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在翊坤宫是经历了什么。 沐雨慕看着二人衣裳上浮现的血迹,提着的那颗心,跳地更快了,她已经快忍不住了,便交代道:“你们继续施刑,若有任何问题,去西院寻我。” “是,沐典正。” 她点头,匆匆而走,头也不回返回西院,颤着手,几次钥匙从锁孔滑过,最后摒着气终于插进去了。 进了屋,她直奔恭桶,“哇”地吐了出来,将胃里所有能吐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得她泪眼婆娑,无法控制。 而后又推开屏风,屋内浴桶里尹钰一直存着水,她也不管水凉否,直接泡了进去,大力搓着身体,直将身体搓得泛红,手都快掉一层皮了方才罢休。 仰躺在浴桶边缘,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 心神消耗巨大,她再也撑不住,用一种极没有安全感,环抱自己的姿势,睡着了。 黑暗沉浮,星星点点的烛光飘荡在自己周围,头脑昏沉,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入梦了,还是单纯的在做梦。 “撕拉”一声,扯开了黑暗绸布,烛光争先恐后涌入,床幔随风飘动,她下意识目光追随而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雕花床榻四周的衣裳,眼熟的蓝色马面、双层夹袄,马面上还有成团的酒渍,根深蒂固的留在其上。 紧接着一件肚兜从床上被扔出,穿过她的脚面掉在地上,她弯下身,想要捡起来,看着上面尖角处绣的荷花,迷茫的想:这是她的肚兜啊。 须臾,属于男子的,散发着恶臭的宽大衣裳,压在了她的衣裳之上。 她缓缓抬眼,透过没有合拢的床幔,只见一条白胖扭曲的长虫,在床榻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我的典正,你乖些,别动,殿下宠你……” 污言碎语,不堪入耳,一条手臂透过床幔无力垂下,她瞧见了自己昏睡的脸。 窒息感袭来,沐雨慕猛地睁开眼,她滑落浴桶水中,冷水进眼,杀得生疼,赶忙浮出水面,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 她趴在桶边,感觉鼻腔、嘴里、眼睛哪里都在流水。 冷水冰得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目光游离分散不能聚拢,她拘起一捧水浇在脸上,冲走那不应该有的泪水。 她抓着浴桶边缘,手指头软肉恨不得嵌进桶中。 隐隐约约压抑的啜泣声自屏风外传来,沐雨慕动着僵硬的脖子,透过屏风缝隙窥探到趴在桌上背脊耸动的尹钰。 也不知道怎的,眼睛在流泪,可她的唇角却嘲讽地弯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 这深宫,她真是来得好。
第25章 倒计时了 《宦官折娇颜》/南珣著 深蓝色马面厚重、华美、端庄,布料上有暗纹流转,沾水即黑,更加突显。 沐雨慕摸着马面,细细回忆梦中细节,就是在裙角这里,有一团酒渍,像是她失手打翻酒杯,酒液滚落至裙上形成。 “慕慕?” 出神时间太长,她连安米洛什么时候进的屋都没瞧见,再低头去瞧,马面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便反手抚平。 冷静说:“你来了,外面可冷?你去问得怎么样?” 安米洛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胳膊,总觉得这样的沐雨慕和不说话的凌凤宴太神似了,她一屁股坐在沐雨慕身边。 担忧道:“去浣衣局给你问了,那两个宫女感激你留了她们一命,拼命嘱咐我,叫你离二皇子远些。” 沐雨慕嗯了一声,“然后呢?她们是怎么被二皇子得手的?” 就怕隔墙有耳,安米洛凑在沐雨慕耳畔道:“都说是被下了药,一个是喝了搀药的酒,一个是饮了下药的茶汤,等苏醒后,便发现自己失身了。” “对方又是二皇子,她们无可奈何,之后连拒绝的话都说不了,求死也不能,便慢慢成为禁脔,直到二皇子开始议亲,对她们兴致也减淡了,找个由头处罚她们,想让她们的命。” 沐雨慕盯着膝盖上依旧有褶皱的马面裙,嗤笑了一声,那想来,梦中的她也是这样遭得毒手,误喝了被下药的酒。 而后也会如她们一般,被二皇子纠缠欲死。 安米洛用肩膀撞她,真心为她感到恐慌,“怎么办啊?我看那二皇子真盯上你了。” 而后,她抿唇又松开,小声劝道:“不若,你先从了贤妃娘娘?好歹,躲过这一茬啊。” 沐雨慕将马面裙叠了起来,她今日不当值,不必穿它,闻言回道:“米洛,我想不通,为何他们一人、两人,都想引我折腰。” “我沐雨慕何德何能?不过有一张看起来还算好看的脸,可这在后宫中算什么?就连贤妃娘娘自己都宛如仙女,怎么就非得是我?” “我更想不通,我为何非要低头。” “我也只是,想在这宫里好好活下去罢了。” 话闭,伴随着一滴热泪滚下。 安米洛道:“可是在这宫里,活着本就是最难得的事了。” 她伸手抱住沐雨慕,“没关系的慕慕,还有我们,我们都会帮你的。” 沐雨慕将下巴抵在她肩窝笑了,宛如梨花绽放,可惜无人得见,她低声:“嗯。” 安米洛拍着她的背,有心想提一嘴,就算他们不行,还有凌凤宴。 上次慕慕被翊坤宫叫走,就是凌凤宴在陛下跟前提到了二皇子,让陛下想起自己这个宠爱的儿子,继而召见,才让慕慕可以躲过一劫,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这两人,不知怎的,又生疏起来了。 算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反正凌凤宴不可能真的不管慕慕的。 凌凤宴自然不会不管,翊坤宫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因而,在批红时,他便将大臣上奏,年关将近北平安全问题,以及称赞太子治雪有方的两个折子放在了最上面。 陛下喜爱二皇子,一心立二皇子为太子,蠢蠢欲动要废太子,被内阁重臣几次联手镇压。 如今看见太子又做出功绩,自然忧心二子,想让他表现一二,恰巧北平安全问题由锦衣卫负责。 锦衣卫是他的人,大可将这功劳安排给二子,便下令让二皇子暂时统领锦衣卫,负责北平安全。 如此忙碌起来,二皇子自然没时间再往翊坤宫跑。 虽治标不治本,但至少可以让沐雨慕安全到年前。 锦乐宫,沐雨慕站在贤妃跟前,在贤妃张开手臂示意时,接过月莹姑姑手里的长衫,小心避开她的肌肤,替她穿了上去。 美人莹白的蝴蝶骨,便这样被遮掩住了。 贤妃睨着她动作间的闪避,伸出手指欲要勾一下她的脸,被她偏脸躲了去。 便哄道:“还生气呢?翊坤宫不干好事,趁我不在的时候叫走了你,我都替你出气了呢。” 沐雨慕垂眸:“娘娘说笑了,臣未生气。” 贤妃自从皇后那回来,便听说了沐雨慕被翊坤宫叫走,回来就处罚了尚服局女官的事,眼珠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尚服局女官管宫正司要人时,直接命丁宫正率人闯入尚服局,将尚服局上下查了个遍,捉走女官十余名,或罚提铃、或贬出宫、或仗责。 正所谓先撩者贱,刁贵妃纵使心中有气,也得替自己儿子兜着。 贤妃无子,又是蓬丽国人,在这宫里,只要蓬丽国不倒,地位永固,刁贵妃也没法子。 她揽镜自照,同沐雨慕道:“你也别担心,二皇子被陛下安排了差事,年前都不会有时间回翊坤宫的。” 沐雨慕并没有多宽心,梦中场景终究会出现,犹如在她头顶悬了一柄即将掉落的宝剑,只要刹那就能要了她的命。 可她也只能应一声。 贤妃从镜中窥她沉默冷静的神色,又道:“虽他不在,但他那个母亲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一个贱民出身,仗着给过陛下几口奶,愈发无法无天。” “我已经同尚仪局打过招呼了,你去那帮忙几天,这段日子,别回宫正司了,避一避翊坤宫。” 沐雨慕垂首,“谢娘娘。” 贤妃可不耐烦看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摆手道:“行了,赶紧走,哦,对了,宫宴那日,你记得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知道吗?” “是,臣知道。” “行了,下去忙吧。” 沐雨慕行礼告退,直接去了尚仪局,尚仪局掌礼仪、朝见、宴会诸事。 年关宫宴,正是她们忙的时候,因而从各局抽调了诸人帮忙,沐雨慕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既是调派,自然人家安排什么就做什么,太过复杂要学的事情,她们做不来,便给她们安排了一个引领贵妇的活计。 需得她们在宫宴那日一大早,就在宫门口候着,但凡有贵妇来临,为她们引路,至殿中等候宫宴开席,宫中不可随意乱走。 而在这群人中,唯沐雨慕是个典正,官位最高,便将此事交由了她负责。 沐雨慕来来回回领了许多遍路,又要负责正殿吃食,又要管理偏殿熏香等事,忙得焦头烂额。 有贵妇性子活泼,问上一二句,沐雨慕便也会回答了,亦有那得知她就是宫正司沐典正时,而微微变了脸色的。 微一打眼,沐雨慕从众人谈话中推论得出,那是韩驰熙的夫人。 她挑挑眉,再看一眼,与其已经变得温和的目光对上,一愣,同其微微点头,将她们安全送进了殿。 说道:“请各位夫人在此稍作休整,用些茶果,偏殿已经为夫人准备了休息处,夫人不必拘束。” 言外之意,偏殿有恭桶可以整理衣裳,所以不用饿着肚子强撑。 往常进宫,都是能忍则忍,哪里会有人给她们配置偏殿休息,只怕这是今日负责此事的沐典正主意,因而大家对她印象颇好。 更甚至有人见气氛和缓,问上两句沐雨慕年纪,当得知她才十八岁时,无不惊愕。 宫中果然能人辈出,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典正了。 沐雨慕含笑并不搭话,待天色将晚不晚,有人通知可以入席,她便同其他人一起领着这些贵妇浩浩荡荡往宴会厅而去。 丝竹声悦耳,宫女端着盘子往来穿梭,众贵妇只见沐雨慕领她们所过之处,凡是看见沐雨慕的小宫女,均要认认真真行个礼。 女官有自己的圈子,宫女自然也有,她们都知道宫正司的沐典正,一手扶持了曾经是宫女的安米洛,又救了翊坤宫的两个宫女,因而对她颇有好感,不吝啬自己的礼节。 沐雨慕不断点头,靠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安顿好每一位贵妇,这才撤到一旁候着。 等大臣们陆陆续续来了,所有人均入座了,陛下带着刁贵妃出现了,没错就是刁贵妃,而不是皇后娘娘。 刁贵妃比陛下还要大上十余岁,却一脸娇羞地挽着陛下的手臂,走到自己位置上恋恋不舍的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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