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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看向院中，正好能看到亲兵把武器往屋里搬，屋里一时间沉默，气氛有点让人心慌，这时一个黑袍士兵踩着雨水跑进来，“报——”，他气都喘不匀，狠狠呼吸了几下道：“达赖王二王子反了。” 戴岳猛地抬起头，“看到顾长安往哪边去了？” “城门口士兵说江北王往达赖王草场那边去了。” 不妙，达赖王是这群想要议和的小部落领袖，他要是死了，他们又要跟二王子谈判，而二王子并不亲中原，他知道顾长安干什么去了。 “城中江北军有动静吗？”戴岳想，她没理由只带一队人走。 这个黑袍小士兵说事情发生得太快，还不清楚，这时又一个传令士兵跑了进来，“报——，乎邪王早上集结军队，现在已经在去达赖王草场的路上，且刚刚城内江北军尽数全出，去往了乎邪王草场方向。” 这下数位将军齐齐起身，目光惊讶，顾长安这是在干什么，她要动怎么不跟他们说一声。 戴岳起身去穿那铠甲，又传令下去集结军队，全速赶往达赖王部落，达赖王死了他们顶多是再谈，祖宗要是死了简直要命。 这边顾长安已经疾行到达赖王部落外的山坡上，只见最中间那大帐外边围着一圈黑压压的人，最里边是达赖王的亲兵，在艰难抵抗着。 雨水顺着顾长安的蓑衣流在握着缰绳的手上，黑马焦躁地踏着泥土，雨天让它很不舒服，她摸着马颈安抚。 达赖王的亲兵一个个倒下，而在顾长安对面的山坡上，乎邪王也同样在看着，只不过雨天让他们看不到彼此。 就在众人以为二王子要攻进大帐时，外边又围了一圈人，王妃的娘家人，达赖王的救兵到了。 这一圈一圈的人像洋葱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僵持不下时，乎邪王的人从山坡上下来，要来搅屎。 达赖王一见乎邪王，气得就从大帐出来了，旁边还有人给举伞，老头子大声骂二王子是个孽障，勾结敌人杀爹。 乎邪王人真没少带，简直把家里人全带出来了，这就不是搅屎了，是来要你命。 达赖王王妃在他身边扶着他，按照情况来说，基本上达赖王是要凉。 可惜，山坡上还有另一个搅屎的没下来，顾长安，没动，她在等信号。 二王子站在乎邪王身边，乎邪王身后绑着一个六七岁的少年，达赖王的三王子，现王妃的儿子。 这可真热闹，二王子刀磨得亮亮的，说着屁话，他不敢杀爹，想着用乎邪王的势力逼他爹退位，可乎邪王想杀他爹，他这就是又蠢又怂。 达赖王就三个儿子，早前没了一个，今天又要嗝屁一个，老头子受不了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他。 乎邪王有些不耐烦，他想动手了，这时，天边炸出一朵漂亮的橙色烟花，在雨中很快就散了。 他们就见一队黑衣人从山坡上下来，达赖王定眼一瞅，顾长安！我滴妈，他从来没有见到顾长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他顺过一口气，又准备骂二王子时，发现顾长安就带着一队人，咋回事呢，这是来救他还是送人头的。 顾长安不冷不淡的瞅着乎邪王，好像乎邪王身后那黑压压的人都是死人似的，乎邪王见到她刚开始吃了一惊，后又见到这么点人，寻思你瞧不起谁呢。 顾长安下了马，走到王妃身边，喊了声姆妈，王妃立刻就哭了，她埋在顾长安肩上哭得泣不成声，她的儿子啊，在乎邪王手里。 顾长安解下蓑衣，一个仆人上来给她举伞，乎邪王没动手，二王子催他。乎邪王寻思，你催个屁，顾长安这人多邪乎，你知道吗？万一有诈呢。 乎邪王心下一动，人这么全，要不一起干掉吧，本来他只想要达赖王一个人头的，既然顾长安要来凑这个热闹。 他动了杀心，这时，呼啦啦的马蹄声像响雷一样传来，明黄旗上绣着大大的北字，这旗他可太熟了，先皇的军队绣的就是北。 他被先皇打得都有心理阴影了，看这旗就舌根发紧，只见这队急行军前面几个马上捆着人，等他仔细一瞅，他的妃子孩子老妈，简直把他一家全带过来了。 乎邪王面色发青，他这是家被人端了，达赖王也傻了，这人，是什么邪路子？
第9章 等戴岳赶到时，就见顾长安把苗刀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她说了一句游牧民族的语言，戴岳听得懂，她说——把人给我。 乎邪王急火攻心，反而气笑了，他打了一辈子仗，跟先皇也打了十几年，先皇没了，他就打他儿子，他什么也不怕！ 是吗？顾长安瞅着他，那眼神让人害怕，他心下一悸，左眼皮狂跳，只见他的王妃惨叫了一声，鲜血溅射他脚面上，血滴喷射在她眼上，那个给她举伞的仆人被吓得咚地一声倒下，雨水很快冲掉她脸上的血。 死寂，很快又上来一个人给她举伞，这举伞的仆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乎邪王面露青筋，他看着她把刀又架在他大儿子脖子上，他双目欲裂，顾长安瞅着他，又说一遍——把人给我。 他狞笑，“你信不信我杀了三王子。” 顾长安还是那个眼神，突然她笑了，瘆人得很，“你试试。” 就在她刀欲下去时，乎邪王大喊：“等等！”他大口喘着气，有点呼吸不上来。 这时候，乎邪王老妈说话了，她还有个座位呢，旁边有人给她打伞。 她说：“儿啊，退吧，早就跟你说过，你这么干，行不通的。” 戴岳的亲兵这时候看顾长安，心里直突突，这还是那个花团锦簇的小王爷吗？戴岳走过来，站在顾长安身边，他握住顾长安的手，说：“松手，我来。” 乎邪王双拳紧握，终于他咬咬牙，说退，达赖王王妃赶紧接过三王子，顾长安也没食言，双方军队护着自己的主子，各自小心翼翼的撤退。 二王子见队友没了，傻了，达赖王一脚踹在他胸口上，见顾长安没反应，叫人赶紧把人带下去，快带下去吧，他已经让顾长安干掉了一个儿子，不想再死一个儿子，虽然这个儿子捅了天大的篓子，这就是心软了。 顾长安没什么表情走进大帐内，仇九接过苗刀。她坐在炉子旁烤着火，仆人端上羊奶，哆哆嗦嗦地递给她，戴岳坐在她旁边。 达赖王没敢摆谱坐他那宝座，他也坐在炉子旁，顾长安瞅着那羊奶，没喝，她问：“你二王妃呢？” 达赖王这才发现没了一个人，他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仆人说二王妃一直在她帐子里呢，达赖王年纪大了，但不糊涂，这家伙这么大阵势她还能在帐子里待着。 他叫人把人带过来，二王妃有双像玉一样绿色的双眸，高鼻大眼，浓妆艳抹，她很漂亮，进来时让人不由得看她，她笑盈盈的走进来，可笑不达意。 顾长安双手拂在膝上，湿漉漉的袍子往下滴水，顾长安抬眼瞅这个让她曾经惊艳过的女子。 二王妃瞅见她就不笑了，站在那瞅着她，像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她走过来坐在她对面，这样很不合规矩，但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没有人去注意这个。 “我上次见您时您还是个孩子。”二王妃抹平膝盖上的褶皱，“鲁达要是活着也如您一般大了。” 达赖王皱眉，说这个做什么，鲁达，他的大儿子，骄奢狂妄，那年也是下雨天，敌人铤而走险在先皇的眼皮底下拐了顾长安，几经辗转顾长安最后被卖给了鲁达。 奴隶嘛，鲁达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结果松了镣铐后就让顾长安拧了脑袋，先皇赶过来时就见顾长安坐在白狐椅子上，冷冷地瞅着地上的人。 这是当年敌人的一个计谋，挑拨中原与亲中原部落之间的关系，先皇是极为恼火，想平了达赖王这个部落，是顾长安劝阻了下来。 二王妃还记得那天先皇手里抱出来那个精雕玉镯的小孩，真是漂亮，如果她儿子没死，她也会喜欢的。 二王妃想着就掉了眼泪，她说：“我想念我的儿子啊。”她侧头对达赖王说：“王上，我想念我们的孩子啊。” 达赖王没有吱声，他虽不喜顾长安，但是不能否认顾长安这个人，且这件事是鲁达错了，塞北那些年，顾长安对他们这些归附的游牧民族是极好的，教耕种，教纺织，教知识，有那快要饿死的人去先皇府门求一求，都会给吃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没了儿子就罔议她，就忽略她所做的贡献，可二王妃没这么想。 达赖王问：“二王子是你窜顾的？乎邪王也是你联系的？” 二王妃笑了，都承认了下来，顾长安没有说话，鲁达也有一双翡翠一般的眼睛，可他的心却没有翡翠那般纯净。 她端起热羊奶，突然觉得没劲，一下子泼在炉子上，刺鼻的味道传来，达赖王大惊，站起身，他指着二王妃却说不出来话。 二王妃瞅他又笑了，拿起另一杯羊奶一口喝了，乌黑的血顺着她嘴角流下来，她似乎很累，又似乎解脱般闭上了那双翡翠一样绿的漂亮眼睛。 顾长安起身走了出去，仇九站在门口等她递给她蓑衣，她推开没穿，翻身上马奔进了雨中。 直到行到塞北边界时，她停了下来，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有游牧民冒雨往回赶着羊，有升起的炊烟袅袅，有踩水的小孩，游牧民族的小孩不会像中原养着那般精细，不过他们更壮实，也更容易快乐。 戴岳勒马停在她身边，“过去的，就忘了吧。” 雨水顺着顾长安头发淌进眼睛里，她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大得惊人，她就那么瞅着戴岳，狼狈极了，像落难的猫。 她说：“过往的残酷回忆，不会随着年岁而消减。” 戴岳伸手把她从马上抱进怀里，旁边就是城，他抱着她驾着马往城里走，黑马慢悠悠的跟在她们身后。 顾长安回来就病了，高烧不退，戴岳把人拐回自己的府里，美乐其名说自己有好大夫，怎么，先皇府里就没有？先皇府里真没有，主子太久不在府里，哪里还有养名医的道理。 戴岳作为地头蛇终于扬眉吐气了，可惜的是顾长安烧退了，人没醒。
第10章 他琢磨这人身体怎么这么差呢，动不动就不醒，这又砍人又跑马的，也不像身体差啊。 七巧进来时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的墩子上琢磨。 她也是个人精，说：“姑娘娘胎里没养好，体弱。” 戴岳心想，你唬我呢，山阴郡主，集万民之力供养一人，还养不好？ 七巧也猜到他想什么，看他这两天对姑娘上心的态度，心想跟他说说也没什么，“山阴郡主怀胎时永王劫了郡主，路上动了胎，好不容易才保下来。” 永王劫山阴郡主干嘛？他忽然想到有小道消息说，永王喜欢山阴郡主，山阴郡主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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