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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抬起眼皮，示意他继续。 秦帆近乎哀求着：“大师，我刚刚联系了警察，我想请你帮忙证明我姐姐是被人害死的，他们都不相信我，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有人被害，交由警察来处理是最稳妥的途径，姜芜颔首：“可以，你让人过来便是。” 秦帆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他的请求，眼眶倏地红了，感谢的话还没脱出口，就发现阿姨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十几岁的孩子脸皮薄，怕被人看见哭鼻子，垂着脑袋就跑了出去。 吃完早餐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姜芜放下筷子，门铃正好响起。 阿姨将人领进门，来人三十出头，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眉眼冷峻，是位英气的女警。 “顾警官。”秦帆直奔过去，脸上难得流露出些许笑意。 顾简穿的是便装，但周身气场却不容忽视，她嘴角含笑，拍了拍秦帆的肩膀，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房子。 她暗暗心惊，这年头骗子的套路都这么深了吗？ 骗个高中生零花钱都用上了大别墅。 顾简接到秦帆的电话，说是遇到个会算命的大师，大师非常肯定他姐姐是被人杀害，还能帮忙找到凶手。 通话时秦帆的情绪非常激动，顾简没有直接断言那位大师是骗子，而是用套话的方式得到了更多信息。 果不其然，所谓大师的最终目的就是要钱。 顾简担心秦帆被骗到倾家荡产，只好亲自过来把那位算命的大师带回局里，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大鱼。 “两位这边坐吧。”姜芜径直走向沙发。 “顾警官，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姜大师。”秦帆拉着顾简往沙发方向走，“她可以证明我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顾简得知姜芜就是那位骗人的大师后，惊讶得瞪大双眼。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以她从业多年的眼光和经验来判断，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并不具备骗子的特征，反而特别像好人。 顾简明白，她现在给出的结论，同样是在以貌取人，所以也不能当真。 姜芜刚坐下，江敏溪姐弟俩就凑了过来，两人也不说话，乖巧地在旁边吃瓜。 “这位大师真会算命？”风水算命这类迷信的东西，身为人民警察的顾简从来不信。 姜芜看出她心中所想，莞尔一笑道：“卦不能随便算，容易牵动因果，不如我帮顾警官看看面吧，说些寻常普通的事，真假也可以当场验证。” 顾简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好啊。” 姜芜浅浅盯着她几秒，缓缓说道：“从面相来看，顾警官父母身体安康，你是家中独女，女承父业，你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位警察，你至今未婚，姻缘宫也不见桃花，但红鸾星却在闪动，这就表示你正钦慕着一人。” “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声响起，顾简浮夸地锤着胸口，阻止了姜芜继续深挖。 户口关系可以提前调查，唯独她暗恋着一个人的事，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事到如今，顾简不得不重新审视姜芜。 难道她真的会算命？ 她的父亲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厉害的人物，只是因为她没有站在更高的地方，所以接触不到。 顾简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向姜芜的目光也变得谨慎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根据什么说秦帆的姐姐是被人所害，但我们警方经过严谨的调查取证，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熬夜猝死，不存在任何凶手。” 姜芜意外地挑起眉：“猝死？按秦帆的面相，他姐姐应该是横死，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两种死法相差天壤之别，除非人为干预，否则不可能出现完全相反的结果。 “看来这件事比我们看到的更为复杂。”姜芜起身说道，“不如我们直接到凶手那边确认一下。” 如果眼前这位大师真能看穿一切，不妨先找到她口中的那位凶手，再规划下一步，飞速判断好利弊，顾简点头答应。 几人准备出发，姜芜忽然回头：“你们俩就别去了。” 江敏溪拉住咋咋呼呼的弟弟：“没事，我们一点也不怕，多个人还能多个帮手。” 姜芜毫不掩饰的嫌弃脸：“不用，你们俩有点碍事，大概率会被当成人质，还是老实在家待着吧。” 姐弟俩：？？？
第24章 姜芜很少开玩笑, 不让姐弟俩跟着前去，也确实是嫌他们碍事。 她有预感，这次的事情很不简单。 三人走出江家别墅, 秦帆才把他姐姐死亡的细节说了出来。 秦帆的姐姐叫做秦娴, 比他大八岁，他们的父母在十年前因车祸意外离世, 姐姐之后就辍学打工, 独力抚养弟弟。 因为有秦娴的自我牺牲, 秦帆才得以平安长大。 上个月7号，正在家里睡觉的秦帆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得到秦娴在酒吧工作时意外猝死的消息。 警方经过调查取证, 给出的结论是秦娴因疲劳过度，导致的心脏骤停。 秦娴在酒吧工作, 每天晚出早归, 近五年来，她的作息完全日夜颠倒, 有的时候甚至会熬上两三天不睡。 然而秦帆却不接受这个结论，直至现在，他仍旧坚持秦娴是被人所害。 秦帆情绪激动起来：“7号那天，我做了个梦, 姐姐让我救她, 说有人要害她, 嘴里一直喊着‘我在金道湾’, 我当时也以为只是个梦，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然而事实上, 秦娴是在距离金道湾几公里外的一家酒吧，喝着酒, 当着很多人的面突然倒下。 顾简将手搭在那瘦弱的肩膀上，想要安抚下他激动的情绪：“秦娴倒下后很快就有人报了警，我就是当时出警的警察之一，事后也是我负责与家属联络沟通。秦帆倒是向我们提过那个梦，不过梦这种虚幻的东西是不能当做依据调动警力进行深入调查的。” 秦帆坚持说道：“不是，我姐姐在猝死前提过她新交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还给我看过她偷拍的照片，在她猝死的前几天，两个人还约会了一整天。” 他看过那个男人的照片，却不知道更具体的信息，通过网络查到金道湾的具体位置后，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到这片转悠，就是想偶遇那个男人。 “姐姐出事后，那个男人一次也没有出现，就连手机里的照片也不见了。”他也想过找高手恢复数据，可他既没人脉也没钱，什么都做不到。 顾简叹了口气：“秦帆当时非常坚持他姐姐有男朋友，我就帮忙走访了一下，然而这个男朋友除了秦帆知道，秦娴的朋友和同事都没听她提过，所以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都不能肯定。” 秦帆的梦可以解释为姐弟间的血缘感应，现实中有很多真实的案例，比如关系非常近的亲人离世，亲属会感到心慌和不安。 所有证据都显示秦娴的死不存在他杀的可能，警方也不可能因为家属的一个梦，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继续调查。 听完前因后果，姜芜暗自思忖，秦帆的面相她不可能看错，他姐姐的死必然另有隐情，犯人既然能瞒过警方调查，只能是精心谋划过后预谋害人。 “你刚刚说你姐姐出事那天，你做梦梦到她向你求救？”如果这是濒临死亡前的托梦求救，秦帆身上极有可能残留他姐姐的因果线。 “梦到了，我现在还能清楚回忆起梦里的场景，姐姐让我救她，说她在金道湾。”刚开始秦帆也接受了猝死的结果，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满脑子都是姐姐求救的样子。 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两人从小相依为命，没人帮他查他就自己查，找不到证据，他就跟犯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不远处拐出来两道身影，年轻女人推着身形羸弱的男人，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看样子应该是在散步。 “就是那个男的！”秦帆一眼就认出轮椅上的男人，就是他姐姐曾经给他看过照片的男朋友。 情绪上头，他不管不顾要追过去质问，好在顾简及时拉住他，才没有打草惊蛇。 姜芜见状眸光轻闪，这个节点应的便是秦帆的牢狱之灾，如果他现在是独自一人，就会不管不顾冲上前追问，之后双方发生争执，然后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拿出折叠刀伤人。 顾简在这，怎么可能让秦帆冲动行事：“别急，我们跟过去，先弄清楚对方身份，剩下的交给我来查。” 只要知道嫌疑人的身份，她就可以根据专业的刑侦技能将案子展开，等找到证据，再向上申请立案调查。 她作为警察，做任何事都必须合理合法合规。 秦帆被她劝住，三个寻着刚刚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对方走的慢，他们很快就将距离拉进，眼看就要追到，女孩却推着轮椅进入一幢别墅。 三人站在别墅的铁门外，透过空隙还能看到女孩推着轮椅前进的背影。 顾简首先去看门牌：“我现在没有理由对里面的人进行查问，等会儿我到物业那边调个监控，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门铃声突然响起，顾简偏转过头，姜芜按在门铃上的手还没放下。 “你不会打算现在就进去吧？”别说现在没有立案，就算是正在调查中的案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别墅里的人也有权利拒绝配合查问。 “一口气解决，省得再跑一趟。”姜芜没有顾简那么多顾虑，她甚至都没想过被拒之门外该怎么办。 前方同样听到门铃声的女孩回过头，见铁门外站着三个陌生人，伏身对着轮椅上的男人说了几句。 数秒后，女孩推着轮椅转过身，让男人能看清铁门外站着的几人。 没过多久，铁门自动向两边打开，站在轮椅后面的女孩朝着不远处的几人招手。 姜芜率先走进别墅，顾简和秦帆则跟在后面。 坐轮椅的男人温煦笑着：“不好意思，我腿脚不方便，只好让你们过来了。” 他温柔、苍白、羸弱，给人脾气很好的感觉。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面前三人，疑惑问道：“你们三位是找……” 姜芜目光锁定在男人身上，看清他的面相后，眉眼间逐渐染上寒意：“找你。” 覃辛卓对上姜芜视线的瞬间，心口猛地一跳，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他极力想装作镇定反问“找我做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如其来的心虚浮上心头，他慌乱移开视线，正好又撞上了旁边秦帆的目光，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明明是两张完全不同的面孔，却让他恐惧到不敢直视。 覃辛卓放在膝盖的手掌慢慢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站在他身后的女孩注意到，半蹲下查看：“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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