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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叔贴近去看，啧了一声，“怪事，看起来确实是生姜，我种过，绝对没错！” “那就太好了！能种出东西就是好事儿啊！” “这天寒地冻的，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我记得那一片之前是一块水泥地吧。”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过于诡异了。 半晌后，老妈嗐了一声，说：“都这时候了，管它怎么长出来的，只要吃不死人就是好东西！” 说的也是。 两个人男人点点头。 姜七笑着开口：“那我们现在去挖姜吧！” “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就成。”老张叔说。 “不，我就要去！”姜七走到他们面前，“现在温度稳定下来了，没有冰雾，我只要穿多一点是没事的。” 那可是她种出来的姜呀，当然要亲手挖才有成就感啦！ 拗不过她，三个大人只好点头。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打算入了夜再出去，毕竟那时候气温比较低，应该没有哪个劫匪出来。 吃过晚饭，姜七用厚衣服和保暖衣把自己包裹成球状，才得到父母的允许可以出门。 老金也穿上了防寒大衣，就连四只小爪子都有靴子穿。 两人一狗走出地下室，来到一楼客厅里。 为了节约用电，一二楼没有开制暖，一出来就仿佛进入冷库一样，穿再多也不禁打了个哆嗦。老张叔摸着黑去打开门，一股卷着雪花的刺骨寒风扑进来，两人都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等会七七，我先去探探路，要是积雪过膝盖，你就不要过去了。” 老张叔说完，就打着手电筒往门前面的平地上照过去。 一楼门前设有六级阶梯，在监控里面看，积雪已经堆到最上面那级阶梯的平面上。 而此时…… 老张叔瞪大眼睛，猛的一下趴到地面上去看，摸摸那近在眼前的阶梯，露出愕然之色，“雪呢？” 他慌忙用手电照向院子的四周，发现居然积雪全都没了，只有新下来的那些，没有一厘米高。 姜七笑了。 她趁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把院子里的积雪都清理干净了，现在当然没有了。 “张叔，我们快点去挖姜吧。” 正在感叹怪事连连的老张叔只好暂且放下心中疑惑，反正这阵子遇到的怪事也不是一件两件，光是六月飞雪就是够怪得了，这也不算什么。 没了雪的阻碍，两人一狗快速来到姜地面前。老张叔蹲下抹了一把那冻成冰渣渣的泥土，“难为了，这种天气还能长出来。” 接着一锄头下去挖出一大片沾着泥土的肥厚生姜，熟悉的气味在空气里面弥漫，满满的新鲜味道。 “真的是生姜！”老张叔激动地大喊，回头冲着其中一个监控跟老爸老妈汇报：“老姜，你看，多肥啊这姜。” 父母在地下室欢呼雀跃的时候，姜七也凭借自己的力气挖出一大片齐整的生姜，长约有二十厘米，宽约十厘米，高度约五厘米，实在是她见过的，最肥的姜了。 最开心的就是，她只种了一块，却得到一大片。老张叔说，这片姜地有两分大，足够他们吃上一年的了。 两人一起配合，一个挖姜，另一个把姜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放进箱子里面，减轻重量。 金毛在他们旁边欢快地摇晃着尾巴来回走，快要挖完的时候，姜七注意到老金很怪：它尾巴不摇了，狗头面向大门，一副严肃的状态。 姜七也看向那堵加厚的大门，心里发毛。 就算真有的人又怎么样，她家的门可是经过加固的，不是那么轻易能打开的。 这样想之后，她继续扭头捡姜。 就在这时，一道滴沥沥的声音传来，是门锁系统打开的声音！ 与此同时，入户门监控那里传出父母的喊叫：“七七，老张，快回来，有人来了！” 由于这边老金突然狂吠，姜七两人并没有听到监控里面的提醒。但，老张叔第一时间把姜七护在身后，同时紧抓手里的锄头，沉着脸面对大门。 “我不管你是谁，你只要敢进来，就是强闯，根据我国法律，我可以打死你而不用负责！” 老张叔虽然年近五十，但状态很好，声音力量很厚，一番话说出来，有股不小的威慑力。 他说完，就用很温柔的声音提醒姜七：“七七，你快跑回房间里面。” 姜七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老张叔的累赘，就点头转身跑了。 不过，她在入户门那里等待，没有跑回地下室。 她很疑惑，刚才明明是密码正确的声音，可是这个密码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知道呀。 难道外面的人是路透？ 远远看过去，大门缓缓打开，老张叔的锄头扬起，高举在空气中。 一个人探头进来，突然被眼前的锄头吓到，忙伸手拉下自己口罩：“别别别，张先生，是我啊。” 好熟悉的声音。 姜七跑上前去，用灯一照，哎呀妈，果然是路透！ 老张叔定睛看过之后，道：“路先生，你怎么来了？” “不止我。” 路透被冷得发抖的身体缓缓侧身，推开门，露出外面靠在一起取暖的人。 男女老少，全都有。 每个人身上都穿了尽可能多的衣服，不讲搭配，只求保暖，然而还是冷得不行，不得不靠在一起互相用彼此的体温暖自己。 孩子从婴儿到十几岁大的都有，被大人护在中间，露出一双殷切的眼睛期盼地看着眼前的大院。 老张叔愣住，“你们这是……” 他认出这些人，基本都是那天来这里装修的工人，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 路透身后也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漂亮女人。 “张先生，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这边住，所以，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姜先生求救。” “是啊是啊，家里的吃的都没了，保暖的东西也没有，以前没见过这样冷的天气，没有存货，外面也没卖的了。” “我用一万块去买一件羽绒服别人都不卖给我，钱都没用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求你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进去住吧。” 一呼百应。 老张叔露出为难的表情：“这……” “张先生，大家都是没办法才这样的，油箱被冻住熄火了，都是一步步走来的，路上还死了两个，我们最后的希望就是这里了，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呀。” “我们可以给租金！吃的方面，你们有一口饭给点就成，我们饿不死就是福气了。” “我们给你们跪下了，求你们给条活路！” 老张叔为难地摊手：“你们别这样，我也是借住的，这里不是我说了算。” 不怕硬闯的劫匪，就怕苦肉计的可怜人。 姜七觉得，家里那对心软的父母一定又要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她不一样，她时刻谨记未来修隽对她说的那些话。 【千万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心软，道德是在和平盛世的产物，生死大难面前，只有你死我活。】 【你救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你不是神仙，你救不了那么多，到最后那些不被救的人就会记恨你，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到你头上，至于那些被你救济的人，一旦有一次你无法救了，他们就会恩将仇报！】 这些话都是他的经验。极寒刚开始的时候，他利用自己的财力救了一些人，后来，引来了更多的人，多到他无力救援，还连累自己都吃不饱，最后大家都饿极了，就去抢他的东西。 他没否认世间仍有真善美，但他说“你怎么知道自己遇上的，就是心怀善意的人”。 说白了，就是收留了不知根知底的人，等于引狼入室。 更何况，她见识过路透的狡猾。 姜七回神，走到老张叔面前，对他们说：“我是姜家的人，我能做主。” 人群里面掀起一股议论声，然后就是各种各样卖惨求收留的声音，有些人还要跪她。 姜七说：“很可惜，你们都来晚了，我们家前后遭到两次打劫，把我们房间里面的囤货都搬走了，喏，就在那边几辆车上面，应该都冻成冰块了，周围都是死人，我们不敢过去，你们要是敢，拿走就都是你们的了。”
第15章 极寒 大家扭头往垃圾桶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具具叠成山的尸体，都不由得低下头来。 “都是死人还怎么吃啊。” “车里面不少呢，我刚才就看了一眼，被吓得魂都没了一条，老天啊，好几个死人堵在车门那里，面目可怕得很啊。” “他们都不吃，凭什么让我们吃，我们又不是不给他们钱。” “她说没东西吃我都才不信，你看看他们的脸色那么红润饱满，肯定餐餐饱肚。” 一道道细微的嘀咕声传来，姜七的眼神也跟着变冷。 她拉高嗓子，继续说：“至于住的地方，我们家一下也装不了那么多人，你们还是回家吧。” “小朋友，你说这话就不地道了，这房子是我们装修的，能装多少人我们能不知道了？不说这些人了，就是再多一倍的人都能装得下，我们就是要一个容身之所取取暖而已，地下室那么大，每个人就占一点地方，也不算为难你们。”路透说。 他老婆也跟着说：“既然是我们有份修建的，理应有我们住的地方。” 姜七看他们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心想果然禁不住测试，这一试，就试出是一群得寸进尺不知满足的人，这样的人要是救了，就是在自己身边埋下炸弹。 这时，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姜，大喊：“你们看，他们有那么多的生姜！” “哇，好多啊，都那么新鲜！” “生姜都那么多了，其他东西一定也有很多！” “这大冷天喝一口姜汤最暖身子了！” “你们就别这样了，我们给你们钱不行吗？你们卖多少钱，我们都买！” “或者就当我们借的，以后十倍还给你们！” “你们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家孩子才五岁大，救济粮出问题到不了，眼看就要被饿死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老张叔说：“政府不是搭建了临时避难所吗？那边每天都会发放吃的，虽然少，不至于饿死的，最近的避难所沿着街边走半小时就能到，你们去那边吧！” 路透往里面走进来了两步：“要是能在避难所待下去我们也不会走来这里，避难所里面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吃下去不到两小时就饿了！” “我们这里也没有。” “你这不是胡说嘛，你背后一堆生姜呢。” 老张叔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就是不能让你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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