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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正无力着，打算找个喇叭来喊，结果整片区域骤然安静了几分。 如此突然，连工作人员都惊讶了，忍不住回头去看。 就见两名女运动员从前方通道走进来，身上泳衣都还湿着，手上提着衣服鞋子和各种参赛物品，一副刚比完赛的模样。 这两人都极其出名，在场运动员无论男女，竟没有不认识她们的。 她们身上的奥运金牌和世界纪录加起来，几乎可以赶上在场各国家队内至今的总和。 正是因为有着她们二人，许多项目都成了修罗场。 检录处墙上的显示屏刚刚放完她们争夺名次的一幕，那凶悍的场面仍然历历在目。 这两人身上都带着属于强者的无形气势。 光是迈步进来，就给接下来的比赛徒增了几分剑拔弩张。 也不知怎么，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犯怵。 一群人竟给两个女运动员镇住了，这要是传出去，该是多大的新闻。 工作人员很快反应过来，趁机喊出声，指挥各队配合检录。 种花队这边人终于齐了，张思泽笑着高举起手招呼道：“小师妹，这边这边。” “不错啊！”叶茹茹才刚走过来，就听他夸着。 “嘿嘿。”叶茹茹弯眼一笑，“运气好罢了。” 喻才知伸手接过她手上的一堆东西，把羽绒服展开披在她身上，把帽子提起来，又半蹲下来，帮她拉上拉链。 把人收拾妥帖，这才直起身，把泳镜和参赛证件都还给她，问道：“今天胃还疼吗？” 叶茹茹摇摇头，“挺好的。” 张思泽目瞪口呆地看着，瞥了眼旁边的祁嘉芸，“……要不，我也帮你整理下？” 祁嘉芸原本正微笑着旁观这一幕，结果就听见这句，她转头笑道：“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张思泽低头一看，自己的外套大敞四开，连拉链都没拉，背包带子压住歪到一边的帽子，整个人都衣冠不整。 对比他师弟一身行装整齐，平阔的肩膀把外套穿得贴合版型，衣领仔细叠着，整个人看着极其清爽。 “……”祁嘉芸穿着比他整齐干净多了。 “我还帮你拿东西吧。”张思泽殷勤地说。 叶茹茹忍不住笑出声，打量着他们二人，“怎么，张师兄今天这么哄着嘉芸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他说如果今天……”喻才知开口。 “欸欸，”张思泽连忙打断他，“你可别赛前跟她讲，别给人家增加压力。” 他转头在叶茹茹肩上一拍，“都是一点私事。” “嗯，是我想找些东西激励一下他。”祁嘉芸轻笑着。 其实教练组原本想过把张思泽换下来，让喻才知游蝶泳这棒，最后找左子皓余涵天试试自由泳。 可偏偏算下来成绩差不多，考虑到最后一棒很关键，一直纠结不定，张思泽又打包票一定比预赛游得好，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他如今可是立下军令状的人。 叶茹茹追问了半天没问出来，突然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还没恭喜嘉芸姐。” 祁嘉芸刚才那场200仰总算狠狠出了一口气，前半程上来就甩了卡娅戈尔一个身位，这回无论她教练怎么计划都没用了，面对实力的碾压只能咬牙握拳。 她已经顺顺利利收下这枚金牌，刚才叶茹茹上场前还在检录处看了颁奖，国旗升起的时候很替祁嘉芸高兴。 她的付出总会得到回报，洗清所有对她的质疑，用运气评价一个靠努力取得成就的选手，不但是侮辱，更是对她心态的折磨。 祁嘉芸能够走出来，源于她自身的强大，这就是一名顶尖运动员该具备的，哪怕顶着所有压力，依然能将自己原原本本发挥出来。 叶茹茹很钦佩，也很庆幸。 “谢谢，你出的主意我还记得呢。”祁嘉芸朝她眨了下一边眼。 叶茹茹也嘿嘿笑起来，转头在检录处内张望一周，准确地找到某个身影：“她来了，等下是个好机会。” “哎哎，你们讲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张思泽把头挤过来。 “你先把刚刚藏着的事告诉我。”叶茹茹抱起臂。 张思泽“啧”了一声。 喻才知从胸膛笑了声，成了叛徒：“他说他那一棒至少给我们追回前三。” “……啊？”叶茹茹瞪大眼。 她被他的勇气所震惊。 棒次导致的错落差距正是男女混接的一大吸睛看点，由于身体力量和激素的差异，女选手对男选手暂时落后是正常的，等到了男选手的棒次自然有机会追回来。 但可要知道，种花队前两棒都是女选手，同样这样排棒的队伍只有一个，而一男一女队伍有四个，其中还有个第三棒也是男选手的。 顶了天也就追回第四，如果追到第三，等同于种花队用女子一棒换掉了对方一棒男选手。 这基本不可能发生。 但直到这时叶茹茹才仔细认真地想了想，基本不可能，等于完全不可能吗？ 张思泽挠了挠头，丧气地唉了一声，“让我骗一骗自己成吗，你这样的反应，搞得我都没信心了。” 他算了算，大概也只有这样他们有机会拿金牌。 说好了如果他能拿到第二枚金牌，这次从东京回去就领证，肖想了好几年的事，如今终于找到机会，他真的不顾一切地想去实现。 “不。”叶茹茹在这时突然出声。 在他眼前，这姑娘语气认真地说：“需要我和嘉芸姐跟你配合。” 祁嘉芸抬起眼：“你说。” “首先，你的第一棒能保证在前四。” 祁嘉芸比了个手势：“那是肯定的。” 不就是必须游过同场的所有女选手吗，这对她来说有什么难的？ “然后是我……” 叶茹茹说着，视线从几支队伍的女子蛙泳选手身上扫过，轮到米国队时，稍稍停顿了半秒。 米国队派出的是汉娜，她的老熟人。 汉娜近几年的成绩并不太好，昔日风风光光的天才少女，现在完全泯然众人，甚至在200米蛙泳连前十都很难挤进。 不过她本身主项是非奥运项目的50蛙，这倒是勉强能当个理由，就是可惜了凯莉。 叶茹茹视线很快挪开，落到几个的男子蛙泳选手身上。 她在这几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收回目光，叶茹茹轻轻抿了抿唇，坚定地说：“我会保住这个名次。” 张思泽张了张嘴。 这意味着没有人能从她身边超过。 这是多么嚣张的一句话。 换成叶茹茹以外的任何一人，只会换来嘲笑。 但是如果放在叶茹茹身上，只要她说出口，大家就知道，她一定会尽力。 …… “中央电视总台，中央电视总台。” “现在为您直播的是东京奥运会4x100米男女混合泳接力的决赛，场上我们种花队派出的四名选手按照棒次，分别是仰泳的祁嘉芸，蛙泳的叶茹茹，蝶泳的张思泽，以及自由泳的喻才知……” 解说员很快将几位选手先前的战绩介绍了一遍，“他们身上都已经有了金牌，尤其是叶茹茹和喻才知，足足有五枚之多，叶茹茹更是女子100米蛙泳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所有队伍的选手都已经上场，有男有女，这种场面在任何一届奥运都看不到，这还是国际泳联设置男女混接项目以来的首次。 ——第一枚男女混接的奥运金牌就将诞生。 “叭叭叭叭……”场边不知哪个队拿了个喇叭，一直在吹，搞得场面很是滑稽。 不少人都笑了，但是也没规定场边不能吹喇叭，只要不是在发令枪响的时候吹就行，甚至在选手比赛过程中都能吹。 祁嘉芸上道前，叶茹茹凑在耳边快速跟她说了句什么。 “尽量晚出水，前25米速度压住，尽量保留到快转身的时候，提前发力，紧抓后半程。” 她吐字速度极快，语气不容置疑。 “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祁嘉芸还是立刻答应下来。 “哔——”一声长哨响起，她和所有第一棒的选手一同跳下水，抓住出发台下方的把手。 “嘟！”随着枪响，一群选手如鲤鱼打挺，一同向后跃出。 才刚入水不久，祁嘉芸就明白了叶茹茹为什么要跟她这样说。 她左右两道全是男选手，这对她来说极为不利，甚至可能因此比同场边缘泳道的选手还落后。 男选手一出水，脚下的水花刚好在她头顶位置，如果她也在同时出水，一定会吃个当头。 她在水中努力潜泳到15米附近，可以最大可能地避开一段时间的水花。 但是出水后，前25米的水花依旧很大，此时和前方的差距还没被拉开，如果顶着浪往上冲，绝对事倍功半，吃力不讨好。 然而到了快转身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群男选手折身而出，快速打着蝶泳腿，水下一股股浪涌像暗劲一般托着她的身体。 祁嘉芸在心中笑了。 太机智了，叶茹茹这是想让她借一把男选手的力啊。 凭什么只能吃浪被压制速度，就不能将计就计呢？ 祁嘉芸最后两下划臂，翻身一个滚翻，再度接上蝶泳腿。 这回差距已经拉开，对手的浪已经完全影响不到她，到了她该发挥的时候。 按照自己最舒服的距离出水，祁嘉芸飞快地划臂，速度加到了极致！ 整整50米，她心中始终卯足了一股劲，仿佛一定要争取到什么。 一次次复盘的画面，只要她闭上眼，就能浮现在她眼前，隔着一条泳道就是卡娅戈尔，她如今看不到对方的位置，也根本不需要看到。 向前冲！ 叶茹茹早已站上出发台，在对方伸手的刹那，后脚向前猛地迈进一步，跃向水中。 “扑通”一声，伴随而起的是种花队观赛区的欢呼。 “啊啊啊啊，太棒了祁嘉芸！”队友们雀跃地跳起来。 “哇！”李源睁大了眼，“祁嘉芸居然刷新了自己保持多年的100米仰泳亚洲记录，这太不可思议了！” 作为听枪声出发的第一棒，这个成绩自然是算数的，只是在混合接力受影响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破记录，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又敢想？ 然而这支队伍带给他们的惊喜绝对不仅于此，此时场上叶茹茹正在游进，刚出水就加紧了节奏。 她前方不但有男选手在领先，后方更有人在猛追。 ——她看起来竟像是被包围了。 就要看她究竟能撑多久。 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她和前方对手的节奏频率几乎一致，抱水的动作极其同步。 但凡懂行的，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瞪起眼来——她的划水实效居然能跟一个男选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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