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冷酷,把两个人生活的边界看得十分重要。 以及……他们即将离婚。 她去纠正同事的看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浣咽下喉咙口的话,理智让她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而感性却让她的心底,生出一丝没来由的委屈。 接下来的讲座,苏浣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斜前方的两人。 谢炳专注地听着别的学者的讲授,修长的手指执笔,不时在纸张上留下墨迹。 他身侧的女子,偶尔会抬起头觑他一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热切倾慕。 苏浣从未用这样暧昧不明的眼神看过谢炳。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热情可爱。 明明两人不再有互动,可苏浣却觉得有一种独特的浪漫氛围萦绕在他们之间。 苏浣觉得心里像是进了一只小小的蚂蚁,微不足道的啃噬却带来难以忽略的酸胀感。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讲座顺利结束。 其他律师都离开了会议室,去忙自己手头的案子,苏浣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见刘薇要带着嘉宾们离开,苏浣开口叫住了他们。 “刘姐,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谢教授。” 苏浣的眼神越过刘薇,停在了谢炳的身上。 刘薇愣了愣,而后转头对谢炳笑道:“我们苏律师敬业好学,还要麻烦谢教授为她解惑了。” “应该的。” 谢炳用清润的声音道,一口应了下来,没有半点犹豫。 他脸上虽波澜不惊,但心底早已波涛翻涌。 “谢教授,我也想留下来听~”那始终跟在谢炳身边的年轻女子道。 她语气软萌,好似撒娇一般,说话间身体微微晃动,紫色的裙摆若有若无地蹭着谢炳的西装裤。 苏浣在一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谢炳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向另一侧挪了些许。 在苏浣看来,就是有些做贼心虚。 会议室里的人都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谢教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除非章程另有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合法继承人可以获得股东资格。而在《民法典》婚姻编中,离婚案件配偶获得股东资格,需要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 “前者并未强调公司的人合性,后者则予以强调,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苏浣姣好明艳的面庞,神色依旧娴静沉稳。 可声音却比平日里清冷淡漠三分。 谢炳意识到她此刻情绪不佳,正思忖着该如何措辞才更稳妥。 却不料身侧的女人抢先一步,替他回答道。 “谢教授曾经在课上探讨过这个问题,继承是全面的、笼统的,不仅包括财产权,还包括身份权,法律应当保障它们在特定关系之间的流动。” “而夫妻离婚分割的仅仅是财产,而非人身权利,此时公司的人合性当然是放在第一位啦。” 那年轻女子尾音轻扬,听起来活泼俏皮极了。 她说罢,还抬头望着谢炳,眉眼弯弯,笑容洋溢,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谢炳,这位是?”苏浣实在是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 谢炳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仿佛没看到身侧人的表情,对苏浣解释道。 “是今年景南大学新招的讲师,我的同事,慕染。” 听见苏浣对谢炳直呼其名,两人似乎相熟的模样,慕染逐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她望向苏浣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苏浣脸上表情未变,她抚了抚自己的秀发,露出修长白皙如天鹅般的脖颈。 她惊艳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浣目光凌厉,露出些许锋芒,美眸微眯。 下一刹那气场全开,朱唇轻启,几乎不留情面地道。 “谢谢慕小姐的解答,但是——” “首先,我问的是谢炳,你抢话十分不礼貌。” “其次,你知道谢炳已经结婚了吗?” 她语气犀利,说话铿锵有力,久经诉讼的气场把慕染吓得脸色泛白。 她有些难堪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强撑着嘴硬道。 “还不是为了解答你的问题,还有你和谢炳是什么关系,凭什么管我……” 谢炳从未见过苏浣如此霸气的模样。 她脸上在笑,可谢炳知道她心中藏起了怒意。 他生怕惹苏浣更加不喜,忙不迭地站到了苏浣的身侧。 谢炳声音清冽动听,一字一句地认真对慕染解释道。 “抱歉,我没有向你介绍。” “这位是我的太太,苏浣苏律师。” 在说到她的名字时,谢炳的眼里满是柔和。 慕染惊诧地愣在原地,而后脸上青红交接,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与怨恨。 等再抬头时,却恢复了乖巧阳光的模样。 她语气带着歉疚,像是十分不好意思,温温柔柔地对苏浣道歉。 “对不起,都怪我事先没有了解清楚。今天不是故意抢话的,我确实不应该,毕竟您是谢教授的太太……” 她对苏浣为什么生气心知肚明,却还企图模糊重点,只拿抢话说事。 慕染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后方突然出现一道散漫的男声。 “很快就不是了。” 三人望去,却见罗羡逸不知何时到来。 此刻他正双手抱拳,斜地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苏浣,眼底尽是玩味。 “苏律师,你和谢炳,不是几天前就离婚了吗?” 第14章 冷静期第4日(3) 放手,她是我的妻…… “苏律师,你和谢炳,不是几天前就离婚了吗?” 罗羡逸嘴角噙着笑,虽然是在问苏浣,却挑衅地望着谢炳。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迈着悠闲从容的步伐走来。 他在苏浣身侧站定,高大的身材给人满满压迫感。 谢炳对这个总是缠着苏浣的男人,心中厌恶到了极点。 如今他竟然恬不知耻地窥探起他人的隐私,将谢炳最不愿意直面的事实公之于众。 更何况,谢炳当初之所以会误会苏浣,提出离婚。 就是因为这个堪称阴险卑鄙的男人! 谢炳的神色刹那间便冷了下来,眼底有隐隐的怒火在跳跃。 那如玉琢般的脸庞失去了温润,此刻如同一尊喜怒难测的神祇,愠然漠视人间。 两人之间暗自较劲,谁也不肯低头,气氛凝重而压抑。 苏浣自然也是不喜的,她正和慕染对峙,罗羡逸此刻问出这样的问题,分明就是在拆她的台。 慕染原本黯淡了的眼眸,果然随着罗羡逸的话重新亮起。 她转头看着谢炳,语气装作遗憾,实则心中欢喜地问道。 “谢教授,您和苏律师……已经离婚了?” 谢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苏浣用冷冰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是,我和谢炳是申请了离婚。” 见苏浣这样毫不犹豫地承认,谢炳沉默了。 在和罗羡逸的较量中,他绝不会后退,却会因为苏浣的一句话而败下阵来。 谢炳绷紧下颌,露出锋利的线条,嘴唇下意识地抿紧。 身侧拳头握紧又松开,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有什么在心底隐隐叫嚣,引得他的情绪几乎要爆发。 他转头看着苏浣,湿润澄澈的眸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不甘。 至少在罗羡逸面前,他不愿意她就这样坦荡荡地说出来。 哪怕……只是短暂地否认和隐瞒呢? 可苏浣并未看他,于是谢炳只能看到,她的五官勾勒出漂亮干净的轮廓,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显得严肃无比。 罗羡逸好像已经彻底放弃在苏浣面前的伪装,撕碎了自己往日里阳光纯真的面具。 他的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笑容,将顽劣腹黑的本性展露无疑。 “苏律师,那真是太好了。” 罗羡逸眉梢染上愉悦,而后上下打量着谢炳,用嫌弃的口吻道。 “毕竟这个‘老男人’,配不上你。” 他们都离婚了,那想必感情已经破裂了。 罗羡逸觉得自己获胜的把握又多了几成,心情一片大好。 岂料苏浣却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她的目光在慕染和罗羡逸的身上转了几圈。 而后用一种几乎冷然的嗓音凝声道。 “虽然我和谢炳已经申请了离婚,但在冷静期内,婚姻关系依旧存续。” “也就是说,我和谢炳,现在仍然是已婚的身份。” 谢炳原本失落至极的心,因为苏浣的话语,而重新鲜活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他自然知道,若是按照从前苏浣的性子,她定然不屑于强调这些。 毕竟申请离婚,就意味着一只脚踏出了婚姻之外。 谢炳发凉的四肢慢慢恢复感觉,他控制不住地在想…… 苏浣说这些话,是不是意味着她没有那么排斥与自己的婚姻? “所以——”,苏浣拖长了语调,声如寒泉,不怒自威,“还请诸位自重。” 这句话郑重其事,几乎有些不留情面,将那些成年人之间暧昧不清、难以言明的小心思,都放到了明面上来说。 罗羡逸从小被人如众心捧月般长大,何时被这样拂了面子过? 他怒极反笑,双眼微眯,整个人看起来乖戾阴鸷,用几乎是威胁的语气问道。 “苏律师,你难道就不怕失去罗家这个案子吗?” 苏浣睫毛轻颤,她当然害怕。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失去了罗羡逸这个标的额足有2个亿的继承案,她便与升任合伙人的机会失之交臂。 更可怕的是,若因此而与罗羡逸结仇,恐怕今后雁华市富人的遗产继承案件,她都别想染指分毫。 可她当律师,不是任人欺辱玩弄,肆意践踏尊严的。 她如今算是彻底看清楚,罗羡逸只是把她当女人,而不是把她当女律师。 她是罗家大公子无聊时的消遣,而她所珍视的、坚守的,作为律师的价值—— 在他那里一文不值。 这样畸形的律师与当事人的关系,恕她无法忍受。 “罗先生,如果您想更换代理律师,我会向所里申请。” “此外,若您不再选择本所,根据您已经和本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五百万的律师费依旧需要支付。” 苏浣不卑不亢道,声音清脆坚定。 她的态度表明自己不会再退让半步。 她认真工作了五年,胜诉无数,那些案件已经成为了她的底气。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当事人,只知道委曲求全的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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