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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英冷笑：“你才来，还不懂，这宅门里门道多着呢。不是有句话么，一入侯门深似海。怎么个深法，妹妹你等着看。” 张巧扇奇道：“姐姐可有何打算？莫不是等着夫人出手？” 李明英的脸上有着罕见的阴狠，说道：“夫人自是不屑于出手，她不出手，我也自有办法对付她。” “姐姐是想……” “你附耳过来……” 年三十那天，寻遇和白羽依例在正院招待孩子们和各位姬妾，大家一起守岁，这里面当然包括子芙。 这便是子芙最难堪的时候，她的内心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妾室，毕竟作为大家闺秀的她来讲，也知道妾只是个玩意儿，她在心里把自己当成寻遇的亲密爱人，这样重要的节日，当然最好两个人一起过，放烟火，看花灯，然后一起守岁。 于是，正当寻遇和孩子们一起提灯笼、点鞭炮，玩儿得正欢的时候，子芙突然就说自己肚子痛，一时脸色居然也煞白，相当的逼真，以至于连寻遇居然也信了。寻遇犹疑着说：“这大过年的，没办法找厉害的医者，就去把府医请来吧，好歹看一看。” 子芙眼睛盯着寻遇，意思是想寻遇陪着她一起回院子歇息，偏偏寻遇装作不懂，转头对寻染说：“替我送你小嫂回院子吧，让她好生歇着。然后再派人通知柳家一声。” 寻染答应一声，也没抬头看寻遇，就去找子芙。他先让子芙进屋半躺在靠椅上，然后又叫人传小轿。等到丫鬟把子芙扶上了轿子，他又跟在轿子旁边，一直给人送回了晴雨楼。 刚要转身吩咐管家，只听子芙低低的说了一句：“不要告知我家里，我没事。” 寻染一愣，疑惑的问：“怎么会没事，刚才脸色还那么差。” 子芙说：“说了没事就没事，你怎么那么多话。” 寻染也没脾气，只是说：“我也是担心你。” 子芙嘲弄的笑了，说：“正经该担心我的人却玩的正快活。” 寻染皱眉：“大哥也是孩子的父亲，他都很久没陪孩子过年了。” 子芙说：“阿染，你也觉得我过分了吗？” 寻染答：“不会，你天生就该被人宠着、爱着。只是大哥也有自己的责任。” 子芙点头，疲惫的说了声：“我懂了，你忙你的吧。” 寻染想留下来陪她一会儿，直觉不妥，遂放弃，只得说：“郎中很快就来，你好好养着，别胡思幻想，对身体不好。” 子芙敷衍着点头。寻染转身离开。 闵嬷嬷见寻染走了，闪身进了屋，连忙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子芙摇头，说没事。 闵嬷嬷忧心的道：“小姐，回家请夫人派几个能干的婆子来伺候你吧，你有了身子，不能大意啊。” 子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千万不要，整天啰嗦，烦都烦死了。” 闵嬷嬷问：“那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子芙怏怏的说：“嬷嬷，你说将军是不是厌了我了？” 闵嬷嬷说：“这我倒没觉得。只是小姐要明白，花无百日红，还是子嗣最可靠。小姐所出虽不是嫡子女，但有咱们镇国将军府撑腰，看谁敢不敬重。” 子芙兴趣缺缺，没有再接话。
第18章 人面桃花 初三回门，白羽带着七个孩子连同相公一起回了娘家，这还是平妻事件发生以来，白羽第一次和他们照面。父母对寻遇自然没有好脸色，寻遇也知进退，并没有过多言语。 只是白羽的几个堂姐妹倒是话挺多。 只听白霞说：“真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啊，白羽妹妹当时你是怎么想的，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白羽干脆的回答：“这些个事，自有官府来论断，我一个无知夫人懂什么？” 白屏又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白羽妹妹就没生气？” 白羽笑呵呵的说：“生什么气，有人替我分担分担，我也省些力气。” 白霞又搭话：“哟，那妹妹可是难得的贤良淑德，要我啊，早闹翻天了。” 白羽不紧不慢的说：“有什么可闹的，人的命天注定，有人就没有当正妻的命，我闹什么？” 呵呵哈哈，姐妹们不答话了。 寻遇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但心内翻江倒海，一方面感叹白羽滑不溜手，不好对付；另一方面也感慨自己确实对不住白羽，她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些个是是非非，让人议论不休，换成个懦弱的，恐怕哭都要哭死。 宴席自然男女分开，宴席后，白羽主动加入打马吊的一波人，众人看牌正热闹的紧，也就没人多嘴秦家的闲话，就这样被白羽糊弄过去一大天。 回府的路上，白羽带着小女儿和小儿子，和寻遇同坐一车，其余人各自有嬷嬷带着，又有不同的马车。车上，沉默良久之后，寻遇终于开口，“对不住你的话我已经说过了，今天只想跟你说，以后会对你好。” 白羽懒踏踏的回了一句：“您随意，您高兴就好。” 寻遇有了些怒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羽答：“就是字面的意思。” 寻遇吵不过白羽，只能瞪视着她，白羽无法，只得说：“随意说出口的话做不得准，看你的实际行动。” 寻遇终于松开了眉头，说好。 十五上元佳节。 没有除夕繁琐的礼节，却比除夕更加的热闹松散，甚至还多了几分旖旎和浪漫，白羽很是喜欢。仔细打扮了一番，安顿好孩子，领着崇山就出了门，寻染借口亲事将近没有跟去，寻遇倒是陪同在侧。 白羽自然希望他也能留在家里，毕竟家里有七个孩子，还有一个孕妇，没人坐镇她不太放心，但人家说了，好久没在京城过上元节了，白羽自然不好不让人家去。 不管了，外面火树银花不夜天，街道上人流攒动，小贩叫卖得欢实，正是热闹的紧。 很快就在约定地点看到了陈绣容，她独自一人在小摊前挑拣着货品，白羽喊了一声绣容，绣容抬头，面容英气，五官出众，神情落落大方，真是拿得出手。两个女人隔着人流互相招手，说不出的欢喜。 上前见礼过后，几个人一起逛夜市，白羽这时才觉得带寻遇出来真是个好主意，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她和寻遇一起，绣容和崇山一起。 在她的有心撮合下，渐渐的看不见另两人的身影，而她的身边也只剩下寻遇。两人自然无话可说，好在白羽今日心情甚好，看什么都高兴，拿起这个看看，抓起那个就买了。 正是嗨翻天的时候，不知何时寻遇不见了踪影，白羽不去管他，从穿越至今，她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愉快过。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边，伸出手往她眼前递送了什么，白羽一愣，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得那手是寻遇的，上面有寻遇身上的味道，而那手又离她的脸颊那么近，近到让她觉得恶心，于是下意识的抬手一下子打掉了那只令她不适的手。 寻遇一个不防，手随之落下，紧接着一个物件也掉落在了地上。寻遇有些惊讶的看着白羽，却发现白羽更是惊讶，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寻遇有些气恼，说：“给你买了个假面具，没想到被你打掉了。” 白羽撇撇嘴：“原来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吓了我一跳。” 寻遇好声好气的说：“你不喜欢？” 白羽觉得他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有些恼怒，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说道：“看见没有，把面具拾起来送给她们中的一个，保准你很快就会再有一个姨娘。” 寻遇愣了，气得说不出话，只说了个“你！”，便说不下去。 白羽当他是空气，转身便继续往前走，却被寻遇一把扯住。 转过头，看见了一双盛满怒意的眼睛，白羽也是横眉冷对。 寻遇按捺下怒气，依旧轻声慢语，“你心里其实很生气对吗？” 白羽心中厌烦，却不得不应对：“当时是很生气，但是现在已经不气了。” 寻遇接着问：“为什么？气消了？” 白羽冷静的说：“我和谁置气都不值得，难得糊涂吧。喂，你有完没完？” 寻遇气馁，不与她争执，只是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 白羽抓狂了，心说我喜欢什么我不会自己买啊，但是今晚难听的话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连她自己的心情都变差了，于是笑吟吟的说了句：“我喜欢什么？我可不像年轻女孩那么好哄，我喜欢金玉满堂，诰命加身。” 说完，也不与寻遇再牵扯，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只留下寻遇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注意到，地上掉落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被踩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它原本是一具人面桃花的假面具，和她正相配，可是她却连看都没看。 寻遇不死心，又回去买了一个一样的面具，到处寻找白羽的身影，他想，这样做她总会感动，却一个不小心，看到了这样一幕。 只见黄晕晕的灯火下，白羽粉白色的面庞熠熠生辉，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正抬头看向一个人，满脸的惊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兆尹裴照。 裴照也低头看向她，满脸不可置信的喜悦，脸色有说不出的柔和，和朝堂上的他是完全不同的人。 能遇见裴照，白羽很是惊讶，一般这种时候，她都会不争气的词穷，喏喏的不知该说什么，甚至有些傻笑的看着他。 裴照望向白羽，不施粉黛，却是粉白的好气色，身上多了些可爱的配饰，比起之前的雍容华美，更显年轻娇媚，忍不住抬手帮她拾起一缕碎发，想帮她别在耳后，白羽却以手捂嘴大笑着躲开了。 裴照有些尴尬，手抬在半空，忘记了放下，白羽嬉笑着解围，说道：“大人怎么有功夫来这里，可是与民同乐？” 裴照瞬间恢复原状，也笑着说：“我哪里敢当与民同乐四字，这次是陪女儿来的。”说完牵出身后两个半大的女孩给白羽介绍，分别是明珠和韶华。 白羽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她们也是落落大方，没有母亲的女孩，仿佛格外成熟些。 裴照则说：“你今天的打扮很显年轻，我刚才都把你当成我女儿了。” 白羽知他是想圆一下刚才的事，于是配合的说道：“大人真是瞧得起我，能当您的女儿我还真是三生有幸。”说完自己哈哈大笑。大笑才是掩饰尴尬最好的方式。 裴照也笑了，笑容里多少能感觉有些苦涩，转瞬即逝。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看，眨了眨眼，也笑了。 裴照也只能和白羽寒暄至此，随后便带着两个女儿离开。白羽望着裴照离去的身影有些发呆，直到身边突然传来一声：“人都走远了，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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