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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想太多了。扬州真要出事，这朝里能没有半点风声吗？” “那倒也是。” 曹景彦这么一说，裴湛倒也没那么担心了。只是他很快又想到了上次他写过去的那封信，他分明同沈云舒说了，“京中贵女，皆不及你”。 难道这话说得太过直白了吗？ 难道沈云舒并没有别的想法，是他自己多想了？ 难道信在半路弄丢了，沈云舒并没有看到？ ...... 裴湛觉得再这么想下去，自己怕是还没见到沈云舒就已经疯掉了。于是他拿起勺子，开始品尝新上的荔枝膏。 丝丝凉意沁人心脾，清甜的口感让他心中的烦闷都消散开了。 “这云香楼的东西确实不错。”裴湛由衷地夸赞道。 曹景彦：“这算什么，我跟你说，最精彩的还是那冰雪冷元子，估计马上就来了。” 正说着呢，就看到店小二端着个托盘朝他们这一桌走来。与此同时，不远处也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这位夫人，真是对不住了，今日最后两碗冰雪冷元子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你们会不会做生意啊？这才几点就卖完了？” “这是掌柜定下的规矩，每日限量供应，才能够保证品质。” “我不管，今日我必须要吃到！” “这位夫人，凡事讲究先来后到，那桌的客人早就定下了，您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你说谁不讲道理呢！” ...... 裴湛看着远处争吵的那对年轻夫妇，不由得摇了摇头，默默感叹还好来得早。谁知转眼间，那对夫妇就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看这架势，像是不好惹的。 那位丈夫走上前来，抱拳施礼，略带歉意地对他们二人说道：“二位公子，打扰了。我家娘子今日特意为了这云香楼的冰雪冷元子来的，谁料来迟了一步。” 说着，又看向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上菜的店小二，开口询问道： “不知二位公子可否割爱，在下愿出高价向二位买下这两碗冰雪冷元子。” “不可。” 裴湛淡淡道。 若是平日里，裴湛也不会计较这两碗甜水，让了就让了。可偏偏方才看到那少妇嚣张跋扈的模样，让他心中很是不悦。 “我们二人今日也是为了这冰雪冷元子来的。方才管事的也说了，凡事讲究先来后到，阁下看着也是读书人，想必不会强人所难吧？” 曹景彦有些意外地看了裴湛一眼。 这可不像他平日恬淡寡欲、与世无争的行事风格啊。 那男子自知理亏，本不欲争辩，准备携妻离去，谁知那少妇却是不依不饶。 “两个穷书生也来这云香楼消遣，这两碗冰雪冷元子，想必花了你们不少银两吧。我夫君愿出高价买下，已是给你们留足了面子，你们若再不领情，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穷书生？ 裴湛和曹景彦面面相觑。 二人平日低调惯了，鲜少穿那些光鲜亮丽的衣裳，在翰林院又整日做的文书工作，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裴湛看向那少妇，故意说道：“我们二人出身翰林院，平日里的俸禄虽不多，但这云香楼还是吃得起的，就不劳您挂心了。” 那少妇一听，果然嗤笑了一声，嘲讽道：“翰林院怎么了？不过都是一帮子穷酸文人。我爹可是吏部左侍郎，姑母是宫中贵妃，和我作对之前，还是想想你的仕途吧。” 裴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浅笑。 在京城待久了，这样仗势欺人的还真没少见。 不过与这种人倒是没必要逞口舌之快，打蛇打七寸，必要时再出手，务必一击而中。 于是他故作惶恐地说道：“是我们二人眼拙了。这冰雪冷元子，还是让给您二位吧。” 那男子似是心中过意不去，见妻子得意得领着店小二往另一边走去，悄悄地转过身，往裴湛他们桌上放了几块银子。 “此人倒是懂点礼数，可惜啊，竟娶了这样嚣张跋扈的女子为妻。” 裴湛刚说完，就看到曹景彦笑意晏晏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裴湛不解。 “我笑你迟早会后悔说出刚才这句话。你可知道刚刚那人是谁？” “还能是谁？吏部左侍郎的女婿呗。怎么，你认识？” “勉强算认识。说起来，他还跟你有点关系。” 裴湛彻底被吊起了胃口，追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何时见过他，更算不上是亲戚。 曹景彦小啜了一口紫苏饮，神秘兮兮地说道：“他前未婚妻，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义妹。说起来，你可差点就要叫他妹夫了。” 裴湛拿着糕点的手就这么停了下来，脑子轰地就炸开了。 他的前未婚妻，是沈云舒？ “不可能，云舒从来没说过，你少在这瞎编。” 曹景彦就喜欢看他这失神心慌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人人都以为裴湛是个冷静自持的谦谦君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有曹景彦知道，裴湛这人但凡遇到沈云舒的事情，就不可能绷得住。 于是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看出来，是后来那女人自报家门我才想起来的。” “我听说，沈云舒以前有个娃娃亲，对方是她爹的同僚之子。自从沈家到江南之后，两家联系就渐渐少了。” “后来突然有一天，他爹那位同僚突然来信退婚，说即将到京上任，他儿子也已经和吏部郎中秦昭之女定亲了。还说和沈家的娃娃亲不过是玩笑话，口头约定，做不得数。” “我方才一听，就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这吏部左侍郎，不就是秦昭吗？” 听到后面，裴湛脸色越来越冷。 攀上了京城的高枝，便不认旧日婚约，真是狼心狗肺的一家人，亏他刚才还觉得那人娶了个蛮横无理的妻子可惜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谁让他们家当初看不上沈云舒。 难怪这几年媒人到沈家说亲都被拒绝了，想来沈家也怕重蹈覆辙，所以才慎之又慎。 “退亲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裴湛忍不住问道。 曹景彦想了想，回道：“好像就是你们家来扬州的前一个月吧，我也是后来偶然间听我祖母说起的。我祖母说，像他家这样拜高踩低的，好日子长久不了。” 这话裴湛很是认同。 等等，这秦昭的叔父，不就是内阁的那位秦阁老吗？难道暗中使绊子让沈佑之回不了京城的就是他？ 不至于吧，都退婚了，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吗？ 裴湛心中又开始一团乱麻，毫无头绪。他向窗外瞥了一眼，正要将目光收回时，又突然向窗外看了过去。 “怎么了？”曹景彦问道。 裴湛摇摇头，“没什么，方才看走眼了。” 方才下面的街上驶过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裴湛乍一看，还以为马车里的人是沈云舒。 他真是魔怔了，沈云舒怎么可能在京城里？ 虽说沈佑之今年要回京述职，可那也是年底的事了，沈云舒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京城。 况且，沈云舒如果来京城，怎么可能不提前写信同他说？ 裴湛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才几个月没见沈云舒，就这般脑子不清醒。 心烦意乱的他，拿起了桌上那还剩一半的荔枝膏，一饮而尽。 朱雀街上，一辆马车缓缓穿过人群。 沈云舒隔着帘子，和外面的人说道：“洛姐姐，这一路多亏有你了。否则我这人不生地不熟的，不知到何时才能找到我表舅家。” 洛晴岚笑得爽朗，“你看你，又说这些客气话。左右这京城我比你熟，给你带路是应该的。” 二人今日下午才入的城。 本来沈云舒还在想着怎么找到傅家，洛晴岚却自告奋勇要给她带路，说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这样，沈云舒在洛晴岚的带领下，顺利地到了西直门大街。 看着大门匾额上的“傅宅”二字，沈云舒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将沈云舒安全送达后，洛晴岚也放心地离开了。 这京城中，另有她的去处。 沈云舒掏出那枚玉佩，递给门口的守卫，想请他通禀傅昀或者傅轻舟，谁知二人竟然都不在府上。 这下好了，她也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好在她没等多久，就看到一人骑着马过来，在傅宅门前停下，随后潇洒利落地翻身下马，朝她的马车走来。 沈云舒连忙下了马车，眼见四周没什么人，她便没了拘束，朝那人飞奔而去。 “小舅舅！” “云舒？你怎么来了？” ---- 更新啦！求收藏！
第20章 入住傅宅 = 傅轻舟从北镇抚司出来，刚转入西直门大街，远远地就瞧见自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下马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朝他飞奔过来。 能在京城见到沈云舒，傅轻舟也很意外。 虽不知沈云舒为何会在此，但见她之带着两个下人就来京城了，父母皆不在身边，也从未来信提前告知，傅轻舟便隐隐感觉出大事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家亲人，沈云舒恨不得立刻将这段日子的经历都说给他听。 谁知正要开口，便被傅轻舟打断了，“进去再说。” 他侧身对身后跟上来的一个心腹吩咐道： “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看到。还有，让门口这几个人的嘴巴都给我闭紧了，谁都不许议论此事。” “属下明白。” 安排好之后，傅轻舟才带着沈云舒进府。 沈云舒一路上也没敢说话。直到进屋之后，看傅轻舟将门给关上，她才说起了江南水患之事，包括沈佑之去应天府求援却无功而返，自己路上住客栈却被人盯上险些丢了性命等等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沈佑之亲笔写的信给了傅轻舟。 傅轻舟越听脸色越黑。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几个锦衣卫在扬州。 当时他想着自家姐姐姐夫行事低调，在外多年从未提起京中之事，不管是在延平府还是在扬州府，都少有人知道他们和京城的关系，想来也不会被人给盯上。 没想到，一时疏忽，险些害沈云舒丢了性命。 “客栈里的杀手是什么人？”傅轻舟问道。 沈云舒回忆了一下：“不清楚，都自尽了。据店家说，他们一个多月以前就到那了，只要江南来的信件都会被拦截。” 想到沈佑之之前的推测，她又猜测道：“应天府的河道提督肯定逃不了干系，我爹有去找过他，可他却没有将这件事往上报。至于那位巡抚周大人，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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