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杜鹃关上窗户,走到外间的红梅树前,见林棠雪已经放下床帐重新躺回去。 她拿出小药瓶偷偷倒了两滴药水到红梅树下。 一连两日风平浪静,苏慕扉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林棠雪想从苏慕扉口中套出朝堂上发生的事,以及侯府有没有什么动作?苏慕扉嘴很严,她什么也没有套出来。 直到第三日,苏慕扉送来让她照顾的红梅突然干枯了。 她每天都给红梅晒太阳,昨天她刚刚浇过水,怎么干枯了?树上的花苞都还没开。 苏慕扉推开门,入目便是微微颦着眉的林棠雪,她面前的两株红梅已经枯了 他微怔,当年他考中状元后为了接阿姐到京都,买了新宅子还特地在宅子里种下两株红梅树。 阿姐喜欢花,等阿姐搬进来,看到红梅肯定会开心。 他心心念念着要接阿姐来京都,可回去后,看到的却是被洪水淹没的村子。 洪水使得很多人都没了音信,衙门让他去认领尸体,他看到了那个穿着打扮和她很像的尸体被泡的肿胀不堪。 等回到京都,府里亲自种下的两只红梅干枯了,它们还没有开花,而他的阿姐也再也看到它们开花时的漂亮模样了。 眼前的红梅同当时那两株一样干枯了。 苏慕扉突然极度不安起来。他很害怕,害怕阿姐会再次离开,如果让他再承受一次失去,他会疯。 “它们怎么死了?”苏慕扉冷声问。 “我也不知道,它们就突然……” “哗啦,”苏慕扉一把拂落了一旁博物架上摆放的白瓷瓶 “砰!”林棠雪被碎瓷落地声惊了一下,心脏快了好几拍。 听到房间里碎瓷声,候在门口的王福担忧道:“主子,怎么了?” “没事,侯着。” “是。” “林棠雪你知不知道这两株红梅是陛下赐的,若是陛下知道了,就是大不敬!” 林棠雪后退了几步,“是奴婢没把它照顾好,陛下怪罪下来奴婢愿意一力承担。” “你以为愿意一力承担,陛下就会成全吗?” 苏慕扉一步步逼近林棠雪,将她抵到外间圆桌上。 林棠雪手扶在桌上,不小心碰落了上面的茶壶,“哐当,”茶壶落地碎裂,有碎瓷片砰溅到面颊上,一股热意涌出,脸颊泛起疼。 林棠雪面颊上溢出的鲜红刺痛了苏慕扉,他回过神来,轻喘了一口气,拉起衣袖为她擦了擦脸上血。 好在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一层皮,他按着林棠雪坐到凳子上,喊门外的王福去拿伤药。 一会儿王褔拿了伤药来,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林棠雪脸上的伤,心道:这是大人伤的? 大人平常对棠雪姑娘挺好的,怎么会伤了姑娘。不会是大人想要对姑娘强,姑娘反抗,然后大人一生气摔碎了茶壶才伤了姑娘? 送完伤药,王福站在屋里推测着刚刚屋内发生的情况。 “站着做什么还不滚?”苏慕扉有些烦躁。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招惹大人,王福麻溜退出去关上了门。 苏慕扉用清水帮林棠雪清洗了伤口,拿起药膏想帮她上药。 林棠雪捂住了脸,“不用了,奴婢养死了大人的红梅,这是奴婢该受的。” “别闹,不涂药容易留疤,到时候嫁不出去了。” “我嫁不出去不是你想要的吗?要不是你,我早就嫁出去了!”林棠雪有些生气。 是,他不想他的阿姐出嫁,他要他的阿姐永远陪着他,永远。苏慕扉勾了勾唇角,隐在光线暗处的眼眸晦暗不明。 第14章 我求你 他强制将林棠雪的手扒下来,就要帮她上药。 林棠雪突然道:“苏大人,时盛他还好吗?” 时盛,叫得真亲切,苏慕扉拿着药膏的手顿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不想听。你多说一句他就危险一分。” “苏大人,”林棠雪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恳求,“你放了我,放了我们,我求你。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保证烂在肚子里。” “我小时候有什么事见不得人,需要烂在肚子里。”林棠雪这么说,苏慕扉突然有点好奇。 林棠雪立马转变了说法,“没什么,我不知道,我已经忘了。” “说!”苏慕扉捏起了林棠雪的下巴轻抬,让她直视自己。 林棠雪被苏慕扉的威严震慑住,只好说了,“你七岁还尿裤子,八岁掉都臭水勾从头到脚连头发都是臭的。九岁因瘦小被刘员外家的七岁的小胖子打得鼻青脸肿,还有……” “够了!”苏慕扉制止她再说下去,他的这些事情原来阿姐都还记得。 当年是阿姐把掉进臭水沟里的他捞出来洗干净的。九岁那年被人打也是阿姐拎着棍子打了小胖子给他出气。 阿姐说让他放了她,放了他们。那他呢?他怎么办?看着他们幸福快乐而他继续过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怎么可能?他不是大善人。那样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了。 “林棠雪你求我也没有用,我不会放过你。”他冷声。 “苏慕扉,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林棠雪眼中含了泪眨一眨泪珠便往下落,楚楚可怜。 他放过她,那他呢谁又肯放过他? 林棠雪面颊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苏慕扉伸出食中两指将她面上的血抹掉。 “林棠雪你现在我手上哪儿也别想去,呆在房间里禁足!”苏慕扉要走又回头提醒她,“你不要耍什么花样,会有侍卫守着你。”他甩下这句话出去,走出门口苏慕扉望着食指上的鲜血,含进口中。 真是个疯子!等苏慕扉走后林棠雪找到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还好只是划破了一层皮并不深。 苏慕扉刚出去杜鹃就进来了。 “大人让我来给姑娘上药?女子的脸最重要了,可不能破相。”两人果然吵架了,这次没有失策,杜鹃看着林棠雪脸上的伤口心里窃喜。 她面上说着不能破相,实际上心里想着最好是破了相,没了那张脸丞相大人就不会再宠幸她了。 林棠雪拿起苏慕扉放在桌上的那瓶药膏点在自己划破的面颊上。 杜鹃要去拿药膏的手一顿,转而劝道:“大人毕竟是大人,难免有些脾气。何况姑娘把树养死了错在姑娘,认个错就好了,何必跟大人置气。” “你怎么知道树死了?”林棠雪回头看杜鹃。 这才几天好好的红梅树怎么可能会突然死了?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除了她以外,就只有静静和杜鹃会来她的房间收拾,林棠雪不仅多了些警惕。 “两只红梅就在门口,一进来就能看到。”杜鹃解释。 红梅已经枯了,她在古代,又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监控设备,看不出她们做了什么小动作,只能以后多留个心眼。 药涂完,杜鹃又安慰了她一番,退出去。 屋里太闷了她打开门想出去,两名长刀拦住了去路,“大人有命,让我们守着姑娘,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林棠雪关上门又打开了窗,窗外也有侍卫守着。去到林家后那个没用的系统就消失了,现在想找它都找不到。 出不去她只好走回去坐到桌前, * 书房里,苏慕扉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心情烦躁。 书桌上放着几封世家们送上来的举荐信他都懒得看,说是举荐人才,其实举荐的都是自家亲戚不是庸才就是草包,没一个顶用的,还有脸送到他的书案上。 他起身想去看林棠雪,打开书房门就要踏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侍卫。 他刚刚禁了林棠雪的足,她一定还在生气。苏慕扉收回要踏出门槛的脚,重新回到书房,在书架里找了本书看。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他看了几篇文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杜鹃透过书房敞开的窗户看见苏慕扉趴在桌子上,拿了件斗篷推开书房门。 朦胧中,苏慕扉听到了书房里的脚步声,随后身上好像被披了衣服。以前他看书看累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阿姐怕他着凉,总会给他披衣服。 苏慕扉以为是林棠雪,他握住了来人的手,呢喃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被握着手的杜鹃心里一喜,传言丞相大人不近女色,府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可大人终究也是个男人,现在开了荤食髓知味,这不刚刚和棠雪吵架,就来摸她的手了。 “外面起风了,奴婢刚进来所以有些凉。”她道。 奴婢?阿姐可不会用这个称呼,就算是遇见县太爷她也只会说我。 苏慕扉又往下摸了摸,阿姐手指根处有一层薄茧,可是这只手却十分光滑。 不是阿姐!他猛然睁开眼,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杜鹃,而他握着的正是杜鹃的手。 苏慕扉猛地甩开手,怒道:“你怎么会在我书房?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的书房没有允许不能进吗?” 苏慕扉的眼神冷厉看得杜鹃背脊发凉,她忙跪下磕头,“大人睡着了,外面又起了风书房里窗户也没关,奴婢为怕大人着凉,所以才…” “本相还轮不了你来操心,滚!”杜鹃连忙起身快步往书房外走,她暗自为自己逃过一劫松了口气。 “站住!” 杜鹃回头躬身行礼,“大人还有何吩咐。” “去王褔那领二十大板,好好长长记性!” 打二十大板,屁股还不得开花,杜鹃眼眶泛红,放在腹前的手微微发颤,求饶道:“大人饶命。” “是还想再多领二十板吗?”苏慕扉凉凉道。 “不不不,不想。奴婢这就去领罚!”杜鹃红着眼退出去。 林棠雪的房间已经熄了灯,苏慕扉走过去推开门,屋里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了。 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到床边。 感受到床边有人,林棠雪睁开眼,看见了月光下熟悉的人影,能不能不要总是半夜吓人! 第15章 舔血食肉 大半夜来连灯都不点,苏府这么有钱也不用省这么点蜡烛钱。 林棠雪刚吐槽完,苏慕扉点燃了床头的蜡烛,“你脸颊上的伤好些了吗,我看看” 林棠雪不想理苏慕扉,转过身背对他。 见林棠雪不想理他,苏慕扉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地上,吹灭了蜡烛。 林棠雪翻了个身,看见苏慕扉在她床底下打了地铺,并且闭上了眼睛。 苏府又不是穷烧不起炭,来她这屋睡做什么?而且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就算不烧炭也没有那么冷。 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透过窗外的月光,林棠雪看清了地上人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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