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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想了想，便道：“从左至右，绿 漪、绿夏、红涟、秋影。” “奴婢谢公主赐名。” 昭宁是真的有些乏了，小圆子很识人眼色。见状，便吩咐几名大宫女伺候公主歇息。 甫一踏进明瑟宫，一股清幽的冷香扑面而来。昭宁环视四周，不由得暗叹皇兄心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能一一还原当时的摆设。 “你们几个都是李公公挑来的？”昭宁任由几人替她宽衣，她身形窈窕，原本双手叠在腹部时，腰身被广袖覆盖，尚不明显。现在她伸开双臂，纤细的腰身便展露出来，盈盈不足一握。 “回公主，是的。”绿夏只觉得这位公主虽然数年长在宫外，但身上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仿若天生。 “本宫喜静，也最喜欢话少的 人。”昭宁知道这几人必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还是需要敲点一二。这宫中，最难以预测的便是人心。她嘴角轻轻勾起，玉钗被取下，发髻顿时逶迤而落，青丝如瀑。 “奴婢知道了。” ---- “公主，皇上设了晚宴，请您过去。”小圆子进来通报，在他身后，绿夏双手捧着宫宴所需服饰。 “皇兄费心了。”昭宁放下手里的佛经，如果有心人看到，会发现这本佛经与上午送给太后的那本一模一样，“梳妆吧。” “是。”绿夏捧着衣服上前两步。 “这是谁挑的？”昭宁看了一眼紫色宫装，衣襟裙角处绣以金色饰纹，一看便华丽非常。这还未展开，且不知里面是何等样式。 “回公主，是贵妃娘娘。”小圆子抬起圆圆的笑脸，“贵妃娘娘深得盛宠，就连太后娘娘也常夸她很有孝心，称她虽为侄女，却比四公主还孝顺。此番为您挑宫装，可见娘娘对公主极其上心。” 三言两语便交待了这位贵妃娘娘的背景。 昭宁不由得赞赏地看了小圆子一眼，后者说完话就又低下了头，又圆又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之露出个圆 润小巧的下巴。 “那本宫一会儿可得好好谢谢她。”昭宁对绿夏道：“更衣。” 宫装展开，一层一层如层云堆绣。逶迤在地的裙边以金丝绣边，同色的腰带正中央饰以金镶玉，华贵而庄重。 昭宁肤色本就极白，这浓重的紫色让这白愈发明显。她半垂下眼帘，任由绿漪蹲着身为她整理腰带。长睫覆盖住眼中的神色，涂了口脂的红唇微微 勾起，不显媚态，整个人如立雪山之巅，冷得让人不敢接近。 绿漪看得心颤，几欲屏住了呼吸。 这套宫装虽然华丽，但是太过庄重，以至于有些显老。她们几个还担心公主会穿不起来，没想到竟会这般好看。 “公主，这支步摇可好？”绿夏手中拿着一支金步摇，双凤交颈而鸣，凤眼是通透的红宝石，凤尾高高翘起， 精致到根根凤羽清晰可数。 昭宁点点头，绿夏小心地将金步摇插入高耸如云的青鬓。 “走吧。”昭宁站起身来，乜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绿夏。后者一个激灵，暗骂自己居然看呆了去，万万不可再犯这种错误。 宫宴设在月清殿。这是宫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宫殿，整座宫殿都建在水面上，四面是露天的木台，唯有一条廊 桥通往外面。 廊桥两边均点了灯，通红的灯笼投射在水里，在层叠的莲叶缝隙间映出微微变形的影子。 “三公主驾到。” 小太监唱喏之后，里面的交谈声顿时一止，继而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来。 昭宁仿若未闻，缓步踏入宫殿。殿内灯火通明，霎时间驱散黑暗。香衣云 鬓，丝竹入耳，这是与山中全然不同的地方。 “臣妾参见公主。”宫妃们来不及打量来人，纷纷跪下行礼。 “诸位免礼，”昭宁浅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既是晚宴，何须多礼？” 她声音清冽，却不冰冷，入人耳中，仿若清泉激石。 “谢公主。”起身落座之后，她们才有空打量这位刚刚回宫的公主。只是一眼看去，便忍不住微微收敛了呼吸。按照她们之前的猜测，三公主在宫外生活近十年，出宫时年纪又小，只怕早就将宫中礼仪忘得一干二净，说不定还会因此变得低俗。然而眼前的人，落落大方地走向自己的位子，长裙曳地，青丝被高高挽起，金步摇也只是略微有些摇晃，若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诸位不必拘束。”昭宁见众人皆沉 默着，微微抿唇，“莫不是本宫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她言语间没有一丝怯懦，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大方得体，哪里像是久居宫外的样子，分明是皇家千娇万宠的天之骄女。 “依臣妾看，姐妹们是为公主的美貌所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昭宁循声望去，说话人坐在她对面，一身湖水蓝长裙，胸前袒露出一片雪 白的肌肤，两道锁骨深可盛水。见昭宁望过来，她还勾起红唇，妖艳不可方物。 “对呀，这回可让姐姐说准了！”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话说出来便没那么难。似乎是因为昭宁的公主身份，众人隐隐松了口气。要是这样一个入了宫，那她们才要担心。但是现在，她们完全没有顾忌，称赞起来倒也是真心实意。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四公主驾到——” 场面将将热闹起来，小太监唱喏声再次响起。 宫妃们乌泱泱跪了一地，各色的裙摆几乎要铺满地面。宫宴从来就不仅仅是宫宴而已。 “都起身吧。”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走到昭宁面前，亲自扶起她。 “谢皇兄。” “这就是三皇妹？”皇上右后方的女子突然道，语气里充满了惊喜，“没想到三皇妹出落得这么好看啦！” “贵妃娘娘谬赞。”昭宁略弯了弯眉眼，不至于让那古井无波的眸子太过于冷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说话的女子一眼，只见她一身石榴红宫裙，映得一张娇俏的小脸格外可人。她微微偏着头，看着昭宁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好了，先入座。”皇上拉过贵妃的手，轻轻拍了拍，“一会再叙旧。” “遵命！”她仰着小脸，半蹲下I身子怪模怪样地行了个礼。偏她模样俏丽，声音脆甜，做出这个动作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只会觉得她可爱。 皇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无奈道：“古灵精怪。” 昭宁轻轻勾唇，没想到贵妃竟然是这 个性子。她回头朝着另一侧道：“皇妹，我们一道坐吧。”
第4章 、听闻 . 昭宁做出了邀请姿态，只是被邀请的人却像没听见一样。宫殿内骤然一静，众人都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几案。如今的局面，她们根本不敢看其中任何一方的笑话。 “明宁，”贵妃疑惑地回望着二人，瞪着一双好看的杏眼，“发什么呆呀，快跟三皇姐去呀。！” 短短的一句话，亲疏立见。昭宁感激地看了一眼贵妃，好像什么也没发现，只是真诚地在感谢对方替自己解围。 明宁轻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昭宁一眼，径自走去安排好的位子。 “这孩子，”贵妃颇为苦恼地冲昭宁 道歉，“都被宠坏了。”她抿了抿唇，对明宁厉色道：“跟三皇姐道歉！” 贵妃个子娇小，站在宫殿中央，无论是皇上，还是昭宁，都比她高了许多。听她出声教训明宁，总有些怪异的感觉。那脆甜的声音不像是发怒，反而像撒娇。 “谢娘娘好意了，”昭宁面上笑意不减，语气也是一派云淡风轻，“明宁年纪小，我怎能和她计较？” 明明被落了面子，还能保持着神色不变，甚至在三言两语之间将整件事化作姐妹间的小摩擦，贵妃看向昭宁的目光中终于有了变化，“三皇妹不计较便好。不过，明宁，下次可不许这样。” “爱妃还要在这里站多久？”皇上终于开口，清俊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臣妾这就入座，”贵妃斜横了皇上一眼，“行了吧？” 皇上低低笑了一声，倒是不在意贵妃那个以下犯上的眼神。 宫妃面无异色，显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皇上近日好事连连，可要多饮几杯。”宫中尚无皇后，贵妃是宫妃中地位最高的，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皇上的右手边。她执起案上的金樽，对着身侧的君王盈盈一笑，“不过，臣妾要先饮一杯，一贺皇上得才子，二迎 三皇妹回宫。” 她说完，双手握住金樽底部，仰头将樽中清酒一饮而尽。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晶莹如玉。 “你还生气呢？”皇上一直等她饮完酒，才戏谑道，“你们说她小气不小气，偏要和个愣头青计较。” “贵妃娘娘孩子心性，”先前出声的蓝裙宫妃娇笑道，“只怪那状元郎脾气太硬。” 昭宁挑了挑眉，脑中闪现出青年绷着一张脸，冠插杏花的模样，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那人看起来就不是个温和的性子。 “可不！”贵妃见有人帮腔，说话的底气也硬了不少，“臣妾只不过说了一句，他竟说了一堆，让人好生难堪。” “那谁让你派人去堵他？”皇上好笑道，“你还知道难堪？你父亲尚且被 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何况你？” 皇上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竟握拳抵在唇边轻笑出声。 “您还笑话臣妾！”贵妃双颊飞上两朵红晕，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臣妾也只是想看看，偏明宁又一直夸他好看，臣妾好奇嘛。” “哦，”皇上故作冷下了脸，“原来你是去看看他好不好看的啊。” “不是臣妾，”贵妃忙道，伸出双手摇晃皇上的右臂，对着明宁努努嘴，“是明宁呀！” “娘娘！”明宁恨不能飞扑过去捂住她的嘴，面上一片燥热，竟是不敢抬头看众人神色了。 昭宁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了然。状元郎生地那般好相貌，让人见之难忘。明宁心动也实属正常。 “好啦，不能再说了，明宁要生气 了。”贵妃轻轻掩唇，眼里露出几分狡黠，“不过，明宁也到了该招驸马的年纪了。” 明宁被她打趣地双颊绯红，恼羞成怒道：“那轮也轮不到我呀！” 她上面且还有一位公主呢。 贵妃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歉疚，为自己忽略了昭宁而尴尬。平日里，宫中就一位公主，她也没想那么多。 “对呀，瞧瞧咱们的昭宁，”贵妃美眸一转，笑盈盈地往昭宁面上飞去几眼：“昭宁生得这么美，可要愁坏人了！” “你又愁什么？”皇上被她皱着鼻头的小模样逗乐。 “臣妾愁招不到配得上昭宁的驸马呀。”贵妃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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