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手背能清晰看见她因为用力,显出的骨头,萧晏礼五指痉挛,喉间发出了咯咯声。 月儿眼底闪着快意,她很快,就能为半妆报仇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活生生掐死萧晏礼时,被烧断的房梁直直冲着他们砸下! 月儿手下一松,萧晏礼掉在地上,疯狂咳嗽起来。 他整个身体蜷缩着,血沫喷洒出来。 大火已经烧焦了他的衣角,想起刚才月儿说的话,萧晏礼撑着身子往窗前爬去。 下面已经没有人了,就算他摔下去,只要护住心脉,也还能有活的希望! 十指已然血迹斑斑,萧晏礼却顾不得那么多,他的指尖抵住墙面,萧晏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挣扎起身,却感觉自己身后好似被什么东西拽住一般。 萧晏礼转头望去—— 月儿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正死死地拽着他! “一起死吧!” 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如同恶鬼一般。 萧晏礼的眼神也越来越惊恐。 拉着他的人好像不止月儿一个,她身边好似突然出现了许多人,面容惨白,伸着只剩白骨的手来抓他! 萧晏礼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坍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江稚鱼额角的碎发好似也被波及到一般微动。 重归寂静后,众人才再度靠近醉月笼。 名扬天启,与清风馆齐名的醉月笼,如今已然坍塌,成了眼前的一片废墟。 众人对视着,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后怕。 这般威力,若不是江御史率先出口让他们后退,只怕他们也会被波及到。 江康安吩咐着众人去搜寻,江稚鱼也一起下来查看着, 江康安站在她身旁,看着眼前的废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萧晏礼绝不可能再活着了。 他轻声道:“果真奸诈,分明是自己最后一条退路,却还是埋了火药。” 如此,便能到最后走投无路时,拉几个垫背的。 江稚鱼顺着他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 【不过他埋那些威力都太小,我稍微改良了点,又埋了当初他放在密室里的。】 【要不是他亲手点了火药,还亲手杀了女主,现在死不死,还真另说啊。】 【不愧是主角,真难杀啊。】 江康安:“……” 她埋的?! 她什么时候…… 江康安一顿,想起之前她频繁来醉月笼的那段时日。 应该就是在那时埋的吧。 江康安长叹了一声。 他老是想着保护稚鱼,可到了最后,还是稚鱼护着他们。 “找到了!” 一声呼喊打断了江康安的思绪,两人抬眼望过去,只见侍卫们将一具具几乎烧成干尸的尸体抬了出来,看这可怖场面,江康安下意识就要掩住江稚鱼的眼睛。 只是他落了空。 江稚鱼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去,眼中没有丝毫惊惧。 有的尸身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萧晏礼的尸身倒还算完好,只是烧伤无可避免。 但隐约也能看清五官。 他腰间悬挂的玉佩已然碎裂。 江稚鱼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第537章 这事我很难和你解释 谋反事毕,有了当初誉王谋反的经验,经历过的官员处理起之后的事宜来,甚至可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不过短短两日,便将一切事宜处理干净了。 空下来的官员职位,也由中举的学子都补上了。 桃红和她儿子,也在江稚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逃离了盛京。 许府皇帝已重新派人修缮,并将京中一处地界好的院子赐给了他们,六皇子府被查封,皇帝更是在其中找到了萧晏礼的种种罪证,包括和南蛊、漠北这几年来的密信。 漠北的三个部落,他竟是都有涉足,结交的还都是身居高位之人。 哪怕已经见识过了萧晏礼的种种可怕之处,看到的一瞬间,皇帝还是不免心悸了一下。 若没有稚鱼,只怕现在皇位上坐着的,就不是自己了。 皇帝将信交给信任的大臣们研究,以期从这里找出挫败漠北的方法。 同时,还发现了萧晏礼从江昭容密室中发现的买官费。 上面的银钱、姓名、买的何许官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当然,也都是各县的小官,大官以江昭容当时的身份,他也办不到。 皇帝深恶痛绝,将此信交给石安,让他分门别类后,再交到各郡县人手中,彻查肃清。 天启从上到下经历了一次大洗牌,见过皇帝的雷霆手段,众人也都收敛起来,兢兢业业。 江昭容当日被压入了天牢,听到江稚鱼提要见他时,皇帝神情有些奇怪。 “昨日邢茂之曾来禀报,他说,江昭容好像疯了。” …… 诏狱。 还没到牢房,便听到了凄厉的哭喊声。 邢茂之不堪其扰地捂住耳朵:“他每日如此,也听不出他在喊个什么,除了子时睡熟后,一到卯时,便又开始了。” 这噪音攻击,害得邢茂之连审讯犯人也审讯不了了。 江稚鱼微眨着眼。 说话间,已到牢房外,邢茂之打开牢门,正要进去,江稚鱼伸手一拦:“刑大人,让我单独和他说说话。” “成。” 邢茂之没有半分犹豫走了。 确定周围再无旁人,江稚鱼才迈步走了进去。 看到她,江昭容没了声音。 他眼神一片浑浊,紧盯着江稚鱼,半晌后,眼神突然从戒备变成慈爱,同时还伸出手,嘴里喃喃着:“稚鱼……稚鱼……” 江稚鱼嗤笑一声:“没人,不必装了。” 江昭容好似并未听懂,还在喃喃着,甚至向她走了过来。 “我不是江稚鱼,”江稚鱼平淡的一句话,顿时让江昭容止了步:“虽然我也叫江稚鱼,但我不是你女儿。” “你应该也听过什么类似精怪上身的传闻吧,可以将我类比成那样。” 江稚鱼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却嘲讽般勾起:“所以,对我装疯卖傻,没有用。” 江昭容手垂了下来,也不再喃喃了。 “说实话,其实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好父亲来着,”江稚鱼轻啧一声:“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为自己有利可图罢了。” “收养宋时微的目的不必多说,看似对所有孩子都一碗水端平,但偏偏在一些重要地方,偏心其中一人,让他们之间永远有嫌隙,却对你马首是瞻。” “至于对你全然没有好处的人,你便直接撒手不管,或者是说几句宽慰的话,也就罢了,毕竟几句话而已,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我说得对吗?” 江昭容:“……” 江昭容喉结微动,杂乱的头发挡着他一半的脸,掩盖在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江稚鱼也不在意他回答不回答,自顾自道:“最初时惩罚宋时微,你也并不是为了谁,不过是愤怒她不听你的话,自作主张,脱离了你的掌控罢了,后面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基于这个基础。” “至于后面那般维护宋时微,甚至不惜断绝关系,一是不想自己的成本沉没,二呢,则是因为前朝宝藏了。” “毕竟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东西,相比我们这些受皇帝一时恩宠的人,自然是前者,诱惑更大。” 提起前朝宝藏,江昭容的手不自觉握紧。也再也装不下去,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江稚鱼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至于你最后对宋时微的态度大变,也是因为信上那句‘情绪激动’吧。” 沉默片刻,江昭容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隐隐透着癫狂之意。 “说得不错,我自幼时,便是个极端自私之人,除了这些,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二哥,都觉得我留着他,为他跑东跑西,是因为我娘,但其实并不是。” 江昭容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为他我确实几乎散尽了家财,可在丞相那个位置上,来钱的路子还少吗?为保他命那段时间,看似在为他奔波,可其实,因为他,我几乎和整个朝堂的大臣,都深入交流了一番。” “若平时这样做,势必会引起有心之人的警觉,可有江建进这个挡箭牌在,他们只会觉得我心急如焚,什么门路都想试试。” “同时,也会因为我这些表现,对我放松警惕。” 说开了之后,江昭容的每个动作都带着轻松的意味。 “不过我这个人,确实是没有什么才能,哪怕坐上了丞相之位,也没有什么建树,还要天天提心吊胆地想着皇帝今日会问我什么,这是命,我也认了。” 他轻叹一声。 “对了,光说我了,”江昭容看向江稚鱼,眼里的疑惑都快要溢出来了:“精怪附身,你是什么妖精?” 江稚鱼:“……” 虽然知道江昭容是问自己的身份,但这么直勾勾来一句是什么妖精…… “我是人,机缘巧合下来的。” 是人? 江昭容眼中疑惑更甚,江稚鱼这个回答非但没有给他解惑,反而让他更加迷茫了。 江稚鱼在他刨根问底前抢先开口:“这事我很难和你解释,你问了也是白问。” 江昭容:“……” 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既然你不是她,为何要掺和进来?”
第538章 有什么记住的必要 涉及自身的事情,江昭容要看得格外透彻,尤其他之前还听到过江稚鱼的心声,照此来说,她不像是多管闲事之人。 面对江昭容疑惑的眼神,江稚鱼也表示不能理解:“我既占了她的身子,自然要为她保全家人。” 况且,这也是她心里的想法。 至于江昭容,一开始不了解的时候也是算的,但等后面了解了,就…… 江昭容:“……” 他这算不算是自取其辱?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沉默也没有太久,毕竟在诏狱里待太长时间,邢茂之哪怕自己不过来,也定是要派人过来查看的。 江稚鱼舔舔唇畔:“行了,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江昭容:“……” 江昭容有生以来头一次希望自己不要这般敏锐。 但他也知道,哪怕不敏锐,他也躲不过。 他动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声音干涩道:“你想,看着我死。” 江稚鱼眨眨眼。 有点出入但不多,她只是想他死,倒也没想非要看着他。 不过结果都大差不差。 于是江稚鱼点了点头,眉毛微挑。 意思很明确,既然知道,那就动手吧。 江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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