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让更多人听到你的琴声。”贺灵闭上眼睛,指尖点着节奏,“若是有什么东西,能让你的琴声传得更远,让更多人,让今后人都能听到就好了。” 言却被她天真的语言逗弄得发笑:“只是郡主见的人不多,才觉得在下技艺不错,这样辽阔的王朝,漫长的以后,若是真如郡主所言,言却怕是要班门弄斧了。” 贺灵睁开眼睛,认真道:“才不是,你总要相信自己这一双手,绝对是老天精心设计成的。” 言却笑而不语。 贺灵看了他片刻,道:“你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言却没有说话:“郡主很喜欢他?” 贺灵没有正面回答,虽然先前她也同言却说过自己的心意,她平日的举止,也将自己的偏好和意图展露得清楚,可眼下,她似乎不得不同言却直言,细细说清两人的关系。 “嗯,我很喜欢他。”贺灵道,“你知晓我不太爱动脑子,也不怎么会计划以后,如今我想的,只有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言却,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贺灵抓了抓头发,继续道,“我一直视你为亲近的朋友,所以想帮你,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虚伪,但是,我当真希望,你能自由地去选择自己的前路,而不是将自己,囿于那一方宅院中。” “你有这个能力,想来应当也有这个心性。”贺灵思索片刻,“你若是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言却摇头道:“如今,郡主甚至不想在皇城见着言却么?” 贺灵讪笑:“你知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只是你我似乎并不相衬。” “言却卑微,又怎么能同郡主相衬。” “言却。”贺灵有些疲惫道,“你同我,没有区别,只是你知晓感情一事,却是由不得人的。” “先前我曾经也尝试过,喜欢上你,喜欢君承。”贺灵摊手,“但是你看,我做不到。” 言却道:“郡主都做不到,又如何能要求言却做到?” 贺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地饮下一盏清酒。 “如今言却只想伴在郡主身侧,也是不行么?” 贺灵张了张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言却并不在意,郡主身侧……” “言却。”贺灵打断他,“你再好好想一想,嗯?” 言却苦笑一声:“好。” 贺灵离开青汇坊,忽然觉得楼中的脂粉气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拉着长福快步离开。 主仆两人很快穿过人群,走到门口。 四楼的人站在扶手处,手中拈着一粒晶莹的果子,冷笑一声。 唐芷悦一直目送贺灵离开青汇坊,直到她的身形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原来是真的。 贺灵当真这么大胆,不仅时常出入青汇坊,竟然还同言却有了首尾。 皇城谁人不知晓,言却可是玖安长公主的帐中人,甥女和姨母…… 贺灵被封郡主,眼下正是她最风光的时候,这般丑闻若是为人知晓,皇城的人要如何想她,景阳长公主与玖安本就有旧怨未解,贺灵行事又这般伤风败俗,她那,怕是也要气疯了。 唐芷悦的笑容控制不住地勾起。 贺灵,如今也该你尝一尝,从应有尽有,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荣敬郡主,呵,何来的敬,日后只会成为人眼中的笑话罢了。 —— 张黎满面笑容,同周围的官僚见礼后,缓步登上车架,车门的布帘缓缓落下,他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目光阴冷地看着前方。 他还在想,王恒身后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能从董家将账簿偷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交给王恒,让王恒暗中调查。 他原以为是看他不顺眼的政敌,又趁机发作,以往不是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可他着手调查之后才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旁人,只是他家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傻儿子。 在皇城外这几年,翅膀倒是长硬了,资质平庸便罢了,如今竟然还想着要他老子的命了。 张黎不免有些头疼,成望成望,可这孩子,一点不符合自己的期望,比裴先那个短命鬼的孩子,差远了。 若是裴远章是他的儿子,他们张家,早就立于万万人之上。 “快着些。”张黎沉声吩咐马夫。 他还赶着回去,好好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儿子。 车很快停在张府,张成望快步走进门,吩咐人把张成望带到书房,他看着呈上来的信,气仍旧不打一处来。 张成望,他说他怎么转了性了,不去镇北赴职,一直滞留在皇城,他还以为这孩子真的想开了。 张黎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想清楚如何应对这件事情,这两个年轻人行事都鲁莽,说不住,皇上已经知晓此事,眼下正等着他去交代。 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静心思索,心里又气又慌,他非要好好收拾张成望一顿不可。 “爹,您找我。” 张黎冷嗤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为何不知道,我也没失忆过吧。”张成望天真道。 张黎戒尺重重拍在桌上:“跪下。” 张成望吓了一跳,看着张黎手上已经有一段年头的戒尺,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下:“爹,儿子知错了。” 这句话又差点将张黎气过去,他用戒尺指着张成望,半指宽的戒尺在他手中轻颤。 “你错哪里了?” 张成望不知道,反正每次他爹将他叫到书房里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事,他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消认错就够了,不必知晓原因,认错认得越快越好,话说得越多越惨。 张成望没敢说话,几张纸扑头盖脸砸了他一顿。 他仍旧疑惑,拿起纸看了看,霎时唇色有些发白:“这些……是谁拿给父亲的。” “谁拿给我的,你还好意思问。”张成望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张成望想了想:“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张黎的气在胸口哽住,咬牙切齿道:“你书倒是读得真好啊。” “张成望,你真是长能耐了啊,这样大的是,你不同我说一声就擅作主张,你知不知道……” 他控制不自己走到张成望面前,高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而是重重地推在他额上。 “我知晓你没有这个能耐。”张黎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他想要做什么,如今人又在哪里?” 张成望看着盛怒的张黎,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颓然地跪坐在地:“父,父亲,这件事……” “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张黎不耐烦,“回答我的问题。” 张成望呆滞地看着他。 “不愿意说?” “如果我说了,父亲又能如何?” 张黎冷笑。 张成望心头涌上一股无力和自厌,他父亲的手段,他哪里会不知道呢。 “王恒……”他声音干涩,“王恒,他如何了?” “你不知道?”张黎疑惑道,“不是你传的消息,让他赶紧离开?” 他都不知晓这件事情与自己父亲有关,又怎么会察觉到危险催王恒离开。 张黎面上越发阴沉:“你最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我,否则,咱们一家老小,都要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张成望死命攥着衣摆,才低低出声,尖锐地质问道:“那些少女家中,就没有妻儿老小么?” 方才止住的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
第77章 77 大理寺的王恒失踪了。 贺灵从黄诗云口中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 人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府衙已经派人寻找一直,这段时日以来,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好像这人凭空消失在了皇城。 莫名的, 贺灵眼皮一跳, 继续听黄诗云同她道。 传言说是王恒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 正在帮助调查一个牵连极大的案子,似乎涉及到殊州的某一位大将,或许是动静太大, 被人发现了,这才失了踪迹。 手上的针似乎有些顿了, 怎么都戳不过绣绷上的绸缎,贺灵用了几分力气, 针头偏斜,一下穿过她指侧的皮肤,并没有见血,却还是钻心得疼。 “哎呀。”黄诗云放下手中的针线, 忙抓起贺灵的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贺灵紧紧抓着食指, 缓了片刻:“没什么, 你放才说, 王恒的失踪同殊州的董将军有关?” 黄诗云见她没事,又坐回椅子上:“我可没有这么说, 不过如今大家都是这样猜测的。” “听闻, 王恒人虽然失踪了, 可是他调查出的证据,早就呈到陛下跟前了。”黄诗云绣好一片柳叶,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也有说,王恒,早把东西托付给旁人,只待时机成熟。” 贺灵又走了两针:“是么。” 黄诗云瞧了瞧贺灵的绣样:“这样大的事,他也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啊。你这个花样倒是好看,从哪里得来的?” 贺灵眉眼温柔地看着花样:“不过是信手画的。” “唉。”黄诗云叹了口气,“只怕这一阵子,又要掀起什么风浪了。” 贺灵认同道:“毕竟是三品的将军。” 黄诗云咬断线头:“什么三品的将军,我们荣敬郡主,可别把此事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此事只牵扯到他一人?” 贺灵没有说话。 “这些时日张丞相可没少为此事做功夫,甚至同皇上提议,此事由他来着办。”黄诗云道,“皇上自然不同意,虽说眼下两人已经没了联系,可谁不知道,当初董参将能成为如今的将军,张丞相,可出了不少力。” “这话怎么说?”贺灵不解。 黄诗云想了想:“这事我其实也不算太清楚,只是当年裴先裴将军出事确实蹊跷,再是临危受命,总领全局,恐怕也轮不到这位参将,事情也没咱们看着听着的那么简单。” 贺灵没有说话,沉眸思索。 “这一会董将军出事,纷纷又开始有人上书,弹劾董将军往日的言行和咱们现今这位张右丞。”黄诗云想了想,“要我说,恐怕张黎同这件事情,也脱不了干系。” 贺灵换了根尖一些的针:“当真?” 黄诗云道:“哪有什么真不真,我只是随便猜猜。” 她很快将花样绣好,递给贺灵让她看看,道:“不过,我听闻你最近同张成望也有些交往,就没听到他说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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