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三皇兄开始吧。”褚承泽冷淡地回道,「东旭,去协助宋大人」。 “属下领命。”东旭站出来,公事公办道,“三皇子殿下,宋大人,请先行。” 宋大人不敢再多留,万分庆幸三皇子性情谦和,要换成五皇子,此刻怕是要直接跟太子殿下打起来。 谦和的三皇子深深看了一眼褚承泽,心口气得发疼,杀意疯狂滋长。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二人走到回廊,就遇上了被派来求助的差役,实在是控制不住局面了。 此次参加赏花宴的有九十六人,加上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王府的下人,足足有三百多人。 王府下人们一律被带去正院,由大理寺丞主导审讯,王府管家在旁协助确认身份。 赏花宴宾客清醒的有六十一人,此刻被扣留在映雪亭附近,不少人已经坐不住,抓着大理寺的人询问何时能走。 一听说还要接受审讯,立刻闹了起来,推开人就往王府大门走。 “做什么?你敢碰我试试?” “本公子是来参加赏花宴的,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让离开?” “我爹是刑部侍郎,再拦着路,小心撤了你的职!” 还有年纪小的闺秀,兄长姐姐昏迷不醒,又看到全副兵甲的士兵走来走去,吓得嘤嘤哭了起来。 场面乱成一团,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和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打不得骂不得,又恐吓不住。 大理寺二把手只想跟大理寺丞换位置,从此以后他甘居第三,绝无怨言。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考取功名,不是来伺候贵人的。 “诸位稍安勿躁,听本王一言。”褚承安走到主场中间的位置上,那里是原本为了评比设立的高台。 今日先是被文三小姐控诉,又因与丹阳郡主一事大失颜面,还被褚承泽几番逼迫。 褚承安从未受过这么多气,迫切需要在这些勋贵子弟中重塑自己的形象。 往日褚承安为了显得平易近人,总是自称我,从不摆架子,现在却不得不以「本王」来压人。 在哭的,在闹的,心神不宁的,全都抬起头看向三皇子。 有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赏花宴,对宽和待人的褚承安有着积累出来的亲近感。 乱糟糟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褚承安满意地看着众人信任的眼神,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解释道:“本王相信大家都不会与南蛮奸细有关。但宋大人奉旨查案,还需各位体谅。” “本王会以身作则,率先帮助大理寺寻找线索。各位也不用担心,只要将自己看到的都据实相告,就能帮助破案。” 褚承安将被审问说成帮助,瞬间让大家心里舒服不少。 再说了,连尊贵的三皇子都在配合,他们有什么可不满的。 穆歆作为中毒后清醒的第一人,也跟着来走过场,看到褚承安大义凛然的说辞,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被撞破白日宣淫,同伙半死不活,褚承安还能想着收买人心,除了欺骗少女外还算有点手段。 褚承安眼神掠过不少人桌案前的画作和乐器,善解人意地提议道:“宋大人,不如这样,你只管依次请人了解情况,本王带人继续赏花宴的评比。” 宋大人正感激三皇子出手相助,闻言立即同意:“殿下随意,这些少年人也不是罪犯,自然可以自由活动。” 本以为这次赏花宴要彻底毁了的众人,听到要继续评比心中大喜,纷纷出声赞同。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想在赏花宴扬名,能不浪费再好不过。 于是乎,三皇子和张探花等四人率先接受大理寺的询问,然后由已完成作品的人主动排序,一时间竟有些别开生面的趣味。 只是怀亲王妃还在昏迷中,缺了一名评比官,到最后一轮很容易出现平票。 有心急的少年率先提问:“三皇子殿下,若是平票,又当如何计算?” “由本世子代替怀亲王妃如何?”林清焰作为全场最闲的人,闲散地走了出来,毛遂自荐道。 “镇国公世子怎么来了?”一名少女轻声惊呼,眼神发亮。 这可是很少参加宴会的京城双绝之一,平时见一面都难,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 另一名闺秀也很惊喜,推推穆妍悄声道:“你快看,是林世子!” 穆妍故作矜持地没有抬头看,脸上泛起红晕,心里涌现一丝甜蜜的期待。 林世子会不会是看到了她的信,才特意过来的。 其他踌躇满志的少年就没那么开心了,本来还有机会出风头,林清焰一来,大半的闺秀都要关注他去了。 幸好他说是要参与评判,而不是跟他们争头名。 褚承安不着痕迹地审视着林清焰,想到他潇洒不羁的性子,应该不会听命于褚承泽。 再扫了一圈欢欣雀跃的闺秀们,褚承安自是没有异议,一箭双雕的顺水人情,他乐意之至。 “那就有劳林世子了,”褚承安简单介绍下规则,“作诗,作画,作曲,三项各取头魁,获得由怀亲王妃准备的东海夜明珠一颗。” 林清焰坐到评判席,取出一朵紫色的花,似是随意道:“不如再加一项,谁先说出这朵花的名字,算本世子的第一名。”
第31章 又一个老渣男 林清焰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立刻汇聚到被摆放到白玉盘上的紫色花朵上。 那一朵九心十八瓣的花朵,大小与月季差不多,用特殊手法处理过,没有枝叶却已经鲜艳如新摘下来一般。 穆歆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这朵花是褚承泽给过她的紫蕴天心花。据说是僵石散的解药原料,珍贵异常。 虽然对她而言没什么用处,但看在效果神奇的份上,穆歆还是种了好几株在小花园里,有事没事研究一下。 褚承安一听到花就条件反射地想起南疆毒花。但看林清焰随手拨弄的慵懒姿态,应该就是单纯的花。 以己度人,褚承安不禁腹诽,八成是这位多情的林世子与哪位姑娘有了情愫,搞出什么定情信物。 难怪向来游戏人间的林清焰会毛遂自荐,原来想借花寻人。 全场另一位认得紫色花朵的是人,是已经吃惊到麻木的穆芸。 她也有一朵这样的花,珍藏在屋内暗格中。 那是南疆众多神秘花草中,最神奇的一种,只生长在归魂谷深处,却是所有南疆奇毒的解药原料之一。 就像是特意为毒药而生的解药,因此被称为紫蕴天心花。 卫博衍在三年前击溃最擅长制毒的乌尔曼部落后,一把火烧了归魂谷,此花也就此绝迹。 穆芸想起之前盯着镇远侯府的人曾说过,林清焰有可能是药王谷的传人,卫博衍的毒也是在他出入侯府后痊愈的。 在金波旬花出现后,林清焰又拿出紫蕴天心花,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穆芸的眼神游移不定,从高深莫测的林清焰移到神色自若的穆歆,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猜测的方向错了。 与太子达成合谋的也许不是穆歆,而是林清焰。 穆芸了解穆歆,她从小到大没学过一天医。 僵石散是乌尔曼部落的杀手锏,极少出现在中原,穆歆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更不用说解毒。 比起她,有着药王谷背景的镇国公世子可能性更大,对太子而言,合作价值也更高。 林清焰掠过众人的表情,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试探一下穆歆认不认识紫蕴天心花。 玉兰轩的金波旬花他也看到了,僵石散的原料。 这花是林清焰替卫博衍寻来的,当初他诊出毒却不知怎么解,写信求助现任药王,也就是他的外祖父。 药王行踪不定,林清焰前几天才收到回信。除了毒理分析之外还有这朵紫蕴天心花。 等林清焰研究好,带着药方和花拜访侯府时,卫博衍却已经痊愈了。 因此,他对解开僵石散之人,极为好奇。 然而比起镇国公世子的彩头,穆歆更想隐藏自己的治愈能力,只能遗憾地扫了一眼东海夜明珠。 “小姐喜欢夜明珠吗?”南昼发觉穆歆看了夜明珠好几眼,低声问道。 穆歆恹恹地靠坐着,点头:“圆圆亮亮的,好看。” 想要夜明珠的人很多,想要林清焰的第一名的少女更多。 可惜除林清焰之外,现场唯二认识紫蕴天心花的人都保持了沉默,现场讨论一番后没人作答。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不认识总比猜错了强。 “看来林世子的第一名没人能拿到,不如我们正式开始吧。”李师师面露惋惜之色,她善音律,一直想与林清焰成为知己。 在场许多人的想法都与三皇子一致。尤其是对林清焰心怀好感的闺秀,生怕有人站出来认领这朵花。 褚承安颇为失望,要是林清焰能有什么风流韵事爆出来,还能分散下众人的注意力。 他表面装得再淡然,一想到今日之后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是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赏花宴在一波三折后,终于开启了正常流程。对于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小姐们而言,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名次。 而被众人遗忘在脑后的赏花宴主办人,却在经历人生最大的冲击。 “殿下请慎言。”怀亲王妃倚靠在软榻上,极力维持仪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断有血从指缝流出浸湿了袖口。 褚承泽不徐不疾地展开一幅画卷,语气轻缓却犹如重锤砸在怀亲王妃心口:“怀亲王的亲生儿子就在明道观,上月刚刚及冠。” 怀亲王妃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像是被雷劈中天灵盖,耳边轰隆作响,喘不过气来。 画上的青年与怀亲王极为相似,二人同坐于池畔垂钓,任谁都看得出是血缘至亲。 精湛的画技不仅将人画得惟妙惟肖,还非常贴心地突出了父子情深的氛围,让怀亲王妃可以看得更清楚。 紧紧闭上眼,怀亲王妃想起大婚那夜,怀亲王跟她说当今圣上多疑,他一旦有了子嗣就再无活路。 当年只有十五岁的她,将为心爱之人付出当作最美好的事,毅然喝下了绝子汤。 至此,怀亲王妃背负了多年善妒、生不出孩子的骂名,却甘之如饴。 只因这二十多年来,怀亲王守住了自己的承诺,后宅始终只有她一人。 怀亲王妃以为自己拥有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情。哪怕后来怀亲王沉迷修道甚少回府,她都是骄傲而幸福的。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谎言! “你想让我做什么?”怀亲王妃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双目赤红地看着打破她梦境的褚承泽。 她为三皇子效力,是因为怀亲王说只有褚承安继位,才能保证怀亲王府荣华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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