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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客栈瞧着挺宽敞，不过生意似乎有些萧条，这大中午的，店内竟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昭昭吐舌头，忍不住和贺容予小声耳语:“二哥，我猜他们家东西味道不怎么样，不然怎么都没客人。” 贺容予未置可否，只是伸手又探她额头温度，比了比自己的。 昭昭视线在店内随意地瞟，忽地望见门外有个女子朝这儿张望。女子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身材瘦小，眼神怯然，触到昭昭的眼神后，立刻退却，转去了别处。 昭昭觉得她有些奇怪，不过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因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上菜的速度也快。菜的卖相瞧着不错，昭昭抿唇，夹了一筷子，蹙眉看向贺容予。她猜得半点不差，这菜的口味真是一言难尽。 昭昭自跟着贺容予起，吃的都是些山珍海味，虽说她舌头不算挑剔，可也没随意到什么口味都能接受。 昭昭默默放下筷子，撇嘴。 贺容予明了，问:“去外面的酒楼吃？” 那小二见他们纷纷停下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几位客官，这菜不合你们的胃口吗？” 昭昭以为他是怕他们不肯付钱，解释道:“大概是我们吃不惯，钱会照给的。” 小二挠了挠头，给他们解释:“实在抱歉，这些日子咱们店里的厨子家中出了点事，炒菜只得掌柜的自己动手，因此口味难免有些疏忽，还请客官多多担待。我们掌柜的说了，既然几位客官吃得不好，这钱也不必给了。” 这掌柜的还是个实诚人，昭昭心里对他的印象不错。 “多谢。”贺容予颔首道。 小二说罢，将菜撤了。昭昭与贺容予出门，去找附近的酒楼吃东西。 离客栈不远，转过一条街，便有一家生意不错的酒楼，一行人就决定吃它。酒楼的东西味道不错，昭昭一路舟车劳顿，真是饿了，连吃了两碗饭。 从酒楼出来后，昭昭又遇见先前看见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胸前挂了个木制的牌子，上头用焦炭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卖身葬父。 昭昭回头看贺容予。 只一眼，贺容予便知道她的意思。她觉得这小姑娘可怜，心中动容，也想起了自己曾经不容易的日子。 贺容予给朝北使了个眼色，朝北很快走近，给了小姑娘些钱，让她去安葬自己的父亲。小姑娘受宠若惊，当即跪下给他们磕了好几个头。 昭昭叹气，与贺容予回了客栈。 这本是一件小插曲，没想到当天夜里，那小姑娘追来客栈找他们，说是要报恩。 “恩人既然买了我，我便该给恩人当牛做马。”她比白日里更蓬头垢面，恐怕是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便急匆匆赶来了。 昭昭心里发酸，把她扶起来:“你先起来，随我去洗个脸，好吗？” 昭昭声音温柔，小姑娘眼神闪烁了下，点头。 昭昭牵着她回房间，让云芽打了盆热水来，仔细给小姑娘洗干净脸。洗去蓬头垢面之后，小姑娘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真可爱。”昭昭由衷夸赞。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攥着自己衣角说了声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呀？”昭昭问。 “小云。” “小云呀，名字也可爱。小云，我们给你钱呢，不是要买下你给我们当牛做马，是希望你能安葬你父亲，再拿着剩下的钱好好过日子。你要是真想报答我们，就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你知道吗？” 小云抬起头来，眸子微闪:“姐姐，你是大好人，祝你能长命百岁。”她鼓起勇气对昭昭说话。 昭昭被逗笑，“嗯，谢谢小云的祝福。不过比起长命百岁，我更希望能和我夫君白头偕老。” 小云知道她说的夫君，是那位站在她身边看着不好接近的男人，“姐姐定然可以与夫君白头偕老。” 昭昭嗯了声，带小云下去吃东西，吃过东西，又叫朝北将人好生送回去。 他们只在月城待一日，明日便要继续启程赶路。夜里昭昭枕着贺容予的胳膊，因为小云的事感慨万千。 她做了小云生命里的那个好心人，而许多年前，贺容予是她生命里的那束光。昭昭很高兴，她由衷地希望小云日后也能过得好。 贺容予轻咬她鼻尖，笑说:“小菩萨，也渡渡我吧。” 说罢，含住她唇，长驱直入。 呜咽声细碎地往外落，昭昭很快由被动变得主动迎合，与贺容予的唇舌交缠在一起，难分你我。 贺容予掌心在她后腰摩^挲，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小菩萨……” 他拿这几个字调情，实在让昭昭吃不消。 第二日，昭昭直睡到日上三竿。 一觉睡醒，便听贺容予说，请了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昭昭脸色垮下来，试图撒娇:“我都好了，不看大夫行不行？夫君。” 贺容予却没妥协让步，“不行。” 昭昭别过脸去，显然不高兴了。昨晚还同她亲亲热热，今天就……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妥协。 贺容予从身后拥住人，实在无奈:“你葵水上个月便没来，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吗？昨日又说恶心想吐。不请大夫瞧瞧，我可不敢放心。” 昭昭一愣，下意识将手搭上自己小腹。
第72章 后记3 上个月的葵水……似乎是没来,昭昭心紧张起来，同时生出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茫然感。有孕二字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低下头，珍而重之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对于孩子,昭昭与贺容予一致是顺其自然的态度。 倘若有,便生下来好生抚育。但说来也巧,这两年,他们从未有过避孕的措施，但也一直没有怀孕。昭昭先前倒是满心期盼过，可总是盼不到,久而久之，心思也淡了,对这方面便不大关注。 她倚着圆枕,收回手，有些紧张地看向大夫,期待着大夫的结果。 大夫捋了捋胡子,面露喜色，向贺容予和昭昭报喜:“恭喜二位，夫人的确是喜脉。如今差不多两个月了。” 昭昭提着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她真是有喜了……她看向贺容予，贺容予在她身边坐下，将人搂进怀里。昭昭靠着贺容予,几乎要喜极而泣。 “真是有孕……”她吸了吸鼻子，想着大夫还没走，这样太丢人现眼,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绽开一个笑容。 贺容予命朝北将大夫送出去,给了足够的诊金，又另外打赏了好些，大夫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夫走后，昭昭才扑进贺容予怀里呜咽一番。 “二哥，你要做爹啦，我要做娘啦。” “不是喜事？也要哭成这样？” “喜悦的泪水嘛。”昭昭小声说话，抬手在贺容予肩头轻锤了下。 她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手掌抚着自己如今还是平坦的小腹处，仿佛已经能感受到这里真有一个小生命似的。这种为人母的喜悦将她包围，昭昭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她和贺容予的骨血。 一想到这里，昭昭便觉得欣喜更翻倍。 一个孩子，对于父母来说，应当是饱受欣喜和期待出世的。譬如此刻，昭昭滔滔不绝地计划着这个孩子的未来，倘若是男孩，他会如何，倘若是女孩，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而非像贺容予这般，出世时所承载的是恐惧与不详。 贺容予敛眸，收起那些不开心的心思，回应昭昭的畅想。 “嗯，会的。” 昭昭说罢，忽地想起什么，张开双臂将身边的贺容予抱住，亲昵地蹭他额头，安抚意味十足。 “不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我们都会尽我们所能好好爱他。二哥，你别难过，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 这句话很多年前贺容予说给她听，多年之后，她又用以安慰贺容予。 像一场宿命轮回，转回起始。 他们是宿命。这很好。 贺容予勾唇笑:“我不难过，早不记得了。” 他情缘淡漠也好，如此便将全部的爱与情都与她一人，再没有多余的情感去恨与怨。 他有昭昭，足矣。 - 因为昭昭有孕，一行人赶路的速度放慢不少，怕舟车劳顿，让昭昭不舒服。 原本五日便可走出云安府，他们花了七日。抵达殷城时，已经是卫郢与仁慧的成婚之日前一日。 因着这场婚事的缘故，殷城城内热闹非凡，街道上张灯结彩，商铺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昭昭与贺容予倒是许久没见过这么繁华的景象，这两年，他们多在一些偏僻安静的城镇游走，那些地方十分幽静安宁，令人心平静。不过静得久了，偶尔热闹一番也不错。 昭昭长指挑着帘子，眼珠子转得飞快，嘴角翘着，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二哥，你瞧那个……真可爱。” “还有这个，好好玩。” 贺容予揽着她腰，顺着她说的看去，应着:“买。” 昭昭摇头:“算了，等过两日，咱们自己去逛的时候再买吧。” 马车悠悠停住，停在东州王府门前。她依依不舍地放下帘子，牵着贺容予的手下马车。 贺容予不由分说将人一把抱住，抱下马车，这一幕正好被前来迎接的卫郢撞见。卫郢摇头失笑，调侃说:“啧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失体统啊涵之兄。” 昭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从贺容予怀里跳下来，贺容予放开手让她下来，但还是扣住她腰，不让人乱跑。 “卫郢哥哥。”昭昭嘴甜地打招呼。 卫郢挑眉，打量她:“瞧着瘦了些？” 昭昭吐舌头:“没有，还胖了些。” 卫郢大笑，请他们进门说话。王府门口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与囍字，十分喜庆热闹。府里上下都还在忙碌着，卫郢领着他们去住处。 “东州偏僻，东州王府可比不上中州王府，你们将就些，可别挑剔。” “怎会？”贺容予道。 二人安顿下，卫郢毕竟是新郎官，还有诸多事务要忙，没空作陪。 “你去忙你的，不需要陪我们。”贺容予笑说。 卫郢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很舒适，地方虽不算大，但也算宽敞，且院子里风景优美，绿树成荫，在这炎炎夏日里，倒是凉爽。 院子里还有个秋千，昭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秋千，兴高采烈地跑去玩。贺容予怕她毛手毛脚摔倒，全程寸步不离跟着她转。 贺容予小力推着秋千，陪她玩。 “日后给拙玉也弄一个。”拙玉是昭昭想的孩子名字，不论男女，都决定用这个。 拙者，粗笨，而玉却又是美好的。寓意是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却又美好的人。 贺容予笑问:“你怎么知道拙玉一定喜欢？” 昭昭道:“我喜欢啊，拙玉定然也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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