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她布这局棋,接下来,自然是让魔教中的人,伤到个小皇子。 皇女不能动,皇子却可以用来做弃子。 而这伤皇子的人,按照萧沁和安怀然的计划,恐怕正是追来“收租”的祸水。 祸水已在棋盘之上。可却出了岔子,赵呵本就是多出的一颗乱局之棋,她自己跳进棋盘,主动入敌营,本该死在魔教地界,或是伥鬼手中,成为武林盟发难的小小理由,可她却活着回到了棋局中央。 于是为了确保棋局按计划走,武林盟派不得已夜袭客栈,想将她从棋局中踢掉。 踢掉赵呵这个岔子,接着借祸水之手伤到皇子,如此,武林盟师出有名,朝廷也会降下雷霆手段。到时,魔教再猖狂,手中再有武林盟的惊天把柄,等朝廷出手,就会被彻底碾碎。 而武林盟与魔教勾结的秘密将会烟消云散,不仅如此,武林盟还会因助战有功,从此挂靠正途,前路光明,后代入仕为官也不是不能。 叶柳清曾说,有人为了出世,倾尽所有,而有人却为了入世,亲朋好友家国山河,都可作赌。 赵呵问:“入世为什么?” “权财名利。” “有何用?” “对世间人而言,权财名利这四个字便是所有。” “要你所说,这山下世间,就是个牢笼,人人都是笼中鸟。”赵呵道,“可怜。” “赵呵……你啊,你看那天上的云,你就在那上面坐着,你说,这世间怎就有了你这样的云上人。” 将这些弯弯绕绕都理顺清楚后,赵呵立于高顶,目光倏然凌厉,如寒冰利刃刺入黑夜,扬手一握,四面八方断剑折刀之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冷,寒毛直竖。 赵呵扬声道:“现在,我要去办点事,我同伴就在这客栈内,我回来时,他要少一根头发,下次断的的,就是萧沁的脖子。” 说罢,赵呵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连快剑见长身手不错的武林弟子,都难捕捉到她的半片衣角。 各方在这黑夜之中沉默,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妄动。 一炷香不到,赵呵从客栈正门面色如常的回来,懒懒瞥了窗外一眼,合上了窗。 不久之后,消息传出。 魔教在寻阳的暗桩被人除了。 “原来正街的那个赌坊藏着魔教人。” “听说死得突然,一剑封喉不见血……” ---- 作者有话要说: 给个说明: 男主设定就是为了讽刺江南剑庄那种畸形贞洁观。 即:除了没办法在他身上落实实质性的“侵害”,其他的都侵害折磨他都受过。这也是后文女主要对江南剑庄那些人狠狠进行讽刺,表达立场的一个核心设定。 有读者可能不太能接受主角被这么虐待过(虽然文中并不会出现具体描写),所以我都理解的~真的没办法接受也可以,也不是每一本书都能和所有读者有缘分的。 大家看开就是,这样不接受的读者也不浪费时间消耗感情在这本书上,能接受的以后也不会天天被人问这种问题,可以集中精力继续看文,两厢欢喜,比心~
第8章 信手落棋(一) 赵呵不染一滴血,手指间提着一只人骨做的铃回到客栈,洗手煎药,而那随手放在桌上的骨铃,便是魔教的勾魂铃,亦是这枚招魂铃勾引祸水体内的蛊虫发作,变作无法动弹的“人偶”。 药煎好,浑浊的药汁表面白烟轻散,温度差不多了,赵呵再喂。 她既有分寸又守礼,无论这种一勺一勺喂药进展多缓慢,她脸上不见分毫不耐。手稳如钟,比上一次更是熟稔,一碗喂完,将近一个时辰。 重复这个动作一个时辰,她放下碗后,也只是稍微活动了手腕,没半分僵硬不适。 后半夜,祸水起了高热半昏半醒。 赵呵告诉他,这是蛊毒外散起药效的反应,让他安心睡,自己则从容坐在床边,一桶水一张巾帕,重复着为他降温。 可即便是疼痛毒热,祸水却依旧睡不安稳,他始终有一根弦紧绷着,十年来,所处环境练就的身体本能,在他昏迷时,还想要提牵起内力,哪怕不能动,也从未放弃过。 赵呵静静看着他辛苦地“提防”,安抚道:“别怕,你大可放心休息,有我在,任何人都不会伤到你。我不会让她们出现在你身边,我能承诺,我就能做到。” 话语她反复了多次,一遍一遍,犹如安眠曲,不知不觉中,祸水呼吸与之前比,平静了些许。 夜最沉时,祸水也终于沉入梦的湖底,不再挣扎,也不再痛苦。 赵呵看他睡稳才起身去打水洗漱,解开辫子梳理头发时,床上的祸水突然蹙起眉痛苦呓语。 赵呵停下手,回身望去。 “二姐……不要救我……不要死……救我……” “去哪里,能去哪里,我没家……哪里都没有了……” “阴司不收,阳间不留。” “阴司不收,阳间不留……” “不要念了,不要再念了……” 这些呓语就像一把剑,猝不及防将赵呵扎了个透穿,罕见地愣了好久。 “草率了。” 她低声自语,当时在赌坊,她应该在出手之前,大发慈悲给点时间,向那魔教的女人打听些事。而不是问到勾魂铃是哪个摇的之后,把人给一剑戳死。 但很快,赵呵轻快道:“罢了。” 她想问的事,过不了多久,就能从安怀然那里得到答案。 她心中已有个大概的药方子,第一步就近原则,先问出江南剑庄给他吃的毒果到底是什么,之后对症下药,这种自然是问安怀然最直接。 第二步是去蛊,这天下所有的蛊都来自于药谷,要问蛊,就要先找到药谷的后人,想办法弄清楚他体内蛊虫的来历,再寻来药谷的珍本药方摸清他们的路数,为祸水除蛊。 蛊的事,找伥鬼就是。 赵呵盘算好,到祸水床边,再次坐下,一遍遍坚定地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承诺。 但看效果……似乎不大好,祸水虽不再呓语,可眉头始终蹙着。 祸水心死后,已有好久未做过梦,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完整的睡过觉,夜晚是他的梦魇,而白天又不容他的存在。 他飘在昼夜之中,如果说还有期许,那便只剩一个,他每一刻都在期许着解脱。 可连死,都无法真正消除他的不安。 这一夜,在他魂骨之中萦绕不去的梦魇,被一道声音劈穿,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可以放心睡。 哪怕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再期望这世上还有救赎,可他却控制不住地从泥沼之中伸出手,去够那向他伸来的一双手。 哪怕最后依然是骗他的,这一刻,他也愿意去相信她。 就算……是为十年前心底那个还年少的自己每一声绝望的乞求一个答复。 这般孤注一掷又自暴自弃地依赖,却还给他了一夜往昔噩梦。 那天,家中唯一死死抓住他,敢拿起剑护他的,只有他的二姐。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期待着二姐来带他回家。 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天,他已不敢再去回忆。 她的手紧紧抓着,抓的他彻骨疼,她说死都不放开。 她死了。 她还是放开了他的手。 伥鬼说她剑太正,死得无趣。 “若邪一些,倒是还有几分看头。”伥鬼将他带回教中,哑声笑道,“好玩吗?江南剑庄端方剑,真端方的,却全死了。” “你这二姐就是你的指靠?哈哈哈……现在怎么办呢,小祸水?接着指靠你三姐?是告诉你,让你现在就死心好呢,还是等你自己发现后心死好呢?安怀然可不会来救你,她跟你娘一样,巴不得你速死。” 他本有三个姐姐,长姐自刎,二姐死在他眼前,而他的三姐……他又怎敢再去祸害剑庄唯一的继承人。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玩啊。”伥鬼愉悦道,“这世上最盼你死的,是你的娘亲和姐姐,那我——就偏偏不让你死。” 祸水猛地睁开眼,身体能动的地方仍然少,而且自己就算拼力,也寻不到半分内力。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是徒劳,忽而,一阵轻微的剑鸣声传入耳中,通过风声与剑气的碰撞,他确定,客栈周围来的是魔教中人。 祸水歪过头,未在房中看到赵呵,目光移到桌上,忽然被那招魂铃一烫,寒意爬上了脊背。 她怎会有招魂铃?!是七杀来了吗? 若是七杀来了,赵呵能应付得来吗?七杀是魔教十鬼之一,她功夫虽在伥鬼之下,出手却比伥鬼更狠辣,手下败将不出例外,每一个都削骨片杀。 赵呵……她再怎么是叶柳清的弟子,她也才十八,练剑能有多久?又无经验,要是……要是败了…… 祸水不敢再想,眼眸又渐渐无了光。 眼前五色残影一闪,赵呵站在他面前,惊讶道:“醒了?这倒是比我估计的要早,不错,算是好事。” 她这般说着,将稍乱的发辫向后一抛,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笑起来时……更不像个十八岁的女子。 她似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一双眼睛比寻常人要大,眼仁是一整个完全的圆,黑得清澈,干净无杂质,一眼望到底,藏不住任何秘密,好似她走在街上,就会轻易地被人骗去。 “看我都看出神了,怎么了?”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更是开心,也更像个少女。 祸水舌头还未完全恢复,张了口却无法言语。 “没关系,不必你操心。”赵呵道,“你体内这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着手祛除,只能找你们教中人要来了那个奇怪的铃瞧瞧端倪。你们魔教人说它叫勾魂铃,正是能让你蛊毒发作的玩意儿。铃铛一早我就要来了,可你们分舵的那些人,现在才找到我讨要……吵到你了?” 她说得轻松,祸水却骇到又僵了。 寻阳城内能牵制他的勾魂铃只有一个,在七杀手中。赵呵是从哪得知七杀在寻阳?又是怎么知道寻阳的秘密分舵? 或许知道他想问什么,赵呵道:“我想,现在起,寻阳应该没有魔教中人了。拿勾魂铃的那个,我看她功夫还好,只是没有悟性,恐怕只靠一些无心无情的狠辣手段增益武功,这种人都是武学废材,在我这里,一招都走不了。” 她说罢,扬了扬眉,反坐在椅子上,将下巴抵在椅背上,对祸水说道:“等我治好了你,你就跟着我学,怎么样?” ---- 作者有话要说: 问祸水,赵呵是什么人。 现在:叶柳清女儿,剑法出神入化,想要做善事的好心人。 过几天:猜不透的人 再过几天:奇怪的人 再过几天:大家提起来都想揍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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