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古和沈易方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躲到一棵树后,探着脑袋听墙角。 “你今天真漂亮,”年轻男人声音带笑,以及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易方用眼神问轻古:他跟谁说话呢? 轻古耸肩:谁知道。 沈易方:难道是在演练? 年轻男人单膝跪地,想抬头看看求婚对象的反应,又脸红地垂下头,握着花束的手越来越用力。 轻古:这演练的也太真实了吧? 似乎久未等到答复,年轻男人终于扬起脸,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眼里满是震惊:“分手?为什么,我们这五年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 轻古:演练还带求婚失败导致分手的? 沈易方也是一脑袋问号,年轻男人这脑洞开得略大,他实在脑补不出来。 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的阳光消失了,黑暗笼罩了整片树林,年轻男人坐在树下抱紧双腿,玫瑰花不见了,那个看不见的求婚对象应该也“走”了。 气氛压抑而阴郁,轻古等了半天也不见场景再有变化,便朝沈易方打个手势,二人从树后绕出来,走到年轻男人跟前。 年轻男人抬起头,空洞的双眸在他们脸上注视很久很久才找回了一点点流失的神采。 “你们。”年轻男人笑了,四周亮堂了少许,他的身旁出现了许多酒瓶。 轻古:“……”敢情我们在你心里就这么个记忆点? 年轻男人抄起瓶酒,学着轻古的手法在瓶口一掰,还真把瓶口掰下来了。男人惊讶:“我出息了呀。” 沈易方敬佩道:“你这脑补功力满级了。” 年轻男人迷惑:“啊?” 沈易方简单说了说这次考核的特点,然后警告他:“少说少想保平安。” 年轻男人“哦”了一声。 大榕树动了动,其他的树也跟着动了动。 沈易方大骇:“不是让你别乱想么。” 年轻男人哭笑不得:“我没想想。” 树动得更明显了。 年轻男人看看手里的酒瓶,突然活跃起来,他抡起胳膊大喊道:“我要打十个!” 轻古和沈易方眼睁睁看着他冲到大榕树前,然后被大榕树抡上了天。 轻古:“……” 沈易方:“……” 关键时刻,沈易方很给力地送上一句:“救生气垫。” 年轻男人侥幸避免摔冒泡。 摸摸触感真实的气垫,年轻男人搓搓手指头,又开始蠢蠢欲动:“出来吧加特林!” 什么都没发生。 轻古:“……” 沈易方:“……” 年轻男人看向他俩:“要不你们试试?” 轻古:“不试,太二。” 与此同时,沈易方:“出来吧加特林!” 轻古:“……” 一把帅气的机枪出现在沈易方手里,枪口正对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脸更垮了:“为什么我不行?” 沈易方看看轻古,试探着说:“可能我开了大佬buff?” 他身上立刻腾起金光,跟游戏里穿了一身满级装备似的。 年轻男人一脸艳羡:“难道是我没充钱的事么?” 沈易方想了想:“有可能,我可是氪金玩家。” 年轻男人更羡慕了。 轻古转身就走,这俩二货自己玩不好么,求别带她。 第12章 第12章 大佬要走,大佬buff即时失效,沈易方赶紧叫上年轻男人,二人小心翼翼跟在轻古身后。 沈易方问:“你就一个人?队友呢?” 年轻男人答:“我那个休息点通知的是进入考核后自动组队,现在看来,应该是想象画面有交集的人分成一队?” 他看看树林:“你们也对上一关记忆犹新?” 轻古和沈易方同时否认:“没有。” 年轻男人一愣:“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树林里?” 轻古:“……”谁知道赌个猪头能惹出这么多乱子。 沈易方摸摸下巴,刚进来时他什么都没想,湖上小船也只是他内心对自己躯体的某种寄托,如果轻古心里没有念想也没胡思乱想的话,他们可能真是被那群野猪带进来的。 赢一群猪再送个便宜队友,呃……沈易方看年轻男人的眼神逐渐微妙。 年轻男人乐得没心没肺:“能再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如果以后都能一起组队,我绝对能苟到最后。” 轻古侧头:“你不是巴不得早点出局么。” 年轻男人赔着笑脸:“逃出上一级之后我仔细想过,那么多人想出都没出来,而我三生有幸逃出生天,再一点斗志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多对不起那些没能逃出前两级的人,也对不起你们……” 轻古打断他:“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沈易方叹了口气:“人呢首先要对自己负责,你要为你自己拼到最后,而不是为了别人。把自己放在心里,至于那些过去的人和事,让她们消散在记忆的长河里吧。” “你们,”年轻男人脚步稍顿,随即苦笑,“都看见了。” “我们没看见她,”轻古说,“只看见你求婚失败被分手,然后自怨自艾变成了一颗毒蘑菇。” 年轻男人:“……”您这插刀插得能再狠点么。 沈易方拍拍他:“过去就让她过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就凭你这条件,呃……”都变成鬼了,啥条件都白扯了。 年轻男人按住胸口,悲悲切切道:“你俩是组团来弄死我的么。” “没人想弄死你,”轻古凉凉瞥他一眼,“不过跟我混就得受得住打击和挫折,我不想拼命的时候还要分心顾着身后的人会不会脑抽犯浑。” 沈易方其实不太明白枉死鬼是什么死法,想问又不敢问,怕戳了他的伤心事。 轻古可没留情面,开门见山就问:“你到底怎么死的?” 年轻男人挺起胸膛:“跳崖。” 轻古“哼”了一声:“你还挺骄傲呗。” 年轻男人立马泄气:“这有啥好骄傲的,死得可难看了。” 沈易方咋舌:“自杀啊。” 年轻男人悻悻摆手:“不是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凡能活谁不想好好活着。” 轻古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我很好奇第一级时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化成一滩在地上爬?” 年轻男人想想当初的画面,把捂在胸口上的手转移到脸上:“求不说。” 能爬倒好了,他是在地上淌! 轻古并没打算放过他,字字直击要害:“你该庆幸你的队伍里没有能看见你本相的人,不然被你吓死几个,你的罪过够下地狱了。哦,差点忘了,枉死也要受罚,本来也没好到哪去。” 年轻男人面露惊恐:“枉死又不是我乐意的,凭什么上来就给我定罪?” 沈易方问:“难道你是被人推下去的?” 轻古说:“被人推下去的那叫横死,跟他完全不是一回事。” 年轻男人悻悻地垂下脑袋:“早知道我就等人把我推下去了。” 沈易方凝重道:“具体说说?” 年轻男人沉默许久,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叫楚舟,大学毕业前的人生顺风顺水,每次重要考试都能超常发挥,没病没灾家庭幸福。毕业那年被分手之后,我就开始走霉运了。” 楚舟上学时就跟人合作创业,工作能力相当出众,失恋后打算在事业上大展拳脚的他却接二连三遭遇事业滑铁卢,不是机密信息外泄就是临门一脚时出意外,那一年他出了三次车祸,最严重的一次医院下了两张病危通知单。 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他又被告知到手的合同被别家抢了,他不仅被踢出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还要负责错失此项目对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他把全部家底赔进去还是差不少钱,只好不停接零散的项目,能赚一点算一点。 “几次意外给我留下不少病根,加上经常通宵做项目,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上学的时候我跑马拉松能拿名次,后来爬几层楼都能把肺咳出来。我父母年纪大了,我不敢告诉他们实情,每次都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排队看诊,那滋味。”他啧啧两声,满是心酸。 楚舟闭上眼,努力去回避那些年的经历带给他的痛。 “我的毛病去不了根,只能慢慢调养,所以我决定让自己彻底放空,有空就出去锻炼一下,爬个山什么的。可我没想到爬山还能遇到杀人埋尸的凶手,当他对我举起刀,我知道我没办法活着下山了。看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只能后退,最后失足从山崖上摔下去了。” 说到最后,楚舟嘴角浮现些许笑意,那是一种释然,却让看见的人心脏直抽。 轻古也没料到楚舟死得这么坎坷,她又盯着楚舟的脑门看半天,有点不可置信地说:“按道理,你这种死法算得上横死了,怎么会给你打上枉死的烙印?” 横死是非自愿受害,来世会得补偿,若没有其他罪孽便可即时入轮回;枉死多少有点自己作死的成分,入地府会受责罚,其中自杀被罚最重,要下地狱的。 楚舟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他摸摸自己脑门:什么都没有呀。 轻古微微皱眉:“你的事我记下了,下次回地府我会给你个交代。” “地府?”楚舟一激灵,“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地府?” 轻古纳闷了:“你见过谁家地府长这样?” 楚舟挠挠后脑勺:“我寻思地府跟人间一样与时俱进了呢。” 轻古:“……”他们是想与时俱进来着,可看过新阎王敲键盘那磕毛豆的德性……算了,想起他更闹心。 ~ 树林的尽头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三人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门,轻古干脆一脚将门强拆,飞出去的门板摔在地上发出巨响,惊得沈易方和楚舟汗毛跳舞。 院子里,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举着手,卑微地点头哈腰:“爷,热水给你烧上了,您先喝两口这个解解渴。” 看不见的“爷”貌似把水杯摔了,小厮可怜巴巴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看了会儿,无外乎“爷”各种发脾气,小厮各种伺候。这人他们都不认识,目测也没什么危险,所以三人决定绕过他,先去其他地方转转,等搞清楚到底多少人共用这片树林后再决定要不要把他们都组织起来——总得找到出去的法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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