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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微点头：“我通知老文。” ...... 远处的天幕画布，鲸鱼眼轮廓依然若隐若现，闪动中划过一抹红色弧光，似错觉般转瞬消失，日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分不清虚假与现实。 一条不算宽阔，但蜿蜒绵长的河流，白色碎石铺就的河岸，后身是成片的野生密林，放眼望去，蒙蒙灰绿。 此时岸边的某个区域已被拉起了警戒线，汪东昇被泡到青灰肿胀的尸体横置在一边，小陈和小郭正在对几名垂钓者做笔录。 一个穿着白色宇航服的‘巡逻兵’徘徊在人群中，似乎感知到来人，它将头转向另一侧，随即歪了歪，晶体面罩划过几道彩色电子光。 陈是、沈熹微、文靖等一行人进入警戒区域。 谁知‘巡逻兵’看到来人，并没有停留检测，反而坦然地走开。 【小祂：能量不足的时候，就不浪费了~~~】 ...... 文靖戴上手套，将盖在尸体上的无纺布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汪东昇那张浮肿发白的脸，脸上布满各式各样的伤口，应该是在水流的冲刷下撞击碎石造成的。 他一边检查，一边陈述着初步发现。 “身体发软，没有尸僵，应该死了至少超过 30 小时了，鼻腔有蕈样泡沫，指缝有大量泥土、水草样物质，初步判断应该是生前溺水，预计死亡时间大概是 33 到 36 小时前...差不多是半夜吧，具体情况等验尸报告吧。” “本来以为他是被唐守德藏起来了，没想到还是死了。”沈熹微低头看着尸体，眉宇紧蹙，“是转移的路上被劫走了？” 陈是：“这唐氏生物是要玩完啊。” 沈熹微突然想到，“我让小非查下有没有邮件。” 话落，她转身走到一边拨打电话。 陈是则朝小陈小郭走去，询问二人了解到的新情况。 小陈：“早上八点多接到的报案，是在这儿野钓的老人，隐约看见岸边有个人，走过去一看，好像死了，吓得赶紧报了案。” 陈是：“附近的这些钓鱼的，每天都来么？” 小陈：“嗯，基本都是天天来，老钓友了。” 陈是：“去具体问问都什么时间段在这儿，找到最近三天来过这儿的，询问下有没有相关目击者。” 小陈：“是。” ———— 没费多大功夫，张非便破解了汪东昇的邮箱，不出所料，那里静静躺着一封甚至还未来得及查阅的邮件。 “看样子他确实是在转移的中途被杀害的，直到他失踪前两天收到的邮件都没被查看过。”张非一边说，一边将那封匿名邮件操作打开。 仍旧是那句【轮到你了】，和一朵黑色莲花的落款。 他将页面向下拉动，果然看到一个附件文件。 打开文件，跃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资料和模型图，以及 X 项目专款的使用记录。 “我们要的证据来了！”张非倏地挺直了脊背，神色一凛，“X 项目就是远程控制技术的升级应用——芯片胶囊！” 沈熹微和陈是冲到他的电脑前，表情严肃地盯着张非滑动的文件，快速浏览着内容。 沈熹微：“这应该是他们在研究的芯片胶囊实验报告。” 张非：“嗯，没错，而且是最终实验成功的数据报告。”他用光标圈出重点，“资料显示...最终优化的成品，在远程控制启用后，会释放出药物，且破裂后的胶囊并不会有任何残留物质。” 陈是：“那之前老文他们在胡文斌胃里找到的芯片薄膜残留物，其实是这个胶囊的半成品？” 张非：“应该是测试阶段的产品。” “所以说，”陈是抱臂凝思，“现在胡文斌的死直接指向了汪东昇带头研究的芯片胶囊，也就是 X 项目...而且这还有它的专项财务报表，那...胡文斌硬盘里，没准儿就是这个东西吧？” “也许不止...”沈熹微忖道，“说不定有唐守德更担忧的证据。” 这时，陈是接到文靖的信息。 “老文发信息了，先去看看尸检结果吧。” ...... 三人来到检测中心，排排站在汪东昇的尸体前，听取法医文靖的检验结论。 文靖：“......眼睑有出血点，口唇青紫，水性肺气肿，肺叶表面形成红斑等等，种种迹象都表明是溺死的。而且体内查出有大量酒精，口腔没有倒灌痕迹，像是自愿喝进去的...如果结合尸检和环境证据来看，就是一副醉酒失足溺水的案例。” “自愿？？”陈是，“还失足溺水？”胡扯八扯。 文靖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表面上，尸检证据就是这么摆着的，剩下就是你们的活儿了。” 陈是被怼得哑口无言。 张非推了下银丝框眼镜，开口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被威胁着自愿，也算是自愿。” “嗯哼，”文靖点头认可，“现场找不到任何鞋印、拖拽等环境线索，凶手是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 “也有天气原因，”陈是说，“冬天夜里几乎就没有夜钓的人，按照你之前给的时间推断，我让小陈他们去找过了，甚至找到了三天之内去过那条河的所有人，只有两人是习惯性夜钓的，但都没看见汪东昇落水，也没见过什么可疑人。” “凶手虽然暂时没有眉目，不过，”沈熹微沉思后说道，“目前的三起死亡预告案，尤其是汪东昇的死，和他的邮件内容，已经足够我们传唤唐守德了，就是不知道能问出多少了。” “不排除他在得知汪东昇失踪后来报案的时候已经准备好退路了...但没关系，先探探他口风，现在他很有可能是这隐形第三者的下一个目标，我不信他真能坐得住。”陈是舔了舔后牙槽，眼底划过考量。 ———— 办公桌后面，唐守德坐在椅子里，面对着落地窗前的日暮余晖，接着一通电话。 【黄加成（VO）：汪东昇死了！ 】 “知道了。” 唐守德的声音毫无波澜起伏，似乎半点不在意。 ...... 挂断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收回凝视窗外的目光，呼吸依旧平缓如常，手指绕转着纤薄的手机，慢慢停下，握住。 忽然，他抬起手，猛地将手机砸向一边，腕上的纹身带出一道诡异的弧光。 他的确没打算让汪东昇活命，但这被人截胡的情况...... 唐守德：这是你的警告？
第45章 两个维度的对话 陈是：“许久不见，唐总，看您气色不太好，想必是最近忧心的事儿多，太过操劳了吧？” 唐守德的视线从波动着电子光彩的单面镜隔断墙上移回正前方，那薄膜材质倒是让他想起了主神空间的结界屏障。 陈是开口，让他的思绪回笼，却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许久不见？ “呵，是啊，当真是许久不见了。” 只不过他所说的许久，比他们认知层面的许久，要更久。 唐守德注视着面前的沈熹微和陈是，轻笑了下，说不上来那笑里究竟是不屑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 因为一些案件的调查，他同陈是等人打过几次交道，对他们几个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不得不说，他们在这里的性格与现实世界中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游戏呢？ 居然已经到了创始人开发团队亲自下场的程度了，不知那人是否也一起来了，还是说，在外面控场全局？ 他们还没有被发现，应该是做了某些特殊防护，不过又能坚持多久呢？ 做几个任务就想拯救系统？ 太天真了，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游戏世界了，AI 小祂能掌控的部分越来越少，那位主神会一点一点地将系统侵蚀殆尽，而他们，不过是又一批葬送在这里的玩家罢了。 ...... 唐守德说上句话时的表情，让沈熹微有些无法言喻的莫名之感，相信陈是也是如此，否则审讯室里的气氛不会在相互问候完，便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他想，抢修队的人，大概率已经确认游戏里的唐守德是某一个 bug 源了，从近来各种事件交织如密网般缠绕在唐氏、处处针对他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几人精准了任务目标的备注造成的。 当然，也tຊ不乏执行官带着主神的授意而顺势警告自己。 不过他们，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他不确定。 无论如何，眼下，他们在明，他在暗，仍旧是有利的情况。 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他的计划不能被打乱。 ...... “二位调查官，突然传唤唐某来，所为何事啊？” 唐守德挥散杂芜的念头，率先打破沉默，开启了表演模式。 沈熹微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情变换，将话语权交给了陈是。 “我以为唐总该知道才是，”陈是学着他的拿腔作势，“您的唐氏生物一口气儿没了三个骨干，其中还有一位是创始人，我们不找您了解情况，还能找谁？” “唉......”唐守德摇头叹气，百般惆怅，“那公司，风水不行。” 陈是眉尾一扬，“怎么，唐总也准备顺应网上的言论，说这是诅咒？” “哟，那您这得去问发邮件的人啊，唐氏可一直是被骚扰的那个。”唐守德低头整理着袖扣，漫不经心地说。 陈是：......只要足够厚颜无耻，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陈是操作着手中的遥控器，将那面单向镜调成液晶显示屏的模式，随后调出准备好的资料，示意唐守德看过去。 “行了，您就甭跟这儿受害者言论了，先看个东西，待会儿最好能给我们解释解释这高端产品您打算往哪儿用。” 唐守德闻言，转头看向显示屏此刻呈现的那些实验报告和账目资料，他的眼皮半张半阖，掩饰着微微闪动的眸光。 他很清楚这些资料是什么，虽然现在暴露实验绝非什么好事，但他并非没有一点准备。 即使是天眼玩家，也不代表他能肆意横行事事如愿，在这座鲸岛，NPC 的意志同样灵活而强烈。 ...... 片刻后，他转过头，一脸困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陈是冷笑了下，“那得问您啊，那上面清清楚楚挂着唐氏生物科技的 logo，而且负责项目的几人都没了，那就只能问您这个老板了。” 唐守德双臂交叉横放在胸前，眼神淡淡一撇，“嗨，唐某这集团下面几百家公司，光生物科技领域就有十几家，哪里会记得他们每个在做什么，我只看年度报表，用数据说话。”他傲慢地扬了扬嘴角，“而且唐某喜欢关注那些给我赚钱的公司，这种十年八年都回不来本的烧钱货，是不愿意瞧的，免得给自己添堵。” 陈是眼神骤冷，“少跟我装，你会不知道唐氏生物科技在做什么？每年几十亿的给，唐氏其他子公司可没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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