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说害怕,那也有。 但更多是绝对痛快。 还把那堆假东西还回去,钱不钱的其次,主要是爽啊。 以前他因为这些事,被笑话了多少次。 怪不得张会长最近阴阳怪气,还把儿子送走。 可也不敢直接找他的麻烦,毕竟这事县学给拦下了,也就说到此为止。 上了县学就是好啊。 甚至有靠山了。 钱飞见此也搬回家中住。 姜帖风靡一时,确实如房老夫子所说,开学了就消停了。 再好的字帖不去练习,那也白瞎。 纪元日复一日地练,才有今日的成果,别人不练,想靠一本字帖便提升成绩,做什么春秋大梦。 其实县学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刘嵘。 刘嵘每每看到纪元,总是欲言又止。 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道:“那事,真的是你们做的?” 用假消息误导张表兄,让他以为钱飞有姜帖。 按照张表兄霸道的性子,肯定会问钱飞要。 以此引对方入局,入局之后,就是欲擒故纵,专门挑晚上交易,还把之前被骗的事全都还回去。 之后更是把钱捐给慈幼堂,让对方根本揪不住错处。 太厉害了。 这样的纪元,谁会是对手。 纪元并不回答,只道:“那日在酒楼,还未谢过你。” 要不是刘嵘派人通传消息,纪元都拦不住纪利犯蠢。 “谢我做什么,就算你堂兄真的说了蠢话,你也有办法的。”刘嵘并不揽功。 他如今算是心服口服了。 纪元年纪是比他小,却比他厉害得多。 不仅是读书厉害,也比他聪明,甚至比他勤奋。 这点都是他没有的。 刘嵘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道:“这事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姑姑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刘嵘简单说了刘张两家的关系。 刘嵘的姑姑,就是他爹的亲妹刘家二小姐。 当时刘家当家人,如今的刘举人还在做官,官员家的二小姐,就嫁给了耕读的张家长房。 说是耕读,更确切是地主,家里几百亩良田,还有一个铺子,故而条件不算差,但也是低嫁。 刘家二小姐生下的就是张表兄张宝山了。 时过境迁,刘举人年纪到了致仕归乡。 反而之前耕读的张家出了个官员,张家二房的如今不过三十多,正当壮年,还在江浙当官。 所以当年强势的刘家,如今要依附后起之秀张家。 那张表兄有父母娇惯,从小霸道。 而没人在朝当官的刘家里,则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家中最会读书的刘嵘身上。 刘嵘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把难以说出口的事讲给纪元。 他本能觉得,纪元知道他的意思。 他之前的竞争是带着恶意,但他确实有自己的理由。 纪元叹口气。 这县学里,谁都有必须刻苦读书的理由。 刘嵘这不用说,全家的希望,举人祖父亲自带着。 说到底,刘嵘也不过十三岁,此等压力可想而知。 自己的好友李廷,家里有继母,不说对他很差,但也是绝对的防备。 他爹重利,也更偏疼家中幼子幼女。 这家也不算家的,否则不会假期第三日便回县学。 他也必须读书科考,只有这样,才能在家中扬眉吐气。 好友钱飞,因为商贾出身,被嘲弄过许多次。 之前在私塾读书,又被王兴杰,张宝山之流欺负过无数次。 所以这次报复回去,才会那么痛快。 他读书,也是想给自己爹搏个颜面。 同宿舍的常庆,陈良志。 乃至被称为铜臭社的蒋克等人。 谁都有必须读书的理由。 至于自己。 纪元笑笑。 纪利,纪三婶三叔那种人,可在他头上悬着呢。 说起来也是这个世上唯一血亲。 他必须要有功名,才能彻底压制这些畏威不畏德的。 虽然最近纪利应该不会出来蹦跶,但他们那种人,迟早会自取灭亡。 只希望他们死的时候离远点,血不要溅到自己身上。 纪元自然不会把刘嵘报信的说说出,也交代过李廷跟钱飞。 听此刘嵘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家早就想送他去江浙读书,这次也是狠下心。” “以后他家也不会找麻烦的。” 纪元点头,最后道:“嗯,以后好好学吧,快些考上秀才,才是正经事。” 是啊,快点考上功名,才是第一等事。 如今的县学学生,每个人都很珍惜自己读书的名额。 特别是外面花样百出的贿赂手段,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正荣县县学读书,是多么幸运的事。 县学郭夫子甚至还说了,今年年底不会再招生了。 如今的县学人数九十九人,已经太多了。 县学的位置,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去年清理掉一批不学习的,这才腾出的席位。 这么一说,县学学生自然更加用功,生怕这好不容易的机会被自己糟蹋了。 特别是纪元,李廷,钱飞,蔡丰岚,刘嵘他们一个个卷王,每日早早起来读书,甚至早早起来锻炼。 每个人好像都有很多事要忙。 纪元甚至已经在看明年要学的东西。 怎么办,这些人过了个假期,怎么变得更可怕了啊。 有刘嵘主动靠近,加上纪元早就不管什么铜臭社,穷酸社,该有交集的就交际,丙等堂竟然变得和谐很多。 这里是县学! 一切以学习为主! 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要说! 县学里学习气氛紧张,正荣县下安纪村纪三叔家气氛同样紧张。 紧张的情况自然不同。 纪三婶喘着粗气,手里的竹竿打到纪利身上:“让你不好好做工,让你不好好做工。” 纪利被打得一直跑。 在外面一年,他别的没学会,偷懒耍滑学了个干净。 现在被打得也有点恼怒,竟然直接一用劲,刚刚还在追他的纪三婶直接摔倒在地。 纪三婶今年三十多,力气也是足的,见纪利敢还手,打得更凶。 以前纪三婶就有爱打人的毛病,有了纪元之后,这些打多在纪元身上。 现在落在纪三叔,如今连纪利也跟着挨揍。 主要纪三婶知道,为了纪利能去做学徒,他们到底花了多少银子! 家里本就没什么银钱了。 给纪利跑学徒的事,花出去五六两不说,现在本都没回来,他就被东家赶走! 纪利说是自己不想干了,但连夜回来,这不是赶走? 不仅如此,纪利在铺子做了快一年的杂役,竟然一个铜板都没攒,回家之后也不说去地里干活,竟然直接在家里一躺。 还说什么,他爹有挣钱的法子。 有什么法子? 她怎么不知道? 其实什么法子,纪利也不知道,他就是糊弄人的。 在铺子当伙计可比下地轻松,他养成懒散的毛病,实在不想去干农活。 还是纪元跟他提了一嘴,他爹能挣钱。 管他真假,有个糊弄的借口就行。 纪三婶看向纪三叔,纪三叔瞬间明白,他之前随口跟纪元提过一嘴,说带他赚银子。 当时纪元直接回他,聚众赌博要挨板子。 这,这怎么又告诉他儿子啊! 纪三叔心里明白赌钱不好,根本没打算带纪利。 一来二去,纪利家又吵起来。 这次是三个人一起吵。 纪三婶要纪利跟纪三叔跟她去地里干活,现在秋收到最后阶段,等等还要犁地,她一个人怎么干得过来。 可那两个怎么会去做。 一个想去赌钱,另一个觉得地里的活辛苦,全都躺在家里。 纪三婶看着,总觉得又回到以前。 纪元他爹娘还在的时候,看着人家两口子都勤快,就连纪元也聪明伶俐,当时把她气得够呛。 那两个人死了之后,纪三叔起来动过一阵,如今又躺下了,更多了个纪利一起躺。 反而纪元在县城读书,多少人都羡慕的很。 同样都姓纪,怎么自己就嫁了个这样的人。 想到这,纪三婶更气了,又上手打人。 这次纪利下意识又还手,看着他娘再次摔在地上,纪利发现自己可以打过他娘了。 小时候只能挨打,现在能打过了。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纪利就有了还手的意识。 纪三叔一看,赶紧在中间拦着,一个是他儿,一个给他洗衣做饭,哪个不能打坏了。 整个院子都被他们弄得乱糟糟的。 自从前几日纪利回来之后,几乎都是这样的场景。 一直到纪三婶去地里干活,纪三叔才偷偷起身,准备去跟村里几个懒汉赌钱。 纪利看着他爹鬼鬼祟祟,下意识跟过去。 直到听见里面玩骰子的声音。 赌钱啊,他在县城也玩过,就是赔了不少,他爹能挣? 纪利也走进赌博的屋子里,纪元那句,你爹有挣钱的法子,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即使纪利不承认,却也觉得纪元比他聪明多了。 纪元都那么冷静地说,应该没错吧? - 县城书铺。 纪元罕见踌躇,站在书铺里挑挑选选。 书铺胖老板笑呵呵道:“这可是最新的书,你们都需要的。” “看,《十三经注疏》,可以分册购买,你们现在主要是四书,五经大概了解即可,所以四书的注疏一定要买。” “子书,荀子扬子韩非子,这些都要读,对理解经书有帮助。” “史书就更不用说了,史记汉书,你不读?三国志,晋书,魏书北齐书。” “停停停。”李廷喊道,“胖老板别念了。” 胖老板嘿嘿一笑,习惯性推荐,没停住。 他许多生意都来自县学,自然要对学生们更亲切,更关注。 别说对县学丙等堂第一名,则要更上心才行! 纪元在八月底的考试,考了第一! 直接超过一年来一直第一的蔡丰岚。 蔡丰岚听到成绩的时候一脸不敢置信,随后小声嘀咕:“怎么这样快。” 他知道以纪元的聪明,肯定会超过他,可现在八月就超过,是不是太夸张。 在知道纪元私底下在学《礼记》,准备提前考乙等堂时候,他更努力了。 不行,今年年底升堂考核,他必须进去! 不然又要跟纪元一个学堂读书了! 第一啊。 九岁,就在县学丙等堂拿了第一。 这样的学生,考上秀才,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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