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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包里拿出药品，冲洗伤口的时候，我差点把嘴唇咬烂。 “幸好我带了药。” 周一帮我包扎好，我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人鱼心脏是什么？”我问他。 “你知道人鱼是什么吗？”他反问我。 我说不知道，我只在童话故事里听说过人鱼。 不过我刚刚见到的，好像跟童话故事里的一点也不一样。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样东西。” 周一告诉我。 我所见到的人鱼，其实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东西。 那人鱼，是由人对生的执念，与死的怨念，共同幻化而成的一种东西。 原本它并不是能够对人造成威胁的，但因为撞上了狞蛇咒，所以它的能力就被无限扩大了起来。 “说它的肉可以使人长生不老，这其实是错的。” “只是那些由于执念变成怪物的人，以为自己可以‘不死’，以为这力量是人鱼肉给他们的。” 我大概听明白了。 我又问他：“那人鱼心脏呢？” “人鱼心脏么……” 周一点燃一根烟，吐了个眼圈。 “传说中，被诅咒放大的人鱼，肉虽然没什么作用，但它的心脏，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 “但是人鱼是极其罕见的东西，所以到现在也几乎没有人见过它的心脏。” “至于它究竟能不能令人起死回生，那也只存在于传说中。” 我想到了青魇手里捧着的那个东西。 “人鱼的心脏是一颗红色的珠子么？” “对。”周一回答，“你竟然知道，看来你是见到是谁拿走了人鱼心脏。” 我当然知道，他就是在我眼前拿走的。 周一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表情，“告诉我人鱼心脏的下落吧。” “不可能。” 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之前我差点被他害死这件事，我还记得呢。 “别这样嘛，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不说这还好，一说我就火大。 上次我就是被他的交易给坑惨了，到现在他也没有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我一把拽紧他，“你上次要告诉我的秘密呢？” 青魇的秘密，可是他答应过要告诉我的。 我都这么惨了，总不至于连这点事都不告诉我吧？！ “哎，哎，你撒手，我没要跑。” 周一被我揪紧，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不会跑的。” “你现在都这么惨了，我怎么也不至于扔下你的。” 我抓着他，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我肚子咕噜了一下。 我脸一红，周一笑了出来。 “我先给你找东西吃。” 他从背包里翻出面包罐头，递给我。 几天都没吃饭的我，一通狼吞虎咽。 吃饱以后，我才感觉好一点。 “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只是上次特殊情况，我才不得不离开。”他说。 “你不就是想知道青魇的一个秘密么，我告诉你。” 我竖起耳朵。 这问题困扰我好久了，我一直都想要知道。 “青魇曾经爱过一个女人，一个人类女人。” 尽管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个可能，但亲耳听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里狠狠揪紧了一下。 周一八卦地看着我，“啥想法？还想继续往下听么？” 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听。”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么？”他问。 我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是你们宋家的女人。” 一个愣怔，这我还真的没想到。 她居然会是宋家的人？ 可青魇一族，不是和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么？ 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宋家的人类女子？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周一叼着烟，“青魇从没有爱过什么人，那个人类女子是唯一。” 我的心撕扯着一痛。 “青魇跟她，起初大概也有过幸福美满的日子吧。” “可后来，这件事被宋家人知道了。” “宋家人世世代代与妖邪势不两立，怎么可能会容许她跟一条蛇妖相恋呢？” “青魇一族之所以会被宋家剿灭，虽然与他们一族做了不少错事有关，但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青魇与她相恋。” 周一弹了弹烟灰，“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也听说过吧。” 宋家使出了全部的力量，剿灭了青魇一族。 这也造成了青魇一族强烈的怨恨，由此催生出了狞蛇咒。 狞蛇咒就像一个梦魇，一代一代地缠着宋家的后人，直到缠死所有的人。 “错。” 周一探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如果狞蛇咒真的能缠死每一个宋家人，那你就不好奇，宋家是如何流传到你这一代的么？” 这一点我还真没想到。 对呀，那诅咒的力量，我是见到过的。 根本就不是凭借普通人的本事可解的，宋家早就该全灭了才对，怎么可能还会流传到现在？ 我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这也是因为那个宋家女子。”周一说，“在最后的关头，她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你们宋家的一支血脉。” “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们宋家可以延续血脉，不至于全被狞蛇咒害死。” “但这件事，让青魇痛不欲生，千百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能令她起死回生的方法。” 说到这，周一笑了笑，眼底透出几分哀伤。 “起死回生，这本就是逆天之事，他不是不明白，说到底，也只是自己的执念罢了。” 他的话像是在说青魇，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我似乎明白了。 所以，青魇来找人鱼心脏，为的就是让他那个深爱的宋家女子起死回生？ 因为是那个人，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将我扔在身后…… 我的胸膛，突然就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周一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揉了一把我的脑袋。 “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 现在我的心里，十分复杂，我不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青魇为什么没有杀了你么？” 第247章 他不让你死的理由 我不明白。 他留住我，不就是因为我可以帮他从狞蛇咒上，炼成血衣么？ 周一笑了，“你觉得他活了那么多年，会因为这种并不是非你不可的理由，就留着你么？” 这我还真想不出了，我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个原因，青魇还会因为什么留住我。 周一眯起眼睛，“因为你和她的眼睛很像。” 她？ 就是青魇爱上的那个宋家女子么？ 我的心莫名揪紧。 “对。”周一说，“你们两个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突然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原来青魇留住我，就只是因为我像那个她而已吗？ 我是因为她，所以才留住了一条命？ 也是因为她，所以青魇几乎从不逼迫我？ 都是因为她么…… 我攥紧掌心，难不成，我还应该谢谢她？ 周一揉了把我的头发，“你该庆幸，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至少你还活着。” 我苦笑。 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活着啊。 “青魇一直在想的东西，就是能复活她的东西么？” 过了半天，我才问出这句话。 “对。”周一说。 “他这千百年来，修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还那女子一条命。” 我的心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疼。 青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那我算什么呢？ 我还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拥有过命的交情。 可现在看来，我不过是因为一双相像的眼睛，勉强被他高抬贵手了而已。 难怪。 难怪那么爱慕他的念棠，想要我的这一双眼睛。 我现在才懂得，念棠爱的有卑微。 哪怕只是求一个代替，她也想在他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我吸了吸鼻子，它有点酸。 “那你从念初那拿走的东西是什么？”我问。 “这个么……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知道了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现在那样东西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一笑了起来，他好像很喜欢揉我的头发。 见他的手伸过来，我立马躲开了。 要是我没搞错的话，周一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人是活不了几千上万年的，青魇的过去，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彻底？ “你还不算笨嘛，还能想到这一点。不过……” 他冲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另一个秘密，想知道，就得拿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没劲。 “那，那个宋家女子，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他耸耸肩膀。 “青魇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我很是意外。 我还以为，青魇是知晓的，原来他竟然不知道。 “她究竟是留下了尸身，还是只剩下一缕魂魄，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要找到，绝非易事。” 听完我心里堵得慌。 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我让自己尽量不去想。 不过就是一个青魇，我有什么好动感情的？ 周一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 “好了，我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你了。那人鱼心脏，就是在青魇手里吧？” 我说，“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的。” 周一笑的很神秘，“我可以让他找不到我。” “好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送你到车站，回去以后好好休息。” “有些事强求不得，命里该是你的，逃不掉，不该是你的，求不来。” 这话听得我不高兴，我别过视线，不理他。 周一是开着一辆车来的。 这让我挺意外的，像他这种穷到吃顿饭都恨不得用骗的人，哪里来的钱买车？ “我朋友遍天下，当然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哎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有的坐就不错了。” 他俯身过来，帮我扣好安全带。 他的头发擦着我鼻尖过去，带着洗发露清爽的香气。 我心脏噗通跳了几下。 不得不说，虽然我有时候很烦这个神棍，但他偶尔还真的很撩人。 他单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握着方向盘，很吊儿郎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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