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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来吧。” “舒小姐？” “那日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必自责。”舒晏弯下摇虚扶了一把樊询，樊询望着舒晏淡淡的笑脸，心里却没有好过半分，舒晏一再解释自己落水不关他的事，最后只得说他跪在这里一晚上就算惩罚了，樊询才没有继续与舒晏纠结这个事情。 这时婢女拿了几个石榴往厨房走去，准备剥了端给李司淮，舒晏看那石榴又圆又大，也跟着帮忙剥了两个，舒心好像还未吃过这个，给她拿一点过去吧，昨日她说自己身体不适，也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舒小姐，您找舒姑娘？”房里没人，只有一个婢女在打扫卫生，看舒晏点点头，她指了指大门方向，“舒姑娘方才往正门那边去了。” 于是舒晏又端着一盘剥好的石榴走过去，却看舒心今日秀发挽在脑后成了飞月髻，再插一支吐翠孔雀钗固定，脖子上戴着镶金长流苏项链，身着绯红彩蝶衣裙，手腕上各自戴了一个碧绿的手镯，晃眼一看，还以为是陌生人。 “心……”舒晏本想出声叫住她，却见她进了一个看起来富贵非凡的马车，车扶缰绳一打，两匹马儿踏着风跑了出去，只留下片片尘土。 听门口的护卫说，是舒心的朋友来接她出去玩，再细细一问，说是一个富家小姐的样子，来过郡王府多次了，不过都停在王府对面的街角，那位小姐也不曾下过车，因此也没看清楚是谁。 虽然舒心有自己的朋友是好事，可不知怎么的，舒晏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第69章 == 在李司淮的书房内，他在翻着书，舒晏在一旁吃着石榴，李司淮见她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一手撑在桌上说自己也要吃石榴，舒晏拿起一颗喂他，却被他握住手腕顺势一拉，舒晏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嗯，很甜。”李司淮吃掉小小的石榴，还顺势吻了下她的指尖，然后抚着她的头发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舒晏摇摇头，靠在他胸口道：“郡王大人，人是会变的吗？” “当然，人人都会变。” 可是舒晏觉得舒心变得好突然，以舒心现在的情况，是不应该天天穿得这么华贵的，她哪里来的钱？ 还是说，其实七叔给她留了一大笔钱？ 舒晏刚想到这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抄家的时候，家里家族全部的财产都充公了，哪里能留下什么钱，收养舒心的那户人家也只是平民而已，舒晏虽然平时也户给舒心一些钱用使，可那点银子怎么够她穿得起这么好的衣裳，买得起这么好的首饰。 “晏晏，你说舒心吗？” 舒晏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对她的关心不够多，今天看见她总觉得好陌生。” “别这样想，晏晏你已经尽自己所能的待她很好了。”李司淮安慰道，思索了下又说，“你觉得这个堂妹怎么样？” “乖巧懂事，聪明伶俐。”舒晏说，“自己身体不好却也很关心我……怎么了？” “一开始舒心来我府邸时，我派人调查过舒心的身世，生怕对你不利。后来知道她确实是你七叔的孩子，进京寻你也是真的，只是晏晏，她虽与你有血缘关系，可你也不要太相信她。”舒晏听到这话一下坐正了身子，李司淮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郡王大人的意思是……” “你这个堂妹并不是你看起来的这样。”李司淮看着舒晏的眼睛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朋友’的影响。” “郡王大人也担心她？” “我是担心你。”李司淮抚着舒晏的头发，温柔地把她圈在怀里。 他并没有告诉舒晏，舒心是在与谁往来。跟在她身边的婢女每日都要把舒心的情况汇报给李司淮，他并不是对舒心感兴趣，若她安分守己，府内多养一个人对于他一个王爷来说根本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甚至若以后舒晏要把舒心嫁出去，自己还可以替她寻个好人家，只是万一她闹出什么幺蛾子伤害到舒晏，还是提前防备的好。 “舒姑娘好像很嫉妒小姐…… “今日有几个大人以为舒姑娘才是郡王妃，可舒姑娘都默认了……” 婢女不止一次向李司淮提到的这些事情，未免舒晏胡思乱想，他先按下不提，也吩咐婢女不许让舒晏知道，没想到的是，舒心居然比他预料得更早出手。 以李司淮的脑筋，他自然不会觉得舒晏落水是意外，此事与舒心必定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还未到揭发她的时候，说到底，还是见不得舒晏伤心。 玉章台，舒晏刚刚教完女孩们跳舞，回头看到烟罗正在和下人说着什么，原来这段时日蝶依因为现在的身份问题，加上要在王府主事，来这里的次数比以前少了，而烟罗与舒晏又要忙于教小女孩们，许多杂事就没人管。 “这些本来是交给舒心的吧？”烟罗看向舒晏，舒晏点点头。 “可她最近都没有来，而且听蝶依说，她也没有去学曲了，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舒晏想起几乎日日在门口等着舒心的马车，甚至后面都不是同一辆了，摇了摇头。 “对了，那日我在东市的戏院门口看到舒心了，该怎么说呢，她看起来好像变了一个人啊。”烟罗说，“不仅是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都与以前不一样了，更像一个官家小姐了，难道住在郡王府自己的仪态也会改变吗？” 烟罗本来是打趣的说着，却见舒晏笑不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她并坐在台阶上：“怎么了？” 舒晏看着院落里嬉笑打闹的女孩子们，缓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么大，明明是一个乖巧的体贴的孩子，却突然变成了一个我几乎认不出来的人。” 两人沉默着，半晌，烟罗说：“人改变必定是因为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化的。” “我明白，一开始她交了新朋友我很高兴，毕竟她除了我，在这京城里就无依无靠了，可我突然发现她朋友对她也太好了，很难不让我怀疑对她有目的。” “……你是说她的衣服首饰？都是那个朋友送的？” “多半是，烟罗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在东泰楼见识了那么多有钱人，许多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担心心儿跟着学坏了。”舒晏叹口气。 烟罗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还是开诚布公地与舒心谈谈吧，及早提醒她，也避免她走歪路。” 看起来只有这样了，晚上回去与舒心好好谈谈吧，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堂妹，不忍看着她交了坏朋友。 舒心今日是被路公子送回来的，路公子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在官府里担任要职，对自己也很有礼貌，他与梁莞莞算是表兄妹，因此介绍给舒心认识，今日的戏院和酒楼他全程都在夸舒心貌美和性格，听得舒心心花路放，最后散场时还送了舒心回家，并约好下次相见。 虽然比不上李司淮，可他也算是个合适的人选了了，舒心美滋滋地回到郡王府，门口的护卫看到她冲她点点头：“舒姑娘，你回来了，小姐在你房间等你。” “……知道了。” 舒心本来好端端的心情刹时就降了下来，她发现王府内，称呼舒晏就是舒小姐，小姐，而对自己则是舒姑娘，她冷哼了一声，就是说自己不配当王府小姐是吧，自己明明是舒晏的妹妹，他们连一声二小姐都不肯称呼，这一切都是因为舒晏的缘故。 回到房间门口，舒心调整了下阴冷的面部表情，笑着推开门，甜甜地唤了一声：“晏姐姐。”舒晏没有笑，倒也看不出不高兴，只是抬了抬下吧，示意舒心坐在桌子旁。 “晏姐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舒晏看着她，尽量放缓了语气道：“心儿，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了，你去哪了？” “……与几个朋友聊得高兴了些，因此回来得晚了。”舒心立刻道歉，“心儿下次会早些回来的。” “心儿，你交朋友或者出去玩，我从来不过问，只是你最近回来得都很晚，也不去蝶依那边学曲了，玉章台也不去，你是日日与你那些朋友在一起吗？”舒晏放下手中早已凉了的茶杯，“你那些朋友是什么人？” 舒心皱了下眉头，支支吾吾地说也没有什么人，就是普通的朋友。 见她不肯说实话，舒晏只得说：“你这些衣服首饰是朋友送的吧？上次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收别人这么贵的东西？这样对你不好……” 谁知舒晏话还没说完，舒心就情绪激动地说：“对我不好？可是晏姐姐，这些东西你又不买给我，我朋友送给我我收下有什么不对的？” “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么买得起？”舒晏看她委屈上了也是觉得心里难过，“心儿，你真觉得我是有钱人吗？” “那不然呢？晏姐姐你是郡王妃，日日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不缺，而我呢，只能穿些普通的衣服，郡王大人送你的新衣你自己倒是极少穿，可你不喜欢不代表我自己不喜欢啊。”舒心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身为郡王妃连给自己妹妹买件像样的衣服都做不到，晏姐姐，你真的把我当妹妹吗？” 舒晏是万万想不到舒心会这么说，她大部分积蓄都交给了李司淮，当作还了赎身的债，自己剩下的不多，能匀给舒心的就更不多了，可她还是给了舒心足够的面子，甚至半个月就给出了一百两，就怕她在外买东西的时候抬不起头来，要知道舒晏一个月都花不到十两银子，如今听舒心这么说，心里着实难过。 未免两人吵起来，舒晏只得换了个话题：“心儿，你那些朋友是什么人呢，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是官家还是商家？” “官家商家都有，她们不像晏姐姐，对我非常好，这些东西都是我喜欢了就买来送我的。”舒心摸着衣裳料子，话里带刺。 舒晏耐着性子道：“心儿，无功不受禄，就算是朋友，送这么贵的礼，你就没想过有什么不妥吗？” “不用你管！”舒心更气了，眼眶红着，眼泪都涌了上来：“她们对我比你对我好多了！” “心儿！” “你只不过是我的堂姐，有什么资格管我！”舒心抛下这一句，气冲冲地跑出了门。 “心儿！”舒晏忙追出来，却看舒心提着衣裙跑得飞快，只得拔腿追去，拐角却碰到打水来给舒心洗漱的婢女，两人相撞，不仅水撒了舒晏一身，她还摔在了地上，吓得婢女脸色都变了：“对不起小姐！我没有看到您！” 舒晏没空听婢女道歉，爬起来就往大门跑，郡王府平时她就觉得很大，此刻觉得更大了，就耽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舒心早就没影了。 “晏晏！”李司淮追了出来，看舒晏浑身湿透，忙脱下披风把她裹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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