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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再做娃了，齐天晚收起东西，将架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布料箱子打开，这里面还有很多当时花高价买来的上好布料，各种颜色材质都有，本来他已经将布给丢掉了，当时工作室起火烧了一些，剩余的都是他母亲抢救回来的，并且帮他齐齐整整地叠好装好。 搬家的时候齐天晚想把这些丢掉的，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可他舍不得母亲的苦心，也舍不得自己年少时的热爱。 放太久，一些布料出现风化迹象，哪怕保存再好，也抵不过时间侵蚀。 齐天晚将不能用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捡了块粉色和白色的布拿出来，又翻找出来一条松紧皮筋，久违地打开了缝纫机。 做娃娃的时候全都是手缝，这缝纫机也很久没用了。 和新雨站在一旁瞅着他对着缝纫机调试，又瞅瞅他挑出来的布料，忍不住怀疑，难道他是要给自己做衣服？ 这人的工作是服装设计？但看他平时上下班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穿着，可跟服装设计一点都不沾边，跟这个装修得明艳艳的家也格格不入。 难道他是给服装公司做销售的？这里只是租的房子？ 这倒是也有可能，销售工资高，租个好点的房子也不算什么。这么一想完全就合理了起来。 反正总不能是服装厂工人吧。 和新雨这塞满棉花的脑子现在思考起来就是满世界乱飞，一点也不讲逻辑。 她走神这一会功夫就被已经画好衣服图纸的齐天晚捏过去将布料放在身上比划合不合适了，和新雨又想尖叫了，她不要穿衣服。 真不是她现在不讲羞耻了，而是，塞完棉后本来就很重了，穿上衣服岂不是更重，她才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 可齐天晚才不管一只娃娃在想什么，直接开缝纫机咚咚咚地缝了起来，现在做成人衣服他做不来了，但给娃娃做个简单的小裙子还是可以的。 很快一条掐腰的粉色百褶吊带裙就套在了身上，腰间还加了白色蝴蝶结做装饰。 现在看上去和王诗雯那只差距没那么大了，齐天晚弯了下嘴角，摸这些东西总能让他心情愉悦，不知不觉就投入进去。 裙子还是做大了一点点，肩带往下掉，一不小心就露出胸前刺绣。齐天晚拆了裙子重新做了肩带，又多做了两个蝴蝶结，系在娃娃那拆了五次才扎出来的完美揪揪上。 果然人靠衣装，现在娃娃可爱加倍，早就不是先前的磕碜样了。自家孩子越看越可爱，齐天晚这个从不拍照的人都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拍了起来。 和新雨僵硬地站在墙边，被人盯着拍照。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拍的，自己长这样子，放手机里每次看到不会做噩梦么？ 但齐天晚拍的很起劲，在墙边拍完不够，还捧着她到客厅，放在那些充满了艺术性的画面前捧着拍照，一会抬起她的手一会别住她的脚，还从左从右做出飞翔的姿势。 从他那发光一样的眼神来看，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有点变态。 和新雨踩着他的手，可恨自己不能屈膝跺脚，不然一定狠踩几下。 在几面墙前拍完，齐天晚捧着手机又欣赏了一会，这一会功夫就拍了二十来张，他删删减减半响也只删掉了五张拍模糊的。 人都有分享欲，齐天晚拍完才发现自己无人可以分享，他也不太想给王诗雯看，毕竟在妹妹心中的高大冷酷形象不能崩塌。 齐天晚不由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微博视频，最后似乎有个群号可以进群/交流。 齐天晚对这种新兴起的棉花娃娃圈子不太了解，唯一消息来源就是王诗雯，所以他看到的都是像妹妹那样的小孩子在玩娃，自己进群和一群小孩子交流似乎太不要脸了点，好歹也快三十岁了。 捧着娃娃在沙发上坐下，齐天晚将她顺势夹在了自己臂弯里，像抱孩子一样卡在那里开始看手机。 和新雨姿势别扭地瞪大眼睛偷看他的手机屏幕。 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齐天晚还在思考，成年后他就很少做出从心的事情了，他变得像大多数人一样按照理智和现实行事。可这一次他想任性一把找回童心，跟孩子一样的喜好也没什么，谁规定不能像孩子一样活着了。 给自己找完借口后，他捡起了不常登陆的扣扣摸索着群号进了群，群名就透露着幼稚，叫崽崽幼稚园交流群，不知道会以为是个幼儿园的家长群，谁能想到会是一群幼崽在里面交流呢。 带着点尴尬的情绪申请入群，手机瞬间响起各种提示声。 “欢迎姐妹加入群聊，是新手妈咪么？” “我家饱饱和新来的ee打招呼，ee好。” 齐天晚：“……？？？” 眯着眼看到一点关键字的和新雨：“？？？姐妹？妈咪？” 进群三秒后，连群公告都没看清的齐天晚迅速选择退出了群聊。
第6章 齐天晚退群之后还有点心有余悸，他应该进错群了，可能是群号自己输错了。 他返回收藏的视频重新看了眼，在心里默背了一下再次输入搜索框，搜索群出来的仍旧是崽崽幼稚园交流群。 现在的孩子真是奇奇怪怪，实在是跟不上新语言系统。齐天晚沉默半饷，决定放弃，还是不交流了，这些照片就留在手机里自我欣赏吧。他就是意外有了只娃娃，工作那么忙，并没有很多时间放在这上面。 齐天晚一时没那种兴奋的心情了，看眼时间才发现都已经九点了。 肚子迟来地发出咕噜声，齐天晚惊觉自己还没有吃晚饭，时常因为工作饥一顿饱一顿，胃的感知也变钝了，现在才觉得饿。而他叫的外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打开外卖软件看了眼，外卖早在下单两分钟后就被取消了，钱也被原路退回了，店家给他留了言，说临时有事关店了。 现在再叫外卖又要等，齐天晚认命地放下手机，将娃娃放回桌子上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些面条和鸡蛋，凑合着填饱肚子就行。 和新雨眼睁睁看着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水杯还在她身侧不远处，身后就是那堵靠了许久的墙，她不甘心地摆动手臂，装了棉后果然行动困难了，又要回到昨天的困难模式。 但好像也不全是，先前十分钟挪一毫米，现在五分钟一毫米，就是说，她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这点距离在人类看来自然可有可无，对和新雨来说却是个巨大进步，她跳下桌子的时间也能缩短一半，是个好消息。 说不定哪天她就能顺利操控身体自由行动了。 小小的好消息也让她咧开嘴笑了起来，可很快她的笑容就收敛了下去，只有六天了，时间紧迫。 和新雨想要放弃吓唬齐天晚的计划了，她希望这个人能直接帮她，惊吓速度太慢，主要是她挪动不了，根本就行不通。 哪怕脑袋里塞满了棉花她也知道自己计划的不靠谱，脑袋里进水又吹干，现在清醒了一点点，她必须得求助这个人了。 和新雨现在都没想过要跟齐天晚直接沟通，主要就是怕二次死亡，现在感觉到时间紧迫，怕死也得上，这人瞧着对娃娃挺好的，破了都要修补，不太会直接将她销毁，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上。 最多，最多就是被烧，本体都被烧了，说不定她也有机会出来了。 但是要怎么沟通，直接喊他？ 就两天没跟人说话，和新雨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讲话了，她用力咳嗽几声，五官挤成一团，身体也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你，你好。”她张开嘴，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 客厅除了鱼缸的微弱声音外一片安静，哦不，还有外面传来的轰隆雷声，暴雨开始落下来了，敲打着窗子，细碎的哗啦声钻进来。 这么多的声音里，却没有从娃娃身上发出的声音。 和新雨说完后紧张到干涸的布料都开始冒汗了，发现并没有人回应，齐天晚还在厨房里忙碌，水已经烧开了，他将面条放进去。 肯定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和新雨加大音量，用上自己吃奶的力气，跟试图挪动时一样拼尽全力。 “喂，能听到我说话么？我喊你呢！” 喊完之后和新雨听到了一阵蚊子叫，就是那种蚊子在耳边极近的地方发出的嗡嗡叫声，存在，但是很小，小到根本听不清，哪怕人耳朵凑到她嘴边可能都听不到她在说啥。 和新雨刚刚的紧张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慌张。 之前在心里吐槽的痛快，她都没想过张嘴说话这件事，毕竟她是能用这双绣成星星的眼睛看世界的，她压根没想过这张嘴竟然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能说话不能沟通还不能动，那她该怎么喊人类帮她。 哭也哭不出眼泪，和新雨扁着嘴，又尝试了几次仍旧不管用。 刚知道自己变成娃娃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伤心绝望过，那会还觉得自己总有办法能解决困境，没想到现实情况比她想的糟糕一万倍。 除了看什么都做不了，这跟全身瘫痪有什么区别？死了就够惨了，死后竟然还能惨上加惨。 她就是想离开身体去投胎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和新雨难过极了，刚扎好的头发梳的有点顺，她顺着墙壁倒了下去，仍旧像从前一样面朝桌面趴着。 翻不起来，和新雨更难过了，只决定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泣声被渐渐大起来的雷雨声覆盖，风雨太大了，关上窗也从窗缝里钻进来。 齐天晚端着新鲜出炉的面条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自己生活这么久，他的手艺也只是能吃的地步，美味绝谈不上。 稀里糊涂地吃完了面，他快速刷完碗擦着手出来。 现在时间才十点不到，比起平时还太早，他坐回沙发前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 刚刚对娃娃的喜爱和关注，这会又全都收回去了一样。 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十二点，齐天晚这才觉得疲惫，起身去拿杯子倒水。 和新雨早就在第二个小时就不难过了。 反正难过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哭泣是弱者行为，她是要去投胎的鬼，想想下一辈子的美好生活，现在这点苦算什么。 眼前最重要的是就是吸引这个人注意，尽量弄出大动静来。 她按照上次的办法，晃动身体利用惯性朝前挪动，这次穿上衣服很不好操作，费了半天功夫也就挪动了一点点，脑袋还又一次磕到了杯子上。 齐天晚拿杯子时发现摆放在原处的娃娃又倒了下来，今天风大，可能晃动桌子了，昨天就想着把桌子给换掉。 他一边倒水一边打开购物网站，直接下单了一个桌子，还是原先同款，换了个更特别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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