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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设计图以后，黛玉又认认真真修改了很久，继续优化细节。 等她完全敲定了设计的细节，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贝拉敲开她的门，问她要不要送晚饭进书房来吃。 黛玉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出房门去饭桌跟薛虹一起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管家把每一种食物都配上对应的餐具，摆在黛玉面前的是：肉汤匙、肉冻汤匙、奶油汤匙、龙虾叉、沙拉叉、沙丁鱼叉、蜗牛叉…… 这些银质餐具各不相同，还必须用在正确的菜品上，真是给每天的晚饭增加了不少难度。 贾府的礼仪多，但是不像维多利亚时代的饭桌礼仪这么折磨人。这可能是淑女们吃得少的原因，与其拿错餐具而丢脸，不如在饭前就吃个半饱，饭桌上随便摆摆样子就行。 黛玉吃了点烤羊肉，她到现在也理解不了薛虹为什么能接受焗蜗牛这么奇怪的菜，薛虹跟她提过，他像黛玉这么大的时候就去了英国，所以能在这里适应良好。 等黛玉遵循“食不言”的原则吃完晚饭的时候，薛虹早就已经吃晚饭，开始吃甜点了。 黛玉和他聊了一下主题展的细节，薛虹拍手叫好，但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大小姐，你觉得有多少名媛愿意冒着得罪伊丽丝夫人的风险来参加这个主题展呢？” 黛玉叹气，尽人事知天命吧，先做出能打动人心的作品来，再慢慢发展顾客，如果客人真心喜欢黛玉的设计，即使可能会得罪伊丽丝，她们也会光顾的。 “第二，大小姐，你确认要让模特穿着纯中式的衣服来展开主题吗？虽然你的目的是出售首饰，但如果你能同时推出服装，这次主题展的意义会更大。” 黛玉点头，薛虹的提议每次都充满了商业价值。 的确，如果只是为了给顾客推销首饰，这个主题展的价值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黛玉决定改变衣服的形制，让这些服装同时具有汉服和洋服的特点，顾客甚至能在日常生活中穿着它们。 那就不仅需要设计稿，黛玉还急需一个裁缝，把自己设计的衣服制作出来。 黛玉面试了几个裁缝，大多都富有经验，但他们只做过洋服，对汉服一无所知。黛玉觉得与其招经验丰富的老手，还不如找一个设计风格未定型的新人，让新人更好地去接受汉服的形制和设计。 能做衣服的裁缝好找，本身技艺高超还愿意学习新鲜事物的裁缝就不多了。 黛玉在这件事情上宁缺毋滥，做“汉洋折中”这个路线，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也没有接受它的群众基础，如果不能一鸣惊人，后面再想推出汉洋折中的服装，肯定是“再而衰，三而竭”。 坚持了几天以后，还真让黛玉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裙的女人走进中式商品店，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拘谨地躲在女人身后，又好奇地四处打量，一双眼睛骨碌碌转。 女人向黛玉说明来意，黛玉才看出来她是想来应聘裁缝的。 还没等黛玉考察她做裁缝的基本功，贝拉先向她发难了：“太太，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带着孩子来应聘吗？” 女人对这个问题并不惊讶，她叹了口气说道：“孩子的其他亲人都去世了，我走到哪里都得带着他。达伦很乖的，他不会影响我工作。” 似乎是为了验证母亲的话，达伦乖巧地用手捂住嘴，表示自己不会胡乱吵闹。 贝拉还想继续追问，黛玉制止了她，黛玉递给艾琳一块生牛皮，不等黛玉向她吩咐，艾琳就戴上顶针开始在生牛皮上缝针。 裁缝的基本功包括三功（刀功、针功、烫功）和六法（推、门、归、烫、摆、缝）。其中最难的是针功，针功上最难的是在牛皮上缝线。 生牛皮没有经过加工，非常厚，所以缝起来更难。 这一项任务作为面试的考察项是非常合适的，可以快速看出裁缝的基本功是否扎实。 艾琳的速度很快，缝针的时候下手又稳又准。不一会儿，生牛皮上的缝线已经完成了，她恭恭敬敬地交给黛玉去检查。 艾琳采用的是双波浪缝法，底线如米粒，等大且整齐，面线是饱满的平行斜线。线与线之间刚好拉开一点距离，相邻两根线的交叉点没有露出表面，是非常漂亮讲究的针功。 黛玉非常欣赏艾琳的作品，但是她不禁对艾琳的情况产生怀疑。她一定曾经向名师学过制衣技术，这样一个技艺高超的年轻裁缝，穿着却很破旧，恐怕她的生活过得非常艰难。 一个有机会向名师学习的人，家境不会很差，为什么她的母亲没有向她伸出援手，让她可以安心工作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补齐了，今天再肝一章出来
第21章 主题展准备中 ===== 艾琳看黛玉久久不说话，以为黛玉会拒绝她，很失望地准备转身离开。 黛玉连忙叫住了艾琳。 “艾琳，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工资了。” 艾琳又惊又喜，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黛小姐，我知道我带着孩子找不到其他工作，但……我实在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请您别把薪水压得太低了好吗？” 黛玉笑着安慰艾琳：“别这样想，你是个很有才华的裁缝。只要你能完成我安排的任务，我保证你找不到第二家能开出这么高薪水的地方了。” 艾琳谨慎地问黛玉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我需要你做出以前从未存在过的衣服，我会给你设计图，但你需要根据你的专业技能去修改服装，毕竟我不是专业的裁缝。我只会画大概的样子，细节需要你来完善。你不仅仅是一个裁缝，你也要在服装中加入自己的设计，我希望你可以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才华来。” 艾琳没有贸然对黛玉作出承诺，她向黛玉要了一张设计稿，说自己要尝试一下才知道能不能完成黛玉的任务。 黛玉很欣赏艾琳踏实的品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员工。 黛玉让贝拉提前给艾琳预支50便士的薪水，以购买制衣所需要的材料。黛玉选择了难度最大的“化蝶装”设计稿，让艾琳量了自己的三围，按自己的尺寸去做这一套衣服。 同时她也告诉艾琳，这只是初稿，艾琳需要把初稿做出来，还需要思考怎么修改初稿，让它加入洋服的要素，成为汉洋折中设计。 艾琳这才点头答应下来，看起来她心里已经有了把握，这任务虽然闻所未闻，但也不算不切实际。 艾琳和黛玉约定好三天以后交上成衣和修改以后的设计稿。 等艾琳离开以后，贝拉直接向黛玉提出质疑。 “大小姐，这个裁缝看着真古怪。她有这样的技艺，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她一定是闹出过丑闻，说不定和她的儿子有关。你想想，什么样的正经人家会让女人独自带着儿子讨生活呢？” 黛玉点头，表示认可贝拉的话，她反问贝拉：“贝拉，你觉得一个技艺高超的女裁缝为什么会沦落到找不到工作？” “哼，我看她的手艺和谈吐不像外头的小裁缝，倒像是在哪个夫人家里做过的私家裁缝。那她的儿子就很可疑了，说不定是和男主人生的，所以才被赶出来。连她的亲妈都不愿意给她看孩子，一定是觉得她把全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说的有道理，毕竟婆家和娘家加起来都找不出一个女性亲属能帮忙看孩子的可能性太小了，”黛玉摩擦着手里的生牛皮，感受艾琳的针功，“如果你猜的都对，那我应该为这件事拒绝艾琳入职吗？” 贝拉坚定点头，说：“如果您坚持要收留她，可能会连累我们这个商店的名誉。” “名誉？”黛玉笑出了声，“总所周知，只有女人才需要名誉。如果你猜对了，为什么不去谴责孩子的父亲？因为母亲承担了抚养孩子的责任，就把罪名都安在女人身上吗？” 贝拉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也许艾琳曾经有错，她现在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果没人愿意雇佣她，她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那还能去哪儿？” 要么出卖□□，成为真正的“不名誉”的女人，要么自杀，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荒谬的是，为了所谓的名誉，人们往往把女人彻底推向“不名誉”的一边。 三天的期限到了，艾琳如约交上了成衣。 黛玉在试衣间里换好衣服，看到贝拉脸上的表情，黛玉就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艾琳对衣服的剪裁非常合体，虽然能看出艾琳对中式服装的制式并不熟悉，但经过她的修改，整个服装放设计都更加符合英国人的审美。 原本的设计是更加宽松飘逸的，这样的风格其实不太适合黛玉这样小巧玲珑的身材。艾琳把它修改得更合身，用了更轻薄的衣料来制作，没有削弱服装本身的仙气。 关于外披薄衫的改动是最大的，黛玉的设计是百蝶穿花图样，艾琳把它改成了镂空蝴蝶花样，显得更加清新灵动。 黛玉愿意一直给艾琳提供经济援助，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专心制衣，假以时日，艾琳一定能成为一个闻名伦敦的裁缝。 解决了大裁缝的人选以后，黛玉又授权给艾琳，让她自己去挑选三五个小裁缝辅助她工作。四套服装，需要在两周内完成。制衣的事情有了着落，接下来，黛玉需要找到合适的歌剧演员，训练演员表演出故事来。 这事非得找李斯特帮忙才行，黛玉骑上“薛二”往橡树庄园去。 李斯特自从经历了伊丽丝的婚礼以后，意志比较消沉，有一段时间都不怎么打理家里的事业了。黛玉想找她的时候基本没扑空过，可能是因为对黛玉的感激，李斯特对这次的主题展非常上心，为歌剧表演做了不少准备。 所以这一次她交给黛玉的剧本很完善，情节设计得跌宕起伏，台词也能看出斟酌的痕迹，可能找作家帮忙润色过。 黛玉对剧本很满意，关键是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演员把剧情演出来。 李斯特告诉黛玉配角已经找好了，霍克夫人甚至主动要求出演祝英台的妈妈，可以说是对这个戏剧非常喜爱了。 关键是谁来演男女主角。 “黛，我想过了，这个女主角最好是你自己来演，毕竟你对故事的理解是最深刻的。” 黛玉点头，表示李斯特言之有理。 “男主角，我也想好了人选，咱们这个歌剧不能只有普通演员，还得有个知名人士作为噱头，吸引观众。” 黛玉深以为然，以为李斯特要给她请一个大腕来参演。 然后李斯特微笑着说出了这个知名人士：“所以我决定参演男主角，到时候我们家的故交都会来捧场的。” 黛玉万万没想到，李斯特会对这个主题展“视如己出”。她拍手笑道：“有安妮反串出演，现场肯定人挤人，留下一段传世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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