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强劲有力,节奏越来越快,观众的呼喊也越来越快,一下一下轰击着心脏。 升上舞台的一刹那,荧光棒像漫天星扑面坠落,照花了眼,鼓点又“轰隆——”一声,她迷蒙一刹,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 今天的鼓声与往常不同——那种找不到真实可依的证据,却如烟雾般不散的直觉再次涌上心头。 也许根本不是耳朵告诉她的。 而是心跳告诉她的。 鼓声一下又一下,和心跳融为一体。 记得老板娘说过,陆野第一个接触的乐器,就是架子鼓。 前奏响起来,鼓声渐弱,她不敢回头去看,直至那鼓声再次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她确定是陆野来了。 告别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人们都说林栖唱得最动情,她声音沙哑,泪如雨下,一向随性淡然的形象被破碎感碾压殆尽。 她是真的在告别舞台,观众这样想着,也跟着动容,却不知道,那背后,有一段冗长的旅程。 也不知道,另有一位归来的巨星,就藏在这鼓声的后面,坐在架子鼓前。 黑色的鸭舌帽挡住他的眉眼,他低头,专注,心跳与鼓声连成一脉。 乐器,节奏,歌声,都是会说话的。 密码于几万人中,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歌曲落幕,林栖的身影消失在升降台,掌声雷动,鼓棒绕着鼓手骨节分明的指间转了个花,被抛向空中,再稳稳接住。 帽檐与额发挡住大部分轮廓,他嘴角微扬,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溢出动情的笑容。 一曲唱完,歌手作最后的谢幕,随升降台落地后场,紧接着,就被带至更衣室换回常服。 刚从更衣室出来,六个保镖就护了上来,一把大伞护住她,从VIP通道离开,直奔保姆车。 “等等……” “姐,上车再说。”后台人声嘈杂零乱,小薇扶着林栖,“今天来了五万多人,场馆外也围满了人,不早点走,待会儿车就出不去了。” 林栖回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熙攘忙乱,匆忙成一副没有轮廓的水墨画,浮光掠影,认不出任何一具面孔,没有人给她时间,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保姆车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初秋风凉,气温骤降,行人裹紧了大衣,神色匆匆。 “不去庆功宴了,”林栖忽说,“送我去琮林南路22号,域骏华都。” 她报的是陆野公寓的地址,就这么不顾旁人的目光,报了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变更了导航。 小薇紧咬着下唇,没有多问一句,然而声线抖个不停,“那姐你好好休息,我跟安迪哥说一声。” 保姆车很快到达目的地,林栖下了车,径直步入公寓楼。 车门关上,小薇捂着脸,缺氧似地猛吸了几口气。来当明星助理前,她就预想到这个职业需要保守很多秘密,没想到秘密来得如此刺激。 她憋坏了,将脸埋在抱枕里尖叫了五分钟。 林栖坐电梯上到陆野住地那一层,门锁识别到她的面部,“嘀嘀——”两声,门应声而开。 公寓很干净,常年亮着几盏灯。 小夏不时会来喂猫,帮忙清洁猫砂,给猫大爷洗澡梳毛,所以花宝依旧毛发丰顺,依旧目中无人,胖地恨不得在地上滚。 进门看到亮灯的时候,林栖小小心悸了一下,捂着胸口站在门前不敢进去,后来才发现,陆野并没有回来。 她将花宝抱在怀里,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又帮它顺毛,花宝舒服地嗷嗷叫唤,只是眼神依旧很拽。 “我并不是想他哦,我只是想你了。”林栖小声说,“你想不想你主子啊?” 花宝倔强地一扭头,抬头望天。 她一直认为,哪怕爱上一个人,也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可以相互陪伴,也可以各自出发,寻找自己热爱的事情做。 只是,当想念在眼前结出一颗小小的,不容忽视的果实的时候,它背后早已盘根错节,在时间的洪流中默默长满了根须,充盈了枝叶,侵占了她的全世界。 “是我烧糊涂了,听错了鼓吗?” 林栖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回来呢?”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声响,“嘀——”是识别到主人面部的声音。 林栖心脏跳得跟发了狂一样,仿佛安可的鼓点跨越时空,回到她胸腔擂动。 花宝“喵”了一声,看看门的方向,又看看林栖。 林栖走到门前,门没有立时打开,门外的人正握着把手,却没有推,似乎感觉到屋里有人。 于是她从里面握上把手,两只手一推一拉,门被打开,陆野一头栽进来,带进来一身寒气。 轮廓优越的脸庞沾染了一层风霜,皮肤黝黑,两腮留着些许胡渣,身形看上去劲瘦成熟了不少,似乎还高了寸许。 看见林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笑了,双手捏住林栖的耳朵,恶作剧似的冰她。 穿越半个地球的寒霜覆在她耳朵上,很快便化作暖流。 林栖捂住他冰凉的双手,鼻尖红红的。 陆野的手心很快变热,连带着林栖的耳朵也烫地厉害,他捧住她的脸,眸光愈加深邃,随后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栖本能地闭上双眼,她感觉身体被摁在墙上,却没有冰冷的触感。背后一只手将她拥着,阻隔了墙体的温度,不久,另一只手稍稍用力,将她抱起来。 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被放落到床上。 细密的吻追了上来,让她无从招架,呼吸零乱。 “不要,我感冒了。”她闷闷地说。 “没事。”陆野声音低哑。 他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随后那酥麻的感觉落到脖子,继续往下走。 “胡渣。”她难受地扭动了一下,那细密粗硬的胡渣又痒又刺。 陆野贴着她小腹,低低笑了一声,“对不起,我小心一点。” 话虽这样说,他却根本没有小心。 她指骨抵在唇上,进而用牙齿压住,拼命克制住想要叫出声的冲动。 “关,关灯。”这是最后的倔强。 “好。”陆野腾出一只手来,摸索到床头的开关,全屋的灯同时熄灭,视觉一瞬间被回收,黑暗中,触感被放大至数倍。 在将将要咬破手指头的时候,听见对方声音说:“林栖,可以叫出来的。” 随着一些陌生的嘤咛从唇齿间溢出,她产生出一丝不真切的感觉,好像彻底交出了这具疲累身体的主宰权,却没有丧失一点点安全感。 这一夜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久别重逢,积攒了太多情绪,每一秒钟都很珍贵。 后半夜,林栖想听他路上的见闻,陆野就说了几个,本想哄她入睡,她却听上瘾了。 “尼泊尔的加德满都,是我的第三个目的地,在那里,我的睡眠问题突然有了好转。” “哦?发生了什么事?”林栖惊奇地支起脑袋。 “爬一个山,忘记那山叫什么名字了,爬到山顶的时候,看到一颗巨大的菩 提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也想象不出那么大一棵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颗树,突然就犯困了。” “只是爬山爬累了吧。” “谁知道呢?”陆野笑笑。 “然后呢?”林栖问。 “然后,我就爬上去睡了一觉。” “真是像你能做出来的事……再然后呢?”林栖越听越好奇。 “再然后,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好多人在树下朝我下跪。” “做梦吧?” “真的啦,”陆野撇撇嘴,“然后他们发现了我,就把我赶走了……原来那棵树在当地是很神圣的一棵树,很多信众在树下打坐、跪拜、祈祷……” 林栖笑个不停,“活该。” 陆野看她裸露的肩膀露在被子外头,便拉上来被子帮她盖好,再将她搂紧,“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之后,我入睡就不那么困难了。” “有没有可能只是你每天到处乱逛,走累了而已。” “有可能,反正慢慢的,我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了,”陆野慢慢抚着她的背,“好了,睡吧。” “再说一个。” “……留着以后慢慢跟你说。” “不行。” 陆野撇了眼窗帘外若隐若现的微光,叹了口起,“那你过来一点。” 林栖充满期待地挨过去,立马被压住,浅浅地吻了上来。 “唔,你骗人。” “谁叫你不睡的?” 陆野的手开始不安分。 微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房间晦暗不明,只有床尾一小点亮光,圈成一团暖黄。 陆野的手在她腰上用力,掌心炽热,几乎要将她的腰折断…… 不知又过去多久,暖黄的区域变大了一圈,花宝大摇大摆走过来,卧在那片暖光中悠闲自得地舔毛。 而林栖终于沉沉地睡去。 陆野爬起来,揉了揉花宝的小脑袋,“别吵醒她。”然后蹑手蹑脚地去浴室洗澡。 刚打开手机,无数的信息就狂轰乱炸过来,一堆沉积的工作正等着他。 他手指一动,将信息挥走,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早上过来的时候带些菜来。 不久,阿姨循例上门,陆野接过菜就让阿姨走了,自己走进厨房,将菜逐个收拾清洗。 他已经能熟练地将黑鱼片成如纸薄的鱼片。 砂锅上煮着鱼片粥,小火里咕嘟冒泡,旁边一排小瓷碗,挨个盛着碧绿的葱花,嫩黄的姜片,和鲜红的枸杞,陆野逐次将它们下锅,然后处理其他食材。 他做地很专注,直到林栖已经洗漱好,边穿衣服边脚步匆忙地走出来。 “起床了?呃,吃,吃药……你上哪去?”陆野跟不上她的步伐,拿着药丸和白水跟在后边。 “下午有个采访,现在就得去准备了。”林栖躲过药丸,“不吃了,我好多了,再过两天就自愈了。” “你怎么每次都急匆匆的?”陆野喊住她,一定让她吃完早饭再走。 林栖喝了两口鱼片粥,拿了根玉米边吃边走。 “去哪?开车了吗?” “我叫个车。” “我送你,我也要出门。”陆野按下她,坚持让她好好吃完早饭,自己则去换衣服。 林栖坐下来,算了算时间还算充足,便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并在陆野换好衣服出来时,伸手抱了抱他,“谢谢,粥太好喝了。” 一年多不见,他的身材稍有变化。 长途跋涉,风吹日晒,使他的身体有种粗粝而原始的力量感,抱起来,和以前感觉很不一样。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出发。 车停在电视台的媒体中心楼停车场,两人前后相隔半个小时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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