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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菘蓝离开，她大笑起来，拍着床，一遍遍大声说着：“活该！” 这一笑，为前世被他们欺瞒三十年枉死的李吟娥，也为今世大仇得报的李吟娥。 至三更时分，裴似才信步来到杜家墙外，垂文将今日之事一一回禀，见他衣袖上有血，还以为他被人刺杀，忙掏出金创药给他。 “无事，路过顺手杀了一个人而已。”他淡淡地回道。 说罢，飞身翻进墙内，走进房中，房中女子已熟睡，嘴角带笑，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不愧是我夫人！”他脱下衣袍，将女子抱入怀中，凑近去寻她的唇，低吟着说道。 房中暗下来，他的手中尚留有一丝血腥气，是他刚才杀那人时无意间溅到的。他等到那人时，那人将怀中珠宝掏出给他，哀求着放他一马。 “裴大人！求你放了我，我叫崔映，你见过我的！”崔映说完这句，又想起一事，继续说到：“我知你喜欢杜家大少奶奶，我可以助你得到她！” 那日，二房宴席，他就注意到裴似了，眼睛跟着李吟娥转，眼中全是爱意，应是心悦她很久了。 “怎么办？我本想放过你，可你既然知道她是我夫人，我便不能留你了~”裴似阴冷地说道，匕首闪过，一刀割喉锁命。 崔映甚至来不及问出那句：“她怎么会是你夫人？” 尸体被一个黑衣人带走，三日后，这具尸体会在广陵府的一户人家被人发现，死因是欺辱他人家中老父不成，被其儿子杀死。 广陵府的知府念其儿子是为救父亲才失手杀人，又查出死者原是横行海陵府的一个采花大盗应六儿，故重赏了这位英勇救父的儿子。 消息传到金陵府，裴似在一日议事时，特意提到此案。 “这人癖好倒是奇怪的很，专找老者。”裴似戏谑说道。 “裴大人，下官听说，这应六儿从小被家中老者养大，约莫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等长大后成了采花大盗，也不忘满足自己这不该有的心~”王通判笑着回道。 他与广陵府的同知是堂兄弟的关系，早就从堂兄口中得知了内情。 二老爷坐在椅子上，难得一言不发，他们口中说的应六儿就是崔映，他也是三年前，在海陵府的恩师周丞相家中做客时知道的他。 他的恩师用应六儿勾引族中不愿守节的女子，再假意捉奸，逼那些女子自愿守节，屡屡得手。 可他不知，应六儿竟有如此怪癖，他一朝引狼入室，害老父晚节不保，害大嫂命丧黄泉，真是悔不当初。 崔映死讯传回之日，已是大奶奶出殡前日，大房主事之人仅余李吟娥与两位姨娘，每日招呼亲朋好友，又是披麻戴孝守灵堂，忙得不可开交。 她爹娘听闻此事，顾念两家姻亲，坐着马车赶来祭奠，正遇上大老爷发火，大骂李吟娥是不会下蛋的丧门星，克死了杜宗敬、克死了大奶奶！ “你说谁是丧门星？”苏合香一踏进灵堂，就听见他在大骂她的女儿，两夫妇上前与他理论，说杜家骗婚在先：“一个死在丫鬟身上的病秧子，我女儿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灵堂中围观者众多，交头接耳谈起杜家之事。 有人说怎么多日未见杜家老太爷，另一人偷笑着说，老太爷被广陵府那个采花大盗采了花，没脸见人，这才闭门不出。 “这老太爷都多大岁数了，采花大盗会瞧上他？”有人不信，非要让说话之人详细说说。 “我有一干哥哥在府中做事，说那日采花大盗抱着老太爷折腾个没完，小厮们都拉不开~”说话之人轻笑出声。 此话一出，众人憋着笑，脑中不由自主地浮起老太爷被采花大盗压在身下的情形。 苏合香耳朵灵，听见旁边之人的讨论，立刻反唇相讥：“说我女儿是丧门星，我看你们杜家才是当世灾星，老太爷七十多了，竟被采花大盗采了去，我要是他，哪还有脸活！” 话音刚落，众人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起来。杜家人尴尬地立在一旁，不知该跟着笑还是该为老太爷的遭遇哭一场... “你...你...”大老爷被她当众说出府中不堪之事，气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李吟娥哭着上前，拉走她爹娘。 苏合香狠狠为女儿出了一口恶气，害怕他们夫妇走后，杜家报复女儿，她拉着李吟娥去了阁楼，问她要不要离开杜家。 “我与你爹前几日去了广陵府，你爹托人找了霍家一位管事询问，说他从小到大，只对读书练武有兴趣，从不沾花惹草，是个好夫婿。”苏合香想起霍家那位管事所说，夸起裴似来，好话一句接着一句。 李吟娥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爹娘这也太不放心她了，居然跑去广陵府打听... “只你又是寡妇又是小门小户出身，怕是做他的妾都很难，吟娥，你想过这些吗？”苏合香夸完人，担忧起来，这般家世的男子，他们家无论如何都配不上的。 “他说让我做他夫人...等我离开杜家，就跟着他去海陵府大婚...他家没人管他。”李吟娥低着头，脸上泛起两团红霞。 没人管他，这倒是真的，苏合香记起霍家管事说的那句：“四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狠手辣，将军和侯爷都不敢管他，唯恐他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管事还说起裴似十五岁时，因他爹定远侯中秋宫宴带着叶姨娘赴宴，他当场发作，抽出禁卫的刀，一刀将桌子劈成两半，吓得叶姨娘直接离席。 “他当众挥刀，陛下没有给他定罪吗？” “国师说四公子是祥瑞之人，罚他会遭天谴，陛下只好让侯爷以后别惹他生气...” ---- 国师：我儿子有什么错，他只是一个容易生气的孩子啊！ ps：本周章节已全部放入存稿箱，主要内容有，①老太爷之死；②李吟哦脱身~
第32章 收拾二叔（一） ======= 大奶奶出殡当日，金陵府骤雨狂袭，屋瓦鸣风。 素烛高照，杜家大房“唯一”的孝子杜宗彦跪在灵堂中，身着素白麻衣的李吟娥立在一旁，梅姨娘与杜宝琳哭得尤为伤心，双手扯住棺木边缘，哭声悲切。 宾客临门，步履匆匆，大房众人各自忙碌，大老爷沉默地站在柱子后面，平静又悲凉。 他的好弟弟升官了，来人说今年秋末，调令便会下来，海陵府正五品的吏部郎中，他的亲爹听闻此事后，夸他德成后代，是杜家的大功臣。 而他呢？短短两年，失了三个儿子，如今妻子因弟弟招惹进来的人枉死，他却只得了亲爹一句：“不堪大用，连一个女子都摆不平！” 对，还有一句，不过是对着他的弟弟说的：“幸我儿争气！” 逼李吟娥守节一事本是弟弟提出，为何遭难的却是他这个哥哥？ 出殡的时辰已至，外间雨停，朱姨娘招呼抬棺，芳姨娘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二房的人还没来...” 不知谁说了一句，他们才知孙太傅昨日来了金陵府，二房一家今日去了观胜楼陪他。 “不等了，走吧。”大老爷发话。 杜宗彦扛幡起灵，四个小厮抬起棺椁跟在身后，白绸飘扬的孝幛，在风中抖动，大房之人相互搀扶走在最后。 大奶奶葬在杜宗敬旁边，黄土之下葬了她的一生。 回程时，雨后放晴，今日的金陵府送走了杜家大房的大奶奶，迎来了两位贵客，一位是孙太傅，另一位是霍将军。 裴似那时正坐在书房中给福王写密信，门突然被人推开，他沉着脸想骂垂文没一点眼力见，却发现是自己的舅舅，赶忙收起密信，起身笑着去迎他进来。 “舅舅，你怎么来了？”裴似嘴角带笑。 霍将军背着手环顾四周，闭口不言，等裴似离他越来越近时，一转身拽过他的衣领，细闻之下，果然鼻间隐隐有女子的脂粉香气溢出。 “舅舅，怎么了...”裴似尴尬地问道，手不知该推开他还是放下。 “李吟娥。”霍将军放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前几日，府中管事来报，江陵府一对经商的李氏夫妇塞钱找他问话，问的不是霍家之事，而是四公子裴似。 问题中，多是关于裴似的人品与家世，特别问了他是否与人定亲？又是否有妾室、通房？管事觉得奇怪，回府后便向他禀告。 他派人追查后，发现这对夫妇有一个独女，去年嫁到金陵府杜家，不到一个月就守了寡。 正巧，他这个外甥也在金陵府。 眼前之人，自小天地不怕，任谁的薄面都不肯给半分，现下眼神慌乱不已，像在问他，怎会知道这个女子。 “你也不怕她夫家知晓后，将你们扭送官府！”霍将军劝告道。 “她已是我夫人，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裴似冷哼一声，眼底一片冰冷。 霍将军自知管不住他，只好劝他多为那女子想想，若他人发现他们有染，这世间的闲言碎语与规矩，迟早会吞没她的命。 “你有陛下和霍家护着，自然无事，可她有什么？她只一条命！”霍将军苦口婆心。 “舅舅，我把玉佩送给她了...”裴似侧身与舅舅对视，眼神坚定如铁，又亮如繁星。 霍将军长叹之后，站在窗边沉默不语，手指曲起，一下下敲打窗台，再回头时，只让裴似好好护着李吟娥。 “莫学你那混账爹，净做些始乱终弃，负心薄幸之事！”霍将军轻拍他的肩膀说道，随后大步走出书房。 “舅舅，你才来就要走吗？”裴似追着他问。 “军中还有要事！”霍将军并未回头，步子极快，来去如风，转瞬消失在门口。 裴似嘴角露出一抹不拘的笑，将书房门合上。 日头毒辣，霍将军带来的随从候在大门的阴凉处，正巧与回府的扬采攀谈起来。 “四公子，还无婚配的打算吗？二小姐不知道还要等他多久...”其中一位随从问道，另一位随从跟着惋惜：“将军来时，若不是夫人拦着，二小姐怕是要一起来的。” 扬采尴尬地立在原地，看他们都看着他，只好垂头回道：“哈哈哈，公子的心思，我们这些个做随从的哪猜得准，说不定他哪天就找个人成亲了...” 霍家的随从觉得他说的在理，裴似做事一向乱来。 “你们别说，我倒真想知道四公子日后会娶谁。” “国师说公子红鸾星动，约莫是快了吧...” 几个随从正欲细问裴似红鸾星动之事，霍将军从书房走出，挥手让他们跟上，这就回将军府。 扬采等人走后，赶紧用衣袖擦擦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唉，扯谎太难了...” 外间马蹄声声，孙太傅坐在观胜楼中，不经意间的一个侧头，发现骑着马疾驰而过的霍将军一行人，低喃一句：“霍文衍怎会来金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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