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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从床上下来的时候，邪神还在那边感叹。 “我不会被呼唤就回应，只有你呼唤我，我才会立刻回应，你却无法听到我的呼唤，真奇怪。” 实在懒得理他，安琳关上浴室门，把邪神的唠叨挡在了外面。 等到她喝水的时候，邪神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小小声地叫她：“安琳。” 安琳投去一个表示疑问的眼神，邪神的眼睛立刻亮了。 “你听到了！”他十分肯定地下结论：“你能听到我的呼唤。” 从今天开始，她要改名叫无语。 “因为我不聋，当然能听见你在叫我名字。” 安琳麻木地放下水杯，拆开放在旁边的饼干，闭眼吃了几块。 因为他们之前有过约定，在她吃东西的时候，邪神不能说话，所以安琳得以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一顿饭的分量。 等她再次拿着水杯猛灌的时候，邪神开始说话了。 “我也是听见的，”他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自豪：“和你一样，在你呼唤我的时候，我也是用听来感知你。” 这倒是不必，她觉得她跟邪神没有相似的地方。 安琳郑重地向他声明：“我和你不一样，我在睡觉的时候听见你叫我，就会非常生气，你会吗？” 邪神想了一会儿，遗憾地摇摇头。 “我不会，”他语气里、目光中突然满是跃跃欲试，并发出自己的感想：“但是我可以学，很快就能学会，生气是什么样的？” 说着，他又惋惜地摇摇头：“可惜你的寿命过于短暂，无法等我睡着，不然我们都能看到对方睡觉被唤醒时生气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她睡了一觉起来，邪神就变得更奇怪了？ 但既然提到了生气，安琳就有话要说。 “你怎么能对我生气呢？”她垂下眼睫，捂嘴打了个呵欠：“不管是追求还是恋爱关系里，生气都是女方的特权，男人怎么能生气呢？太掉好感了吧！” 对于这种“有且仅有她一个人类”的人类恋爱解说，安琳就是唯一的权威，不畏惧任何质疑。 当然，邪神也没想着质疑她，像往常那样，很快乐地接受了她说出来的规则。 “好，我不对你生气，但我还是想知道生气是什么样的。” 邪神满脸的跃跃欲试：“我以前睡觉的时候也被呼唤过，但是我没有生气。等我学会生气，以后再被召唤，就可以先生气，再决定要不要回应。” 那以后召唤他的人也太惨了吧！ 翻出一个盆，安琳打开水龙头，非常敷衍地“嗯哼”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在她开始洗内衣的时候，邪神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仔细地盯着盆里看。 这里面是她的内衣！ 安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恨不得把这一盆水都浇到他脑袋上。 “你——在——干——什——么？”她磨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邪神很委屈：“你让我当洗衣机，但总会偷偷留两件不给我，所以我想知道你留下来的是什么。” 安琳深呼吸，尽可能平静地向他解释：“既然是我偷偷留下来的，肯定就是不想给你，不想让你看见，你说对不对？” 邪神想了一会儿，皱着眉问：“难道我不是最强的洗衣机？不论你想让什么东西替代我，我都会打败它。” 安琳彻底失去了表情。 这邪神，怕不是有Top癌。 “你是，你当然是最强的洗衣机，还是最强的神。”安琳没有灵魂地赞美他：“只是我们人类讲究的比较多，不当上……” 她考虑了一下应该说男朋友还是老公，虽然两个都没太大差别，但万一她白发苍苍走不动路，临死前答应跟邪神交往，然后邪神就立刻拿起她的内衣开始洗，说要争当最强洗衣机怎么办？ 被想象中的画面刺激得打了个寒颤，安琳斩钉截铁地说：“不当上老公，就不能洗所有的衣服，这是规则！” 邪神立刻问：“老公是什么？我可以当吗？” 他角色扮演上瘾了是吧？ 安琳耐心地解释：“老公是求婚成功后，再成功结婚才能当上的，这么基础的知识你应该知道吧？老公就是丈夫、夫君的意思？” 等他求婚成功就是她的死期到了，想到以后还要答应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当她男朋友就够难受了，老公真是想都别想。 邪神听懂了，他脸上的遗憾浓得都能化出水来。 他声音里蕴藏着无尽的失落：“好，我懂了，看来我和最强洗衣机之间还有很大差距。” 邪神去自闭了，安琳得以清净地干完手上的活儿。 解决了个人问题后，她对抬头望天的邪神招招手。 “我要看刚才拿到的那些文件，你过来帮我拿一下，多拿几个出来。” 邪神乖巧地走了过来，手里出现一沓文件袋。安琳接过打开，把里面的纸张递回邪神手里。 那一叠纸，瞬间变回了黑白分明的正常颜色。 他真好用。 在心里夸了一句，安琳对他笑笑表示礼貌，便认真地阅读文件上的信息。 诺亚方舟计划的起源，真的是当时他们社团看到的那段视频。 当时，视频的危害还没有显示出来，M国作为视频里事件的发生地，快速截断了有关它的消息，秘密召集很多科学家和神学家前来研究。 之后的事情就跟当时他们社团发生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秩序没有崩坏，那些变异成怪物的人很快被控制住，成为了新的研究样本。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机密，不知怎么的，“不可观测、探索太空”这条规则被所有国家获知，这段视频一度在网上被大面积传播，看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C国的情况还好，因为有“墙”存在，也因为时差问题，翻墙看到视频的人不多，很快都被一一找出接走，送到某个秘密基地接受监控。 “诺亚方舟计划”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防止看过视频的人变异成怪物，袭击周围的人。 另一个就是，希望能够解开人类变异成怪物的秘密，要么将怪物变回人，要么从怪物身体里提取出能够变强的基因，解开人类进化的枷锁。 安琳看得手脚发凉，邪神还真没说错，的确有很多、很多人向他祈求长寿和变强，而这个数量也绝对超过了三分之一。 之前她不敢想的问题，就是如果知道了后果，还有人会选择进化吗？ 她手里的文件就是答案。 会。 哪怕不知道，人类也猜测到变异成怪物是人类进化的途径，并且对它们进行了非常多、非常细致的研究。 为的就是进化。 “你还好吗？” 在她呆愣地盯着文件的时候，邪神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安琳又发了会儿呆，才从邪神手里把文件抽出来。 “挺好的。” 她声音发飘，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不小心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明知没办法再把它找回来，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去回忆，去怀念。 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邪神很快又问：“你为什么不读？” “啊？”安琳眼神涣散地转头看向他，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回来之后和我一起读文件，但是你没有读。”邪神很有逻辑地做出说明，并再次问：“你为什么不读？” “哦，这个、这个啊！” 安琳恍然大悟，原来她当时说的一起看，邪神理解成读给他听了。但事实上，她想的是邪神给她当书架，把文件颜色变正常方便她看呢！ 心里乱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样的情绪，安琳提议：“这些文件好无聊，我给你读神话故事吧，或者童话故事都行。” 邪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好奇地问：“童话故事是什么？” 安琳松了口气，堪称温柔地给他解释：“差不多就是给你这么大的神看的，‘童话’两个字这么写，你随便找一本，我读给你听。”
第23章 以个人之力翻找成千上万份档案文件是种什么感受呢？ 大概是烦躁加心力交瘁，不时还要给乖乖当滤镜和书架的邪神读故事，并随时应付他的各种神奇问题。 “灰姑娘与神签订的契约，只要漂亮的衣服就完成？”邪神满脸的震惊：“我从来没遇到过愿望这么简单的契约者，人类真奇怪。” 他眼神中带着感慨：“不需要力量、金钱、权力和寿命的契约者太稀有了，你见过灰姑娘吗？那位叫做仙女教母的神收走的代价是什么，为什么故事里没有说？” 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邪神手拿一本《格林童话》半立在中间，安琳呆呆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又呆呆地转头看向邪神。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找回说话的能力，很勉强地笑笑：“《格林童话》是好几百年前的故事，按我们人类的寿命，她早死了。至于神仙教母……” 想起曾经看过的灰姑娘动画和真人电影，安琳心情复杂地说：“大概是没有吧？因为神仙教母是灰姑娘的教母，帮个忙也不需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这样啊，”邪神似乎很疑惑，比起和她说话，更像是自己在喃喃自语：“不需要代价的契约也是可行的，事实上契约的代价——” 后面的话安琳没有听见，因为邪神突然就闭嘴了，并十分紧张地盯着她看。 安琳奇怪地问：“怎么了？契约的代价事实上是什么？” “没什么！”邪神显得很激动，还有点庆幸。 “这些事情不能告诉你，”他缓缓开口：“如果说了，我怕你被四杀。” 四杀？安琳恍然大悟：“又说到我不能知道的内容了？那好吧，你自己慢慢想，我下去走两圈。” 她站起来，邪神也跟着站起来，安安静静地走到了腥红一片的旷野上。 说实话，安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自从那天离开京城后，她就暂时失去了前进的目标，但是她又不想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于是便随便想了个目的——找罐头。 但因为食物颜色过于影响食欲，所以她也没认真找，每到一个地方最多随便看两眼，主要是活动身体。 要不是怕绊倒或者踩到不知名物体，被迫使用邪神牌担架的话，她其实还想跑跑步。 和狭小的飞车内部比起来，外面的空气十分清新，一眼望去虽然仍旧是只有一种颜色，但仍旧能让人感觉心情好很多。 认真地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安琳疑惑地问：“天空的红色是不是变浓了？原来就是鲜红，现在怎么感觉……” 她想了想措辞：“感觉深了一个色号，原来是正红，现在变姨妈红了？” 邪神看着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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