在看着他，没有躲闪。 季繁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倾身上前—— 触碰的瞬间，脑海中纷乱嘈杂的声音像是瞬间消失，化作寂静。 硕大的树开出花来，细碎的白色小花挂满枝头，微风一吹便洋洋洒洒落下来。 他的掌心湿透了。 不自觉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钟甜一直看着季繁靠近，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到他闭上眼睛前一刻的雀跃，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紧张情绪。 这一切，都让她忍不住弯着唇角笑起来。 皎洁月光下，兰花摇曳着修长的叶片，比之前更多的荧光散发出来，慢慢飘向两人，在他们周围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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