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雾比较少来,偶尔看到几个不认识菜品,还挺新奇,结果立刻被尝尝新菜品为由撺掇着点了两个。 “那就要这个葱油淡菜肉和虾姑羹,”知雾点完后立刻开始担忧,“要是不好吃怎么办?” “不会的小姑娘,”服务员乐呵呵地收走她手上的菜单,“我们店都开了好几年了,尝了你要是觉得口味不好吃包退的。” “就是,我不相信你还不相信老板的厨艺吗?”解正浩悻悻道。 知雾心里那几分不自在在三言两语中消散了,笑了笑开始安心等菜。 她吃饭前要用开水将餐具都烫一遍,光烫自己的不够,见其他几个人都没动作,干脆将他们的碗也接过来烫。 好不容易折腾完,知雾听到耳畔传来一声淡淡的“伸手”。 她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地伸出去,而后才恍惚意识到,刚刚说话的人是梁圳白。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粉色的瓶装东西,上面还有个幼稚的卡通粉兔子。 因为那东西和他周身的气质实在是太违和,知雾忍不住直直地盯着他瞧。 手心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一股很淡的水果糖的香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弥漫开来。 “揉搓一下,”梁圳白言简意赅地说,“不是说吃饭前得要洗手。” 知雾的手几乎是机械地在动,闻言终于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那种随身携带的免洗洗手液。 “这个东西哪里来的?”她看着自己的手变得既香又干净,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唇角挑起笑容,“很好用。” 旁边的解正浩磕着瓜子正好听到这句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能哪来的?刚刚绕路去超市买的呗,还是正版联名,价格不便宜。 他就说什么时候他圳哥变得这么娘们唧唧了,还随身带这么一个少女心的小东西。 梁圳白面无表情地将那瓶小瓶的洗手液放到知雾手边:“买东西促销送的赠品,你喜欢的话送你。” 知雾明显很喜欢,道了谢高兴地接过来,并问:“你们去买什么了?” 他轻咳一声,沉吟道:“伞。” “我的伞刚丢了,所以去买了一把新的。” 知雾一愣,一下子想起自己包里带来准备还的那把。 所以其实那天晚上,不是梁圳白把伞放在那里,而是他不小心丢了吗? 她没来得及继续深入往下想,因为很快菜和酒就上来了,场子重新热闹起来。 梁圳白点了几瓶啤酒,怕知雾不能喝又另点了一瓶果汁。 结果酒上来后,知雾是第一个伸杯子的。 他挑眉质疑:“你能喝?” 知雾喝不太惯酒,但在今晚的氛围下又有些跃跃欲试,于是嘴硬道:“度数又不高,为什么不能喝?” 梁圳白估摸着量给她倒了半杯。 酒杯都倒满上了,几个人的杯子靠在一起,齐声庆贺道:“恭喜夺冠!” 随后大家各自将酒一饮而尽。 知雾喝得有点急,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气劲挺大,回味有点苦。 但因为酒是冰镇过的,在夏夜里勉强还算爽口,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有的郁结和不快都随着酒意渐渐被抛之脑后,知雾在这烟火缭绕中,看着梁圳白时不时和朋友们闲聊,好像找到了一点微醺时刻的意义。 等到大家差不多吃饱喝足准备散场。 梁圳白起身打算去结账,却见边上的知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包还放在座位上。 他的眉宇在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拧起来,抓着还在哼歌的解正浩问:“人呢?” 解正浩连忙顺着场子找了一圈:“不知道啊?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不可能,”梁圳白想也不想地反驳,“她如果要去会问我。”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就说不好了,要不你给她发个消息问问?” 梁圳白毫不犹豫地打了个电话。 最后铃声却是从他们吃饭的桌子底下传来的。 他掀起桌布一看,知雾和个小蘑菇似的蹲着,目光焦急,不知道在找什么。 “董知雾,”梁圳白看出点不对劲,但介于她脸色很正常,便也没多想,“我们得走了。” “我掉东西了……我掉东西了……” 她的脸被塑料布映得红扑扑的,口中喃喃,完全没搭理他。 梁圳白将桌布放了下来,和解正浩他们说了一声:“你们先走吧,她东西丢了,我帮她找找。” “那行,我们先回寝了,她今天喝了酒,你记得把她送回去。”解正浩勾搭着陈宾柏的肩,先走一步。 他们两人走后,梁圳白单膝跪地重新蹲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子在这片逼仄角落有些局促,但仍然耐心垂睫问知雾:“掉了什么?你先出来,我帮你找。” 话音刚落。 知雾忽然闷不做声地回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脑袋“咚”一声重重地磕在了桌板上。 “情书……”她有些意识不清地哽咽。 “给你的情书……你丢掉了。” 第14章 Contract 14 Contract 14 她的话咕哝地太含糊,梁圳白没听得太清,只隐约听到几个字音,喉结滚了滚,发出疑问:“什么?”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牢牢环绕着脖颈上的那只手臂上,整个身子都是僵直的。 想要抽身却怕她摔倒,于是只能被迫充当一只人形抱枕,任由她抱着,一动也不敢动。 “头好疼,”知雾后知后觉地去捂被磕到的脑袋,闷闷控诉,“我要变笨了。” 她喝醉的时候看上去人还很清醒,说出的话却有点颠三倒四的,老大不高兴:“都怪你,变笨了我怎么参加高考?” “董知雾,”梁圳白稳稳当当地承着两个人的重量,对着醉鬼冷嗤一声,“你已经二十岁了,不用参加高考。” 知雾将热气上涌的脸贴到他的背上蹭了蹭,没头没脑地说:“我要考上誉,我们学校第一名考的就是上誉,老师说过一分打败千万人,所以我必须得和他考一样的分数!” 她沉默了一分钟,紧接着开始小声对梁圳白背自己的高考成绩,几门科目分数在她嘴里报了一遍,怎么也算不清楚总分,急得她快要哭了。 梁圳白的背上传来一股柔软又异样的触感,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住额上跳动的青筋,告诉她:“别算了,总分一共703。” 说完,他忽然觉得这分数听起来莫名有些耳熟,好像和自己当年的高考分数是一样的。 只不过高考出分的时候,他还在网吧兼职维修电脑,老板生怕他偷换主机零件,盯得很勤快。 趁着老板暂时走开招呼客人,梁圳白手脚麻利地快速登陆了查分网站,简单瞥了一眼总分,确定够上了分数线后,就立马将显示屏关上。 他是实用主义,向来觉得分数够用就行,从来不记得考了多少分,所以直到现在都背不出来当时单科的分数。 知雾听到分数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当梁圳白以为她的意识已经逐渐回笼,打算将她从桌子下面抱出来时。 知雾却忽然抬起脑袋,双手推着他的肩膀,用了极大地力气将他往后摁。 梁圳白本来就只是单腿支着,重心不稳,没料到她会忽然这样做,猝不及防地往后栽。 两人一块摔倒在水泥地上。 梁圳白闷闷发出声低哼,被知雾翻身跨坐压在身下,听见她打了个酒嗝,揪着领子醉眼迷蒙地逼问:“你拿到了辩论赛的奖金,是不是就要还我钱了?” 梁圳白眸光动了动,没有反驳,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打算的。 第一名得到的奖金其实不算多,几个人分下来也就小几千块,除开吴兰芳的医药费,他第一个要还的债就是她的。 见梁圳白默认,担心的揣测得到确切的印证,知雾的心脏拔凉,眼眶开始委屈泛红,还没开口,眼泪就瞬间滚了下来。 她咬着下唇,有些艰难地继续问:“那你……那你还完钱,是不是还打算和我撇清关系?” 梁圳白眼底压着抹深沉复杂的情绪,像是块冻结的冰霜,就算靠得再近也仍然叫人看不透彻。 他看向她的目光理智而冷静:“董知雾,我很早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不合——” “我现在不想听这个,”话还没说完,就被知雾打断了,她的眼泪无声地决堤,大颗砸落在他微热的手臂,“抛开我的家世。” “梁圳白,你难道真的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 梁圳白拧着眉宇,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问的有些哑然。 他的胸口克制地起伏,脑中飞速搜刮着一些拒绝的托词。 最后却十分挫败地发现,明明权衡了这么多的利弊,随口就能举例出很多他们并不合适的理由。 这个时候却居然不能坦荡地说出一声“不喜欢”来。 他沉默地推开知雾,将昏得腿软的醉鬼从地上拎起来,把人尽责地送了回去。 …… 那天庆功宴把知雾送回寝室后,两人好几天都没再见过面,彻底淡出了彼此的视野。 就连辩论赛的颁奖,知雾的最佳辩手证书也是舍友来帮忙领的。 颁完奖例行站在一起集体大合照,快门按下的瞬间,梁圳白下意识地偏头,悄无声息地盯了眼知雾的奖状。 辩论队的群还没有解散,甚至还加了一个官致风进来。 但是梁圳白将奖金分了发出去的时候,属于知雾的那一份却迟迟没有被领取。 这本来就是梁圳白原本计划的正轨,他的工作很忙,还有数不清的债务要还,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充满压力地过。 并没有因为知雾不在而有任何的改变。 只是某些时候,无意瞥见放在书桌上的药盒,或是下雨天撑开的那把新伞,心里总会浮现出点莫名的空落。 这天梁圳白照例换了衣服到Pinksea上班时,无意间听见几个同事打扫着卫生在闲聊。 “哎哎,上次就是这个地方,据说有个女客人丢了条很贵的链子。” “多贵的链子?是不是那种好几万的奢饰品大牌货?小舟,听见没有,你赶紧好好找找,说不定就不小心被你捡到了。” 梁圳白目光倏然抬起,无声息地盯着她们。 “差不多吧,还是那种定制款,价格更贵,那女客人回来找了两次都没找到,估计是已经被人捡走了。” “切,她既然这么有钱,也不缺这点吧,大不了再买一条新的呗。” “人家说了,那条链子是家里人送的,对她来说意义重大,上次连老板都陪她找了一回了。” 梁圳白忽然一言不发地将手里拿着的酒杯搁下,回头去藏酒室里找到正在训斥毛手毛脚新员工的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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