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湜也松开抓着祝京南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又被他拉回来。祝京南从来都是把她推远,这个举动太奇怪,她正要惊奇,祝京南冲着身后的秋千跟她扬扬下巴,原来是秋千要撞到她。 她摇头晃脑地说声谢谢,想起刚才被钱诗看见的场景,懊恼地说:“完了,妈妈看见我吃冰淇凌了。” 祝京南扑哧一声笑了。 后来她确实没总去找祝京南,但不是他那句话的作用,听说是祝家父子有意缓和关系,祝京南一周有两三个晚上住在祝家,宋湜也能见到他,自然就不去找他了。 缓和关系的理由后来不成立,是宋湜也发现他就算来这边,也选择住酒店。 宋湜也问他要不要住她家里,他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宋湜也回过神,握着手机继续问祝京南:“这张地图,你刻了多久?” “忘记了。” “祝京南。” “真忘了。”祝京南没想骗她,记忆里也很笼统,只是大致的印象里,是打算送她当送别礼物的,他很早就知道她要走,也确实没想过留她,他不能太自私地把她绑在身边。 宋湜也嗯了一声,又说:“你刻的挺好的,我很喜欢。”她收人礼物,是应该说这么一句话的,她高兴对方也高兴,只是这句话在他们之间迟了很多年。 “喜欢就好。”祝京南微微一笑,听筒里听得出来,“在伦敦还顺利吗?” “嗯,见了两个朋友,别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我后天去巴黎,可能过一周回去。” 她没说卢望安想见她的事,她觉得完全没必要。 祝京南又说想她,宋湜也闷闷地应声,她也有点想,复婚了以后好像连体婴,分开几天都很难熬,要不她要来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这些事情本来可以交给别人来干。 电话一直通在那里,没有挂,宋湜也自顾自收拾东西,那头渐渐安静,应该是祝京南睡着了,她担心吵到他,这才挂了。 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她都收拾了快两个小时。 真要说有什么东西,其实加起来也就是一只小纸箱,她很喜欢断舍离,哪怕是再贵重的首饰,收拾的时候不喜欢了也扔掉。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衣柜柜门开着,她去关门的时候看见了一条咖色的围巾,秦忆雪织的,她和祝京南有两条一模一样的,她想了想,把围巾收进纸箱。 对面的四季酒店,她和祝京南刚结婚的时候,他来找她就住这里,她以为他多么柳下惠,协议结婚就不上床,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在给自己找正当理由。 宋湜也睡了一会儿就醒,伦敦刚刚天明,待在这里很没意思,就把去巴黎的行程提前了。 宋湜也是在机场见到卢望安的。 她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少年时期的照片,本来就不记人,现在更是模糊。 卢望安倒是记得她,走到她跟前,亲切地喊她姐姐。 宋湜也定睛看,她发现这个人非常像她父亲,人家都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宋家恰恰相反,宋湜也长得很像钱诗,卢望安则和宋定安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没见过卢望安的母亲。 卢望安主动说:“回国吗?” 宋湜也没有搭理,但她开始观察这个人,身上有非常典型的ABC特征,虽然在美国长大,但中文特别好,而且喜欢露齿笑,宋湜也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刻板印象了。 他戴婚戒,已经结婚了。 宋湜也不明白这一面见的有什么意义,卢望安说他回美国,这次碰见只是偶然,让她不要多心,还说自己本来也没想进宋氏。 冠冕堂皇的话,宋湜也听了当没听。 这段谈话到最后,宋湜也看出了卢望安的真实目的,他好像对这个从前每年只能见两次面的父亲充满了崇拜和幻想,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和他的人格。 卢望安从来没见过他的亲生母亲,他一出生就是保姆在带,家里有一个厨师,中英法粤四语的老师,稍微大一点就开始上各种课,中学打商赛,一直到大学,路线规划的非常清晰。宋湜也听了一下,算算这个年纪自己到底在干嘛,不是玩就是玩。 宋定安对卢望安的培养路线完全是朝着继承人方向培养的,倒显得宋湜也响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什么人接班,什么人只是爱宠,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卢望安说自己年少的时候非常恨父亲,认为他不爱自己,现在才意识到父亲的良苦用心,又说宋湜也不应该那么恨宋定安,毕竟他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 宋湜也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惊叹于自己曾几何时变得这样有耐心,听着卢望安跟个小男人一样絮絮叨叨。 所谓嗲子文学,大概就是这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百般厌恶,但还是听进去了。她心里不痛快,像有两个人在吵架,听清楚了才知道,是在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 结果就是心里那两个小人越吵越委屈,肩并肩坐着哭起来。 宋湜也并没有哭,她觉得没什么好哭的,面对不公平,哭有什么用。她没有得到过真正的重视,她是从重重偏见之中杀出来的,坐到那个谁都不觉得属于她的位置。 宋湜也看着卢望安的一双眼睛,含笑的,虚伪的,他就是要过来气她一下,但这招对她来说早就不管用了。 宋湜也笑盈盈地问:“准备这么充足,还是铩羽而归,觉不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看着那双眼睛渐渐眯起来,宋湜也好像不是在跟他对话,是通过那双和宋定安八成像的眼睛,跟他死去的父亲对话。 她问他,有没有觉得很失败? 卢望安的航班比她早半个小时,他走了之后,宋湜也联系了自己在香港的助理和律师。她对卢望安现在从事什么工作不了解,但信息最好查了,不管他做什么,她都可以跟他做对冲。 宋湜也想过无数次相安无事,但后来发现没有用,你跟有些人说互不打扰,他们偏偏要踩到你脖子上,对付这种人,就是得逼到绝境,把他的羽毛都拔光了,让他失去所有虚张声势的底气。 宋湜也知道自己是挺狠心的,其实大多数时候狠心毫无过错,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才是给自己捅刀子。
第95章 阿也,我需要纠正你一下,我们是夫妻。 宋湜也再回香港的时候,蔡思言的状态大有好转,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伤心那么久的,钟煜朗走了,但她还活着。 宋湜也跟她吃饭的时候,把周正霖的建议提了一提,看蔡思言的反应。 蔡思言缓缓地抬起头,在脑海里想了一想:“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杭州的网红经济发展不错。不过我具体怎么做,就不用告诉正霖了,太麻烦他。” 他们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周正霖对她好,还抵挡了不少家里面的压力,最后跟她提分手的时候红了眼睛,蔡思言越想越愧疚,不该再牵扯什么了。 宋湜也认同她的做法:“好,有需要跟我说。” 她语气平平淡淡,然而偏偏是这样,又叫蔡思言红了眼睛。 蔡思言最近总是陷入一种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哪一步踏错了,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结局。 “言言,阿朗生病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知情也不是你的错。”宋湜也握着蔡思言的手,这么热的天,她的手心还是发凉。 蔡思言垂头,将啜泣的声音咽下去:“阿也,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好,我不说了。” 蔡思言抬起头来,看见宋湜也因为陪她而略显憔悴的双眼,她非常自责:“阿也,这段时间谢谢你和祝京南,真的,我觉得我太麻烦你们了。” 宋湜也皱起眉:“你再跟我讲这种话,我要生气了。” 她佯装愤怒的表情很可爱,蔡思言破涕为笑:“不过我真的好了,你别为我担心太多。” 宋湜也妥协了,她也知道自己担心没用,只是这几年,总觉得蔡思言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蔡思言称之为一种磨炼,她打算等秋天的时候去杭州,工作室换地点需要很多准备,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又要忙起来,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兴许等忙完这一阵,再想起钟煜朗的时候,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肝肠寸断。 宋湜也几乎是被蔡思言赶回北京的,说她一个人可以。 北京已经入秋了,稍有那么一点热,是夏天的尾巴还没撤退干净。 宋湜也最近在考虑基金会的事情,拖了有一阵了,她打算加快推进进度,但是在内地成立基金会比在香港要复杂的多。 她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沉思,视线朝客厅里一望,就看见祝京南陪着女儿在客厅里看书,多多捧着一本书在给祝京南讲故事,她现在认识的字不多,眼睛盯着书,但内容全靠编。 就是这么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投女性教育。 上一次跟祝京南在民政局偶遇的那个女人也有一个女儿,还在上初中,未来打算走艺术路线,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开销非常大。 宋湜也做的所有决定都只是需要一个念头,从义务教育阶段到大学本科,基金会可以覆盖文化艺术等不同道路的基础费用,当然,因为申请人鱼龙混杂,为了确保每一步钱用到实处,需要设置严格的调查门槛。 脑海中已经有了雏形,宋湜也开始咨询负责人,她的效率很高,短短一个礼拜,已经在千帆集团内部形成了一个直属于董事长办公室的基金会专组。 与此同时,远在美国的卢望安那边也有了消息。 他现在自己带一个团队做风投,风险大收益也大的一个行业,每一步都非常谨慎,但再密的一张织网都会有漏洞。 宋湜也以为祝京南不知道,是在某天的晚餐后,祝京南偶然提起。 “阿也,卢望安那边你要继续做吗?” 宋湜也讶异于他知道的程度已经如此深,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祝京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说不说都由她。 她压下惊讶,不确定祝京南提这个的用意是什么:“是。”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宋湜也盯着手机回信息,顺便把爬到她怀里的女儿拎给祝京南:“这你不用管。”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放下手机,温和地说:“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京南不知道他们见过一面,宋湜也觉得他这么问情有可原,于是压着脾气回答:“他挑衅我。” 这么个理由,听上去有点像中学时候同学吵架,听起来很幼稚,但宋湜也知道自己不是意气用事,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除后患而已。 祝京南望进她坚硬的眼神,好像如临大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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