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真真切切地明白什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是皇后,是帝王的妻子,是储君之母,这大好河山啊,她可以尽情俯瞰。 等元宵节过去,陆简的婚事也得尽快筹办了。 希锦其实也有些诧异,怎么就这么急,不过看起来韩相那里觉得应该尽快办,陆简那里也觉得应该尽快办,双方都没意见,那就办吧。 只是双方身份贵重,该有的礼仪自然不能废,陆简很快取了草帖问卜,得了一个大吉无克的结果,这才开始过细贴,之后女家也回了定帖。 希锦虽为晚辈,但如今已皇后之尊,也帮衬着,所以那细贴她都是看过的。 陆家如今没什么人,也就陆简一个,不过好在家产丰厚,那细贴上列明了金银、田土、财产、宅舍、房廊和山园等,至于女方的嫁妆也颇为丰厚,除了房奁首饰,以及金银珠翠还有随嫁田土和屋业。 再之后,这嫁娶之礼一步步地来,终于大了那一日迎亲,婚礼盛大,十里红妆,阿畴和希锦亲自前往,终于完成了这嫁娶。 完成后,彼此心里也落了定。 这时候差不多要入夏了,入夏之后希锦的肚子越发大起来。 按照御医的推测,她应该是六月生,那会儿是天气最热的时候,现在怀孕五个多月,孩子已经手脚俱全了。 御医依然每日都推测胎儿在腹中的位置,又精心调理着各样膳食,甚至连希锦偶尔觉得腿疼腰酸的,他们都要仔细问诊,用针灸按摩来消除这苦楚。 对此,希锦不免感慨,觉得当皇后还是好,多舒服啊! 不过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天越发炎热起来,希锦这肚子本来就大,如今更是难受,难受到窒息,以至于辗转不能寐,若圆过来帮着她按摩腿脚,可她依然觉得有些烦闷。 于是便让人送了冰酪来吃,那冰酪是加了牛乳以及各样时鲜果子调制成,再用冰块来镇了,吃起来清凉冰爽,倒是能一时解得那闷热。 只是不敢多吃罢了。 老天爷到底是公允的,任凭你怎么的荣华富贵,这夏暑冬寒是逃不过的,无非就是冬日时候自己可以用红罗炭舒服一些,夏天用冰略方便。 可这冰只能解得一时的闷燥,并不能真让自己一直遍体生凉。 而自己如今还身怀六甲,挺着个肚子,更是难受。 就在这时,却听外面来报,说是官家命人送了个什么席子。 希锦其实没太有兴致,想着再好的席子又如何,该热还是热,况且她也体弱,吃冰吃多了怕受冷,用了凉寒的席子也怕太过阴凉,到时候受了寒,倒是引了痹症。 谁知道待那太监进来,一问,才知道竟送来了象牙席。 象牙席? 希锦家以前是商贾,多少也算是见多识广,倒是从未听说过象牙还能做席子。 那太监便禀道:“这是白象牙席,据说是用秘法来煮软了,再逐条抽成丝的,是人家的不传之秘,只是因为耗费太大,劳民伤财,是以先帝才禁了,不许再做这个,如今宫中还有旧年做下的象牙席,不曾用过的,官家怕娘娘体热,让人翻出来,拿过来给娘娘用。” 希锦便有些兴致,当即让人拿来,一时展开那席子看时,不免惊叹。 她只以为象牙席自然是硬朗的,怕不是咯人,谁知道这象牙席竟是柔韧犹如蚕丝一般,水磨光滑,雪白晶莹,看着就让人喜欢。 当下便让人打理过,给铺上了。 铺上后,她再躺在那里,果然就舒坦了许多。 这会儿倒是凉快起来了,外面起风了,若圆进来,带着小宫娥们关好了窗户。 有个窗户没来得及关,那风嗖嗖嗖地往里面灌,倒是吹得锦帐都跟着飘起来了。 希锦便嘱咐了一声,过去太子房中看看,若是午睡,可不要着凉了,若圆自然着人去看了。 都吩咐过了,她才轻叹了一声:“刚才还闷得要命,这会儿倒是凉快了。” 这时候阿畴也已经穿戴齐整了,正整理那交领,此时听得这话,便道:“今日早朝,天文馆来报,说是今年并州怕是有洪涝之灾,今日恰好便下雨了。” 洪涝之灾? 希锦听着,顿时觉得这凉爽不那么舒适了:“哎呀,如果那样,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她顶多叹息叹息,和她没什么大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天下是她家阿畴的,也就是她家芒儿的,哪个州县有了洪涝,还不是自家操心。 她想起去年岁末冬日时的大雪,反正冬日雪夏天雨,都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阿畴:“我大昭国土辽阔,从南到北的,一年四季总归会有些灾荒洪涝,只看大小而已,准备好赈灾救济,安抚民心就是了。” 希锦想想也是:“那你可得准备好。” 阿畴笑了下:“我知道。” 一时又说起来:“如今我们开海裕国,和海上夷国通商已经一年,我们大昭物资比之前丰富,如今也已经改良了棉花,老百姓若能大量种植,以后棉花的价钱必然下来,到时候也许寻常小民也能穿上棉衣了。” 希锦听着,惊喜不已:“是吗?那我们的各样绸布也更好卖了!” 有了棉花做新衣,那就得买步嘛! 阿畴颔首:“是,今年的税赋也比往年这会儿提了约莫三成,国库充盈了。” 他轻笑了下:“所以皇后娘娘,你看中了什么尽管说,是想要岭南的荔枝,还是海上的香膏?” 希锦听着抿唇笑:“我如今倒是没别的想头,就是最近突然想起我们以前,倒是想我们当年的宅院,我也想着——” 她默了默,道:“想给我爹娘扫墓,也想告诉他们我们如今过得很好。” 阿畴听着,便俯首下来。 他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道:“好,那我们抽空回去扫墓。” 他很快又补充说:“不过估计要等。” 毕竟如今确实很忙,眼下还要外国使臣要接见,还要处理边境诸事,还要即将到来的暴雨,要预防百姓受那涝灾。 希锦:“嗯,我明白,反正你应了我,君无戏言。” 阿畴:“好。” 一时阿畴过去了前殿,希锦躺了一会,想起那暴风雨的事,终究不太放心,又问了问芒儿,知道醒了,便让人抱过来。 这会儿天暗得像是被扣了黑锅底,雨已经淅淅沥沥下起来了,那雨水有些急,把外面青石板都浇得油光发亮。 芒儿一路过来自然是有人照料着,不过任凭如此,还是湿了袍角。 希锦便有些心疼,赶紧给他换上暖和的衣裳,虽是夏日,也怕孩子着凉。 母子二人坐下来,喝着香饮子,问问功课。 如今芒儿虽然不大,不过这小脑子记性好,如今竟是动辄出口成章,倒是让人很是欣慰。 希锦让人送了果子,陪着芒儿用了,却是笑着道:“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早点接过来你爹爹手中这一摊子事。” 芒儿很懂的样子,响亮地道:“要打算盘!” 希锦听了,赶紧道:“不是,咱家以后不打算盘了,咱家以后要治理天下了!” 芒儿:“好,要治理天下。” 希锦:“对,就是这样的。” 哎……当太子的娘可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可能给孩子带歪了的,希锦顿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晌午后,希锦也处理下宫中的政务,其实这些都是有女官协助,如今她怀着身孕,更不能太劳累。 不过有些事她还是需要过过眼,要掌控后宫。 这么说着话,突见外面一道闪电划破夜幕,几乎将房间内照得雪亮。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闷雷,那雷声轰鸣震天动地,让让人心生悸恐。 芒儿哪见过这阵仗,好奇地看着外面。 希锦见他并不害怕,略放心了些,不过想起阿畴说的,说是有洪涝,终究有些担心。 她起身过去临窗处,那狂风卷着雨水,狠命地浇在对面琉璃瓦上,辟里啪的雨声几乎灌满了耳朵。 又因雨水太大了,那宫灯也仿佛要被淹没,在暴风雨中明明灭灭的,几个小太监冒着雨慌忙地收着那宫灯,不过因雨太大,那伞几乎都要被吹翻了。 希锦见此,赶紧让侍女喊他们,不许他们这会儿收灯了。 电闪雷鸣的,万一被雷劈了,那活生生一条命没了。 侍女听了,赶紧过去喊他们,让他们赶紧躲进屋去,那几个小太监有些慌,只好放下那宫灯匆忙进屋了。 等几个小太监进宫,恰好雷劈下来,那宫灯竟应声而断。 几个太监唬得顿时不轻,简直都要尿裤子了,当场跪在那里颤巍巍地说:“娘娘慈仁,救我等性命!” 希锦便命人传出话去,电闪雷鸣时候万不可出去,一应诸事可以推脱一些,便是耽误了上面也不会怪罪。 传出去后,她也不敢让芒儿过去读书了,就留在她房中歇着吧。 一直到晚饭时候,雷电倒是消停了,不过这雨依然在下,阿畴也不见回来。 希锦猜着估计是忙呢,脱不开身,也就罢了,自己和芒儿吃了一些,便歇下了。 * 可谁曾想,这雨根本没个停,一直都在下,整整下了两日一夜。 两日一夜后的那个晨间,雨势勉强转小,不过依然在下。 这个时候,雨水已经眼看着要淹进宫门了,幸好那台阶高,还不至于漫过来。 希锦让太监宫女们找来了麻袋,麻袋里装了泥,堵在了宫门前,免得真被淹了。 她这么忙活着的时候,阿畴却回来了。 天依然下着小雨,阴沉沉的,阿畴连辇车都不曾坐,只是骑着马过来的,那水已经淹没了一半马腿。 他骑马到了门前,翻身下马进屋,进来后,希锦这才发现他带绣袍都已经半湿,薄绸子的裤腿湿漉漉地贴在强健的腿上,凸显出强健的线条。 很清凉,很结实,但也很不皇帝。 这大下雨天的,九五之尊的天子都这德性了…… 她当即忙命人赶紧准备热水,给他换洗,谁知阿畴却道:“不用了。” 或许太过忙碌的缘故,他声音沉哑。 希锦:“你不换换衣袍,你看这都湿了。” 阿畴略抿了下唇:“太忙了,我也是抽工夫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 他知道后宫肯定也被水淹了,担心她害怕,所以过来看看,如今见她依然精神百倍,且看上去还带着宫人用了沙袋子挡水,这才放心了。 希锦听着,也是惊讶:“那你?” 阿畴低声解释道:“这雨下了两天一夜,燕京城北一代引发了山体滑坡,造成一些伤亡,降雨也让河水漫溢,有决口之灾,不只是燕京城,昨晚并州传来急报,半个州县都已经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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