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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颜羽双手被禁锢在头顶，有些惶恐道：“你、你轻点……” “……好。” 窒息的感觉来临前，压在身上的人忽然消失了。 墨颜羽愣了愣，随后打了个喷嚏。 夜里寒风吹了进来，桌上的烛光被撕扯得很厉害。墨颜羽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将竹窗关上。回头时，却发现床塌上放着那件属于君靖岚的喜服。 她无奈地摇摇头，苦涩地笑笑。 “五百年过去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进入我梦中……” 墨颜羽出了房间，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屋檐上坐着。 夜风让她清醒了许多，五百年闭关期间，君靖岚都不曾入她梦中，今日却入她梦中，还是两人在那种情况下。 五百年前三界台的事情，是她墨颜羽此生的执念。 戾虎为什么要暗算君靖岚，妖界为什么会发生动乱，三界台附近为什么会有魔族的气息，还有三界台下，那些逃出来的上古妖魔，没被自己杀死的都跑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在她和君靖岚即将大婚的时候出事？ 混乱的记忆和思绪让她不安，烦闷，墨颜羽抱着自己的头使劲儿地摇晃，想要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凑起来，但总有什么东西在阻隔着，让她脑海中的这些记忆更加混乱。 小玉拿着外袍和靴子出来，她刚才听见墨颜羽的动静，见她光着脚出去，又没有披衣裳，不放心她。 墨颜羽蹲坐在高高的屋檐上，小小的身子圈做一团。 小玉看着心中疼爱不已，上前，将外袍给人披上，又将靴子给人穿上，温柔地道：“夜深了，颜羽……” 她在她旁边坐下。 墨颜羽淡淡看了她一眼，沉重道：“小玉，我……梦见他了。五百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我的梦中，”小玉转身抱着她：“颜羽，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哭？”墨颜羽从小玉怀中起身，看着天边的圆月，勉强一笑：“眼泪早在五百年前流尽了。对了，不说这个了。有件事情你帮我注意一下。”她转身，重新坐下。 小玉一下就猜到她心里想的事情是什么，便道：“你是说小景吗？” “嗯。”墨颜羽想起那张脸，忽而自言自语：“你说他会不会就是……” “不是。”小玉立马否认，“这两天我抽空去藏典阁查阅了老祖留下来的手记，小景既不是他的化身，也不是灵器化身，按照老祖所说，他应该是堕神的命器化身。” 墨颜羽凝眉：“堕神的命器？” 又是和神界有关吗？ “等招生大会结束后，我亲自去一趟人界，找悦神问问。”若说五界之中，对神界最为了解的，除了悦神宫茗，墨颜羽还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提到悦神宫茗，小玉这才想起悦神让自己转达给墨颜羽的话。 “颜羽，我奉你的命令去人界找悦神，没有见到他本人，但是他留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墨颜羽问。 小玉嘴唇咬了咬，道：“你要有心里准备。” 墨颜羽淡然一笑，“心里准备？”冷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她偏头，看向无边黑暗的夜空，道：“你说吧。” 小玉一脸认真道：“人魔之子，妖界异类，与仙结缘，必将神罚。” 小玉说完看着她，墨颜羽没有出声，小玉怕她受了刺激，便轻声唤道：“颜羽，颜羽你没事吧？” 突然，安静的人，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过后，墨颜羽起身，一手指着黑天大骂：“神罚？！何为神？何为罚？好一个‘人魔之子，妖界异类，与仙结缘，必将神罚。’五界只闻问神路之巅，荣登神曜，何人回看问神路之下，尸骸遍野，冷酷无情。飞升成神，天降祸乱，这天道，这神罚，如此不公，要它何用？！！” “颜羽！！！” 小玉急忙拉着人坐下。 敢这样指着上天大骂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神界凌驾五界之上，本来就是天道的权威象征。五界之内，更是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些话。 小玉一脸担忧看着墨颜羽：“……” 安静的人，忽然冲她笑笑。 “我没事，就是有些东西在心中压抑的太久了。” “颜羽……” 墨颜羽眼神一沉，冷冷道：“你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但若当初三界台一事真的有问题，我必会替他讨回公道！” ****** 天快亮的时候，吕博凡过来了，他站在外面隔着门道：“师姐，招生大会马上开始，得去看看了。” 小玉看着床榻上不久前才安睡的墨颜羽，有些心疼，正欲开口拒绝时，却看见墨颜羽起身，冲着门口方向道：“师弟稍等，我马上就好。” “颜羽，你……” 墨颜羽淡淡一笑：“没事。替我梳妆吧。” 小玉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九临仙山一片喜庆和忙碌之景，就连平时傲娇嫌脏的东方雀也主动提出帮人去干活。 什么布置会场啊的，跑得比谁都欢快。连带着御伶一起折腾。 世人都说孔雀高冷，可他们九临仙山这只孔雀，偏就爱凑热闹。 九临仙山的招生大会，不但是仙界的大事，也是五界的大事。 自五百年前三界台一事后，这可是墨颜羽出关后，第一次要在招生大会上，选拔亲传弟子。此消息一出，别说仙界，其他四界都蠢蠢欲动，很不得将自己的人直接送到墨颜羽跟前。 君靖岚个头不高，正奋力的在人群中跳起来，眨巴这眼睛往广场中央的位置看去。 五种颜色所代表的五方之界，屹立在那里形成一个高高的圆台。 此刻，代表着九临仙山的大仙长徐勉，正站在那一处地面圆台边上，对着远处的天空拱手施礼：“恭迎鸿珏仙尊！” 一听是那位仙界之主鸿珏仙尊来了，台下一片振奋，毕竟墨颜羽在大家眼里和心里是属于那种近乎绝色又狠厉的一界之主。 “人生在世，能见一面这位美人仙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鸿珏仙尊来了！快看！” “哇！仙尊好美！” “若是能当仙尊的亲传弟子，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愿意！” “得了呗你，就你这样的，仙尊能看上？” “那可说不定。” …… 君靖岚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好不热闹。 他也跟着凑热闹，虽说见了墨颜羽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那人。毕竟之前墨颜羽基本不会参加这种场合。 跳了几次都没有看清人，君靖岚的心气都快要被磨光了。他好不容易从被困着的房间挖出一条地道，才从无为峰一路跑到化境峰来。千算万算是赶上了招生大会，但没有想到人竟然这么多。 到的时候，前排已经被人攻占，他无门无派，只能站到最后。 恼怒之间，他转眸却瞥见了天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颜羽一袭白绿相间的长裙，柔美端和姿态正款款自天上而来。 浓密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青绿色的带子扎了起来，耳边是垂落的发簪银铃，眉眼之间尽是肃穆端庄。 墨颜羽似乎也注意到了君靖岚的目光，微微一愣，而后便向身后的小玉问道：“他怎么来了？”
第22章 .不听话“好一副狐狸皮相琉璃骨。”…… “……”小玉被问住了。 因为她也无法解释这人是如何从那层层结界出来，还赶到化境峰参加招生大会的。 小玉顿了顿，道：“我去无为峰看看。” 墨颜羽点了点头，她便离开。 落座之后，墨颜羽看向台下，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全都是前几天经过九临仙山山门考核的进入九临仙山地界的修士。 除了那些被魔尊重麟伤的和实力太差劲的，现场基本都是修为还算可以的。 不过她看了几眼，根骨俱佳和资质上乘的，倒是寥寥无几。 修炼这种事情，大多是讲究天赋和资质，墨颜羽就是这样的，天生根骨奇佳，才会被鸿钧老祖带上山，授予鸿珏仙尊的称号。 当然，五界之内，也有资质平庸者，依靠自身坚韧不拔的学习，最终突破身体极限，进而进入修炼上乘境界，甚至入神归祭，踏入神界。 但五界之内，资质平庸，又达到这般境地的人，只有悦神宫茗一人。 徐勉站在一旁，询问墨颜羽招生大会比武是否可以正式开始。 墨颜羽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于是，徐勉转身，手中浮尘一扫，转向台下，朗声道：“招生大会，选拔正式开始！” 选拔分为三轮。 确切地说，是四轮。 第一轮为身体素质考核，这在他们上山的时候，已经筛掉了不少人。而此时这个时候，开始的则是第二轮，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轮。 这一轮很简单，台下所有修炼者不用动武，只需站在原地闭目冥想便可。因为这一轮的考核，叫做心海之魇。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有好有坏，修士的修为和能力的高低并没有多么紧密地联系。因此，墨颜羽才在考核之初，便定下了身体素质之后又一个很普通的关卡。心海之魇会将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展露出来。 墨颜羽看向几位师兄弟，众人点点头，随即出手，八道真气骤然从天而降，将现场所有修士包裹起来。 不多时，现场就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崩溃大叫起来。 他们或因为品行不端被强制下山，或因为欺辱他人被强制下山，或因为掠杀幼兽被强制下山，或因为坑害同门被强制下山…… 总之，这一关的心海之魇，完全就是一个照妖镜，将每个人的过去都刨露在墨颜羽等人面前。 约莫一个时辰后，原本上千人的现场，就只剩下几百人。 除了墨颜羽外，徐勉等人脸色皆是难堪。 吕博凡更是看着隔壁两位老仙君，他们脸都黑了。 带来的弟子，此刻只剩不到一半。 吕博凡看着台下的人，愤而怒道：“这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①】。看来师姐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两位仙君，你们说是吗？！” 那两人被这话一激，当即就哑了声，不敢再多言。目光怯怯地看向墨颜羽。 感受到有两道视线看向自己，墨颜羽回看过去，那两人立刻一个低头，一个看向别处。 墨颜羽似笑非笑：“师弟，话不能这么说，两位仙君毕竟年纪大了，这心眼呀，或许修炼停滞了。等此次招生大会结束，你去二师兄的千草峰，给两位仙君采点仙草补补吧。” 她视线又看向千草峰之主冉春：“二师兄，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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