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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恩，若说谢，合该我狐族谢谢徐娘子，给徐娘子立生祠才是。” 说到此，老狐狸面上浮现出遗憾，并不似作假，而是实打实的挽留： “徐娘子才刚回来便要走，不在长安多留些时日么？也好叫小老儿尽尽地主之谊，答谢徐娘子同沉香郎君呵！” ——这说的是十一娘，还有胡四郎在徐米露手下，往昆仑一带种番茄的事。
第13章 【西游位面】往日旧事 自打徐米露把极地速生番茄带到长安，胡四郎便忙疯了。 夏日里他带着商队跑去昆仑山脚种番茄，夏秋二季拉到长安贩卖，冬日便在长安附近庄子上种番茄，冬春二季贩卖。 一来二去，不止番茄种子传了出去，长安百姓餐桌上更是一年四季都缺不了蔬菜。 胡四郎更机灵，知道这么大一块蛋糕自己一族吃不下，还联合了漕帮的鲤鱼精，开钱庄的铜钱精，还有消息来源甚广的老鼠精把番茄运送到大唐各地，就连沉香推广棉花，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白团儿似乎也有参与，每月都能拿一些花红，城中化生寺似乎也插了一脚，月月都有分利。 本地黑（老鼠）白（寺庙）两道都有牵扯，胡四郎这生意一月比一月有赚头，每个月返给徐米露的利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大山里的狐狸只是单纯，又不是傻，真要算起账，搞起利益往来，人还真不一定能玩得过狐狸。 “道谢就不必了，本就是利国利民，赚功德赚银子的好事，胡四郎做人机灵正派，老丈一家行善积德，又是回馈乡里的善妖，这样的事交给你们狐族去做，我也放心。” 徐米露一回来便来胡老丈家，一是从前便说好，二是安顿此事： “这次远行大有收获，我不日便要启程，长安这里倒是插不上手。 往后这番茄的生意，我便不再干涉，全归你们狐族自己个打理，买进卖出，能赚多少功德，赚多少银子，都与我无关。 只是一点，不能抬价，叫贫苦百姓吃不上菜，日后我那庄子上白叠子成熟，也还要仰仗狐族替我推广。 至于种植白叠子的事，自有善财童子看着，你们也不用管。” “天爷呀！菩萨呀！徐娘子果真是菩萨在世，救苦救难，好慈悲的心肠！这一大通功德造化便白白送与我狐族，我等怎敢辜负娘子一片苦心！” 胡老丈大喜过望，哪有不应的道理： “依娘子的话，这本就是一桩大功劳，哪有我狐族一族独吞的道理，不日小老儿便广开宴席，邀请各方同道，与我狐族一同经营。 只是娘子此去，身边没个合用的人，不如叫四郎一同跟着去，服侍娘子，也好叫娘子手下有个指使跑腿的小厮。”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偷看徐米露的神情，似乎生怕说错话叫人以为是他狐族贪得无厌，一心想攀附对方： “是小老儿多嘴，娘子就当小老儿吃醉了酒说胡话……” “无碍。” 徐米露摆摆手：“倒是老丈提醒我了，我食肆里确实需要人手，只是还不急，待我回去细细参谋，再来麻烦老丈。 若是真需要人手，还少不得要招些妖精回去替我做事，到时候还要麻烦老丈替我寻摸人手。” 流浪地球位面那边飞船马上要竣工，虽然买飞船还附送一百三十七名维修人员，但偌大的飞船想要正常运行，还需要不少人手。 ——她当初订购飞船的时候就想好了，把山海食肆绑定在飞船上，把飞船做成宇宙里的移动食肆。 飞船图纸是她从星网上购买的中型飞船图纸，长度近一千米，一共七十八层，各种娱乐设施设备齐全，就连飞船运行都可以全权交给小七打理。 科研人员她可以从地球上招，但飞船上日常养护、绿植养护、食材豢养、餐厅打理、还有招待外星客户的服务人员要从哪招？ 这缺口可不小。 徐米露打算回去就做个详细具体的计划表。 “这算什么麻烦！既然徐娘子相信小老儿，小老儿必定把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胡老丈拍胸脯保证，又劝着徐米露喝了两杯酒，谈笑间，不知是哪个狐女忽然说起一桩坊间传闻。 …… “说那天牛县有个落魄书生，家里有一处废宅租与他人，一月能得五十两银。 那书生夜间温书，听见宅子内有丝竹管弦之声，又趴窗上见貌美女子跳舞，便知晓自家老宅住了一窝狐狸。 书生害怕至极，第二日便在老宅放了一把火，第二天，那窝狐狸果然不见，书生手里的银子也变做了石头树叶……” 时人见妖精见的多了，便也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论，比如常年不住的宅子里，忽然传出歌舞丝竹之声，那八成是闹狐狸。 又比如，谁家郎君忽然被迷了眼，寻死觅活要给人当上门女婿，细细闻身上一片骚味，那也是被狐狸迷住。 又或者，谁家丢只鸡，丢只鹅，丢两三块大花布，寻着脚步去找，就能看一只大狐狸头上顶着布，藏在屋后，一扭一扭学人走路。 寻常百姓都有了经验，这时候，只消冲狐狸丢几块石头，放一条狗，这些狐狸精便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可以说，当下狐狸精的风评实在是不好。 “啊呀呀！这可是冤杀我也！！我狐族从不爱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明明是黄鼠狼爱偷，世人愚昧，分不清我们狐族与黄族也就罢了，怎得屎盆子还要往我们身上扣？” 胡老丈眯着眼，橘皮般皱皱巴巴的脸皮上浮现出层委屈来： “好叫娘子知晓，不说其他狐狸，只老汉这一百三十九头狐子狐孙，便没有一个敢去招惹人的，平日庄上的菜蔬，都是从沉香郎君那里买进，万万不敢坑蒙拐骗！” 他说这话的时候，徐米露正坐在座上给黛紫顺毛——孩子玩累了，直接睡在她膝盖上，怎么扒都扒不下来。 “就是！” “黄狼才爱偷东西！我们狐狸就连吃鸡都知道花银子！” “娘子容禀！分明是那书生见财起意，打着杀妖精的旗号谋夺财物，后头又怕人抢他的银子，才编造出这个故事哩！” “就是就是！那一窝狐狸好生可怜，分明什么也没做，花银子租房，还被谋财害命，烧死在宅子里！” “那书生真该死！害死了一窝子狐狸！” “正是哩！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徐娘子一般讲道理的。” 有个狐女愤愤不平道： “好在城隍爷爷英明，叫日游神查明缘由，是那书生见财起意，为了金银烧死四十五只成精狐狸，判他折寿三十一年，死后入地狱再受刑罚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尽管人族备受天道喜爱，可作恶多端，谋害开了灵智的精灵，也是要受罚的。 阿青冷笑一声： “那书生去了地府，想来会被狐狸鬼撕成碎片——都道地府判官铁面无私，想来书生下辈子只能投个猪胎。” “这位小娘子说的在理，地府判官铁面无私的很，就连到了亲孙儿面前也不徇私枉法哩！” 胡老丈捋了捋胡子，对徐米露笑道： “娘子才回长安，想必不知道长安出了一桩奇事，这件奇事说起来，事中人也与娘子认识！” 跟她认识？ 八成是魏膺生蛋的事。 徐米露胃口被勾起来，顺着胡老丈的话往下问：“可是那魏府郎君与杜鹃鸟的事？”
第14章 【西游位面】一只桃子 “正是！哈哈哈哈！想不到娘子不在长安，耳目消息却也灵通的很！” 胡老丈抚掌大笑：“此事来龙去脉曲折离奇，也是小老儿与那常去长安勾魂的使者有旧，才知晓这桩事。 说那魏府郎君，就是先前我家十一娘成亲时，来小老儿府上吃过酒席的俊俏郎君。 当初小老儿几个女儿还为这郎君争风吃醋打过一架哩！ 魏郎君幼时聪慧，小时跟着那现在做了判官的魏相公学了很多道理，七步成诗，出口成章，就连当今天子都赞过的。 可这魏郎君十三岁时，却干了件糊涂事。彼时那那郎君将将学了关于杜鹃的诗句，知晓杜鹃喜欢在旁的鸟雀巢里产卵的趣事。 那杜鹃天性使然，本就是天理循环，与其他人并无什么妨碍的。 可这魏郎君听后，却一时气愤，跑去自家园子里，见有杜鹃在树上做巢，便把杜鹃鸟的巢穴捣烂，里头的幼鸟也全摔死了。” 听到这，徐米露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一边的阿青忍不住插话道： “魏膺娶得第一任妻子，便是那死掉的杜鹃鸟托生？” “阿青娘子这话说对了一半。” 胡老丈继续道：“原来那在树上产卵的杜鹃鸟，乃是个成了精的杜鹃，她见自己三个儿女儿都被摔死，悲愤之下，一头撞死在树上，魂魄去了地府，见了那将做判官不久的魏征。 魏征为人刚正不阿，听完前因后果，果然大怒，便判那杜鹃鸟借许家娘子的尸身还魂，嫁与魏郎君，那杜鹃鸟三嫁三死，意在叫他也尝尝与骨肉分离之痛。 那死去的三只杜鹃幼崽，也转世托生到魏家来讨债，成了人与妖精生的杜鹃女。” 啊，原来是这样。 徐米露恍然。 她就说当初许芳年怎么没由来对她这么大敌意，本以为是闺阁女儿家吃醋耍小性子，原来是对方怕被她看出跟脚来历？ 不过看胡老丈的神色，对方应该不知道，这三个孩子都是魏膺亲生。 真·物理意义上的亲生。 难怪魏府要遮遮掩掩，原来是怕这件事传到外头去。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凡人不知，但妖精们中间一定都传遍了。 听到这，徐米露忍不住感叹起世事无常。 善恶不过是人自己给自己恒定的行事标准，那杜鹃占巢，本就是弱肉强食，天理循环，若以人的三观去评判自然中的动物，属实不合适。 可当初看魏膺同许芳年，夫妻二人相处间又不似全然无情，若非魏膺自愿，想来也不会替对方承受生子之痛，只能说是机缘巧合，缘分天定。 ——这故事要是放在现代，简直秒杀一干言情小说。 …… …… 胡老丈家的桃花久开不败，一年四季都有桃子吃——这树也有些年纪，听说是隋朝时隋炀帝种下的桃树成精，为了避祸才与狐狸同住。 这桃树虽然生了灵智，可离口吐人言还早得很，唯一会的法术就是能变出桃子。 所以有时候经常能看见，树枝上桃花未落，便有粉红粉红的大桃成熟的场景。 徐米露走时，特地向老桃树讨了一篮子桃儿，还有一篮子桃花带走。 …… …… 这一夜徐米露又睡了个好觉，直到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她才从梧桐树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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