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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总是那么疼，她偶尔也有十分温柔的时候，蜻蜓点水碰一碰，力道轻如触碰蝴蝶翅羽，像在安慰呼吸混乱的太宰治，又像是换了另一种方法折磨他。 痒比痛更难熬。痛苦是可以忍耐的，但瘙痒不行，再短的时间也不行。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发痒的位置，全身的细胞尖叫着让他伸手挠一挠，求求它不要再痒了！ 可太宰治腾不出手，是他的身体他却没有掌控它的权力，只能寄希望于予他痛苦予他难耐予他酷刑的那个人良心发现，敷衍般吻一吻他的伤口，像在打发万圣节要糖吃的不乖小孩。 因为是坏孩子，所以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情有可原。 求饶会被当作狡辩，痛吟会被当作假装，颤抖会被当作演戏，唯有施刑者感到满意，才能获得喘气的间隙。 “多谢款待。”山吹律理舔了舔唇角，垂下的长发沾染黏湿的血迹，被主人不甚在意地拂到一边。 终于结束了。 太宰治紧绷的腰腹微微放松，后背触碰到沙发抱枕毛刺刺的触感。 疼痛余韵犹在，骤然失去被完全掌控的感觉，随之而来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脱而是空虚。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没敢出声。 他对敌我双方的武力差距已经有了非常充分的了解。 不要轻易作死，真的会生不如死。 太宰治毕竟只有十六岁，正是少年人自尊心旺盛的年龄。 挑衅不成反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这样的屈辱不是一时能轻易想开的。 他脑袋里转了无数个鬼点子想扳回一城，越想方才不愿意回忆的细节越清晰，一股脑往他眼前怼。 冰凉的触感是唇，虽然本质是个大胆又无所忌惮的人，但山吹律理的气质确实是冷的，炽热如鲜血也暖不了她。 血只会被她同化，一点点失去原本的温度，冰冷的滴在皮肤上衬得疼痛的灼烧感愈发鲜明。 山吹律理对力量的控制比太宰治想象中更好，他几次觉得自己被她按住的手腕要断，恍惚过来才知道是幻觉。 她开始可能有一点点生气太宰治打坏她的氢气球，后面纯粹是被他的血液味道吸引了，也有觉得太宰治反应很有趣的因素在作祟。 恶趣味。 口味猎奇。 坏女人。 太宰治在脑内一页页翻字典控诉山吹律理的罪行。 他暂时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骂一骂为自己挽回颜面。 太宰治在中枪的时候失血过多一次，港口Mafia医生包扎的时候流血一次，刚刚被吮吸伤口是第三次失血，这么造下来行走的血库都遭不住，何况是他？ 失血过多会造成手脚麻木、眼前发晕、耳鸣等现象，太宰治敢起身他的身体就敢原地晕厥保送ICU病房。 不能再作死了，今天作死的份额已经超标了，留点来日方长。 太宰治躺平，收拾一滩狼藉的人只有山吹律理，她良心未泯，没做出吃干抹净拍拍衣角走人的事。 渗血的绷带团成结扔到一旁，沾着血的沙发布也不能要，明天一起丢掉。 山吹律理拿来干净的绷带重新替太宰治缠上，一圈圈裹紧。 她处理伤口的本事比大多数医生更娴熟，太宰治几乎没有感受到疼，伤口已经妥妥当当地处理完毕，手法之温柔让他险些产生了方才让他疼痛不已的不是眼前这个人的错觉。 好过分，明明可以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处理完伤口，山吹律理替太宰治理了理褶皱的衬衫，将手-枪的保险栓退回原位。 她把枪重新推进太宰治手里让他握好，起身心情不错地问躺在沙发上装死的太宰治： “你今晚在沙发上睡？” 太宰治用手臂遮住眼睛，不吭声，没好意思说自己作死导致失血过多现在爬不起来。 他不说话，还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势，山吹律理初步怀疑太宰治被自己气哭了。 不是吧？好歹是Mafia组织的高层成员，泪点这么低吗？ 她想了想，拆了一包新的抽纸放在茶几上，又给太宰治拧开一瓶矿泉水，好让他在哭晕过去前补充点水分。 山吹律理想到她和太宰治之间的“恋人关系”，感觉放哭泣的男朋友不管自己去睡觉很没有人性，不符合她体验普通人恋爱的初衷。 遇事不决，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网友呢？ “嗯……”山吹律理紧急掏出手机查了查，看着网友回答中最高赞的答案对太宰治念道，声音毫无起伏： “不要伤心了，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用，一路风雨都有我，振作啊我的宝宝。” 不，这个网友回答怎么那么敷衍那么虚假？完全没有给到实质性的东西。 她不大满意，自己又加了一句：“想哭就哭吧，哭晕过去有我送你上救护车，不会让你不体面地留在太平间。” 瞧瞧她说的话，多么有水平！ 又经济又实在，连太宰治的后顾之忧都替他解决了，天底下哪有比她更贴心的女朋友？ “完美。”山吹律理自觉没有纰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撸猫一样撸了一把太宰治的头发，“我去睡了，晚安。” 她顿了顿，现学现用地加上两个字： “宝宝。” 属于山吹律理的房间门被合上，太宰治猛然撤掉遮住脸的手臂。 即使脑袋晕乎乎的，他也硬撑着一口气强行坐起来。 太宰治吨吨吨喝完了小半瓶农夫山泉给自己喘口气，愤怒地把山吹律理留给他擦眼泪的抽纸啪唧摔在地上。 她只比他大两岁！ 凭什么叫他宝宝！
第8章 少年哒宰烦恼的第八天 “太宰君今天告假？” 森鸥外停下翻开文书的动作，惊讶又迟疑地说：“我知道他昨天因任务负伤，但医疗部的人告诉我他可以正常工作。” 森鸥外自己就是医生，没有任何一个员工可以欺骗他的眼睛拿假的病例条来请假！ 饶是山吹律理也对森鸥外丑恶资本家嘴脸的发言无言以对，她有点同情昨晚负伤加班到深夜今天还被上司质问怎么敢请假的太宰治。 你们港口Mafia这样压榨员工迟早要出事.jpg “他作死把自己玩脱了，失血过多，躺在沙发上起不来。” 山吹律理轻描淡写地略过自己在这件事中做出的贡献，“我过来替太宰请个假，顺便让你验收一下昨天的任务成果。” 森鸥外知道昨天太宰治故意隐瞒敌人数量、山吹律理大杀特杀这件事，他没问她为什么不留几个活口给他们审讯。 问就是要加钱，他用脚趾头想知道。 好用是真的好用，贵也是真的贵。 森鸥外惆怅地想。 要是太宰君再加把力就好了，等她成了自己人，家属折扣还不是想拿就拿？ 他的好大儿，再努力一点啊！挽救组织财政的重任就交付于你了！ “我明白了，今天就让太宰君好好休息吧。”森鸥外温和地说。 言下之意：明天还是要来上班的，休想连续逃班！ “前天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介绍。”森鸥外越过山吹律理看向敲门进来的橘发少年，“这位是中也君，和律理一样是港口Mafia出色的武斗派。” 重力操作使中原中也，山吹律理当然不会没听过他的名字，她来横滨之前看过港口Mafia所有人的资料。 资料毕竟是资料，有些直观的东西冷冰冰的数字展示不出来。 比如说…… 山吹律理慢慢把头低下来一点，俯视戴了帽子依然矮她一个头的中原中也。 居然，只有一米六吗？ 明明看资料中原中也的年龄比太宰治稍微大一点来着。 她想起来了，中原中也的能力是重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可以改变身体的密度。 类比一下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中原中也脑袋上使劲压压压，把他压得每一块肌肉都无比紧实。 顺带把身高压矮了……也是很合理的一件事嘛！ 很合理，没毛病，他命中注定一米六。 “我是山吹律理，叫我律理就好。”山吹律理颔首，礼貌地没有和中原中也站得太近。 怎么是个人都比他高……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遮住眼底的郁闷。 他才16岁，还在生长期！只要每天坚持喝三杯牛奶他一定会长高的！ 中原中也刚刚结束一个任务就被叫到了首领办公室，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可靠的下属非常上道，早就在第一时间为上司送上了最新八卦： ——你知道吗中也先生！太宰先生谈恋爱了！ 还是首领亲自担保的婚事！ 中原中也：哈？！ 真的吗？他不信。 太宰治是什么人中原中也还不知道？ 欺骗少女纯真感情拍拍屁股不负责的渣男； 煮蒸炒炸煎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的青花鱼； 除了给人添麻烦外一无是处的摸鱼小达人。 太宰治绝对是出卖色相欺骗了无知的女孩子！ 可恶，好想报警，好想让警察叔叔教他做人。 森鸥外简单介绍了几句后放山吹律理和中原中也走人，他欣慰地看着劳动力们相诀而去的身影，觉得日子越过越过盼头。 首领办公室位于大楼最顶层，无论山吹律理和中原中也要在哪一层分开都肯定会坐上同一间电梯。 电梯一时寂静无声。 中原中也是找不到话题，山吹律理本来就不喜欢和人聊天，属于即使非常冷场也可以泰然自若做自己事情的社恐友好型路人。 真的不说点什么吗？中原中也纠结。 他好好奇山吹律理和太宰治之间的事！ 在听下属说太宰治居然是被胁迫和她交往后更好奇了！ 你到底是怎么让太宰治吃瘪的？教教他啊！ 如果山吹律理会读心，她一定会感叹太宰治的“好人缘”。 在被迫害后上司和同伴的第一反应居然都是“干得漂亮！”，你做人真的好失败。 电梯一点点下降，一个山吹律理和中原中也都很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楼大厅，抱臂看着他们从同一个电梯中走出。 太宰治一眼扫到山吹律理和中原中也的身高差，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小矮子，和律理酱站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空气被掠夺——哦，对了我忘记你根本不知道一米七的空气是什么味道，抱歉抱歉。”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拳头硬了，“是啊，我想你也好久没有尝过我拳头的味道了！” 噫，暴力，又是暴力，现代人为什么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呢？ 太宰治一边惆怅地想一边下意识地向后仰倒躲过中原中也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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