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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挺好的——”贺兰昭苦笑着点头，心里却涌现一抹惆怅和难以言说的烦躁。 ....... 新年已至，接下来的几日，长公主马不停蹄地带着两位新媳拜见了族中亲友，好不容易落个空闲，没想到宫中传来旨意，皇帝摆了家宴，特意让人传话给唯一的妹妹瑞阳长公主。 长公主高兴不已，她和九五之尊的皇兄一向感情深厚，早就该进宫觐见了。 于是婆媳几人兵分两路，长公主带着贺兰昭入宫赴宴，而秦桑和宋淇玉则归心似箭地赶回尚书府。 白氏早就将家中里里外外清扫得焕然一新，有了侯府做靠山，宋淇玉和秦桑时不时的补贴，昔日半新不旧的宅子，如今被装饰得的金碧辉煌，格外瞩目。 秦桑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适从，这似乎有些过了。 所谓树大招风，舅父舅母也该低调点，免得引起小人眼红暗中生事啊。 她望着白氏和宋淇玉高兴地叙旧，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别站着了，快快进屋吧，我特意给你们备了碧螺春茶还有宝胜楼的点心，而且淇萱也在屋里等你们呢！” 闻言，宋淇玉匆忙跑进屋，她自从嫁入侯府后，孤单一人时总会想起妹妹，越思念越愧疚。 秦桑跟着白氏走近正厅，朝宋淇萱打量几眼，只见她面颊红润，双眸也涌现生机和神采，不似往日枯槁般的模样，衣裙和珠钗也颇为华丽，可见近来在沈府过得不错，秦桑为之高兴，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二表姐新年好。” “表妹新年好。”宋淇萱客气地点点头，随后沉默。 眼见着气氛因为自己而尴尬，秦桑飞快地向几人问候几句，随后去后院探望舅父和安儿。 白氏见她走远，顿时拉着两个女儿心肝宝贝地叫着，泪眼点点，两人连忙为她拭泪，笑着安慰她。 “母亲别难过，我如今在沈府的日子已好过很多，沈从阳那个混蛋也不为难我了。”宋淇萱平静地说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再无当初的锋芒骄纵，似乎身上的刺全部被磨平。 白氏愧疚地抱紧她，随后目光看向宋淇玉，她苦笑着点点头：“我也很好，谁会为难一个寡妇。” 闻言，宋淇萱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姐姐，我宁愿做个寡妇。与其有沈从阳那般的畜牲做丈夫，还不如做寡妇清净。你就在侯府安心伺候婆母，她们不会亏待你的，你也别再想着处处胜过秦桑，你们不一样了。” 听着妹妹语重心长的劝告，宋淇萱笑容一滞，愤恨道：“你忘了吗？这一切都是秦桑害得！我怎么容忍她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一日她被侯爷厌弃，届时还不如我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姐姐你完全可以安稳度日，何必搅和秦桑呢，她对爹爹对我们并无异心啊。” 如今吃斋念佛的宋淇萱早就悔恨往日的所作所为，似乎也不明白姐姐执着的恨意了。 眼见两个女儿快要争吵起来，白氏连忙打断，柔声笑道：“好了好了，自家姐妹何必针锋相对。”她看向面色无奈的宋淇萱，轻哄道，“你姐姐都是为了咱们宋府。如果凡事仰人鼻息，等秦桑有朝一日得了管家权，一旦嫌弃我们宋府是个拖油瓶不想帮衬，届时你姐姐想出力也出不了。” “秦桑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人都会变的，谁也说不准往后。可咱们至亲骨肉是永远血脉相连的，你姐姐若是得了侯府的管家权，咱们家以后便可背靠大树好乘凉，你爹爹你弟弟都有好前程。” 宋淇玉郑重地点点头，搭上妹妹的手安抚：“只有我是毫无保留地帮爹爹和宋府，秦桑眼下不得罪我，是因为她现在没有站稳脚跟。你以为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傻丫头，其实她心眼比谁都多，你们可不知道啊。”她咬牙切齿道，“她见我守寡，却故意和侯爷在我面前亲亲我我，我每每看到就像刀子扎心啊。” 闻言，白氏橘皮老脸一沉，愤怒拍桌道：“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看我怎么对付她！连个孩子都没有，还想作威作福。”
第35章 拐子 慈安阁内, 秦桑伤心地望着依旧不能动弹的舅父，宽慰了他许久，又替他捶腿捏肩，略尽孝心。 宋尚书似乎看淡了, 反而笑着安慰她不要难过, 还担心地问了她在侯府是否适应，丈夫和婆母是否有苛待她。 秦桑笑着摇头, 眼尾却莫名红了。 自从她嫁入侯府, 所有人包括白氏, 都羡慕她得嫁高门, 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唯有舅父一人担心她在威严的侯府是否适应。 “舅父放心，我一切安好, 侯爷和长公主也待我很好。” 宋尚书欣慰地点点头, 随后又歉疚地望着她, 哽咽道：“淇玉没有给你添麻烦吧？她性子莽撞，又娇生惯养过，若是在侯府出错，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 舅父自己都难保全, 可还牵挂着子女。 秦桑紧握他的手，点头应道：“舅父放心，表姐她现在稳重懂事多了，我们会互相扶持, 安心在侯府过日子的。” “那就好——” 宋尚书欣慰地闭眼, 嘴角扬起。 ...... 秦桑心情沉重地走出院子, 忽然听到稚嫩的呼唤, 她身子一颤，激动地抬眸，只见安儿舞动着小胖胳膊，笑呵呵地跑来。 “姐姐——” “安儿——” 她欣喜地跑过去紧紧抱住安儿，笑道：“好久不见，姐姐想死安儿了。” “我也想姐姐。” 姐弟两人互相倾诉着思念，秦桑捧着安儿粉嫩嫩的脸颊打量，见他小脸圆润粉嫩，个子也长高不少，可见这些日子养得不错。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安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听说新年这几日，东市有杂耍，我想姐姐带我去看，去嘛。” 秦桑拒绝不了安儿的撒娇，只笑着刮着他的鼻子，无奈道：“好，今日都依你，后面姐姐就要督促你练字了。” 说着，她牵起安儿，两人慢悠悠地走到长街，寻找安儿口中的杂耍。 新年伊始，长街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食肆酒铺香味四溢，百姓们皆穿上最好的华服出游，笑意连连。 秦桑带着安儿找了许久，终于在东市正中看到了杂耍班子。 表演的几人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袍，带着面具表演喷火变脸游戏，只见他们转圈抬手间瞬间换上不同的脸，引得围观之人拍掌叫好。 安儿时而惊讶地瞪大眼睛，时而吓得双手捂脸，又瞥见一旁的路人吃着香味四溢的胡饼，他咬唇看向秦桑，低声道：“姐姐，我饿了。” 秦桑莞尔，这个小馋鬼，明明是馋了。 她笑着捏住了安儿肉嘟嘟的小脸，点头道：“你在这别动，姐姐这就去给你买胡饼，记得千万不能乱走啊，否则找不到我要哭鼻子了。” 安儿哼着小奶音嗯了一声，一脸郑重。 秦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随后挤开人群朝食肆走去。 她走至生意最红火的一家饼店，伸出两个指头，柔声道：“我要两个胡饼。” 接着又听见身后女子清丽的声音：“店家，我们也要两个。” 这声音有些熟悉，秦桑回眸，一眼看见人群中两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子，而她们在看到自己时也面色一滞，几人皆有些诧异。 秦桑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见过韩姑娘和毓菀郡主，你们也来买胡饼啊。” “是啊，侯夫人记忆真好，还记得我。”韩幼珠点头笑笑，端庄得体，而一旁的毓菀郡主眼睛一翻，冷哼道，“烦死了，哪哪都有这人。” 她声音并不小，并不在乎是否被听见。 秦桑尴尬地转过身，默默等着胡饼，恨不得就此离开。 韩幼珠也面露无奈，她扯了扯毓菀郡主的袖子，眼神示意她莫要生事。 “哼！”她小嘴一撇，气呼呼地转过身。 几人正耐心等着，忽然店家抱歉地抬头：“不巧了，只剩最后两个胡饼了。”店家搓了搓手，为难地看着她们，“后面的请回吧。” “什么？本姑娘等了这么久，你让我走！”毓菀郡主宛如猛虎出闸，双眼一瞪凶狠道，店家吓得缩回脑袋，弱弱辩解，“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明日再来吧。” “不——本姑娘今日就要！你若不给我，我让人砸了你的铺子。” 周围的人纷纷指指点点，韩幼珠无奈地看向她：“别闹了，咱们吃其他的也一样，何必为难店家。” “可他没有了还让我等这么久！我憋不下这口气。”毓菀郡主双手抱胸，瞪向周围的人，“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路人见她蛮狠泼辣，皆欲说还休，指指点点地摇头离去。 韩幼珠脸色绯红地低下头，生怕被人误解与她一丘之貉，心里又气又急，只觉得毓菀郡主太过无礼。 店家惴惴不安地举着两个胡饼，左右为难地望着几人，看向秦桑的目光带着哀求。 秦桑轻舒一口气，回头望向她们笑道：“既然毓菀君主爱吃，便让给你们，我吃其他的点心也是一样的。”，说着颔首一笑，径直离去。 毓菀郡主得意地夺过胡饼，轻哼出声：“早给我不就好了。”说完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觉得味道甚美，献宝似地将另一块胡饼塞给韩幼珠，“韩姐姐，你快尝尝，好吃的很！” 韩幼珠闷闷不乐地接过饼，转眸看向远处的秦桑，略一思索后快步追上前。 “等等，侯夫人！” “有事吗？”秦桑回眸，面有不解。 只见她温柔地笑了笑，将胡饼递给她：“我不爱吃，还是还给你吧，况且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能大方馈赠我已很感谢了。” 秦桑见她不似咄咄逼人的毓菀君主，举止优雅随和，便笑着接过饼，正欲道谢时忽然听到安儿的哭腔，她猛然转过身，只见幼小的安儿被一高大男子抱在怀中，正慌慌张张地往前跑。 天哪！光天化日下竟然有拐子拐孩子，还是新年期间！ 秦桑顿时吓出冷汗，丢开手中的饼，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声嘶力竭道：“救命啊——有拐子——把弟弟还给我！” 一切发生的太快，韩幼珠来不及反应，直接吓懵了顿在原地，直到毓菀郡主走来拉扯她的袖子，漫不经心道：“韩姐姐，你愣着干什么，咱们那边还没有逛呢。” 她颤颤悠悠地伸出手指指着秦桑追赶的方向，哆嗦道：“侯夫人的弟弟好像丢了，刚刚被拐子拐走了。”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毓菀郡主面色淡定，冷笑道，“说不定是她坏事做多了，老天爷在教训她，不过是个山鸡，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韩幼珠看着远处秦桑追赶的身影，又想起两次相见她温柔含笑的面孔，不由得摇头：“我知道你因为威远侯对她有芥蒂，可她并不像那些攀龙附凤的女子，况且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不该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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