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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来了。” 顶着一头柔软白发的狛枝凪斗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向子。” ……虽然被抓起来了，但是他所等待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吧。以绝望的身份成为希望的垫脚石什么的。 拥有才能的人们在极大劣势的情况下迅速地反败为胜，也很符合狛枝凪斗所追求的希望的定义。 “真没干劲呢，召使。” 日野向子把这个词咬出了微妙的恶意。她抱着胳膊，指尖在关节上频繁地起落。 “看来没用的家伙只能等着被杀掉了吧。” 心思缜密远超常人的狛枝凪斗只是看她一眼，就又弯起了和往日一样的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日野向子和狛枝凪斗若无其事地谈起了在希望之峰学园时的共同回忆。 毕竟是四年的同学。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话讲的。 然后借由平凡的谈话，商议好了进一步把这个咒术界从希望与绝望的正中间撕裂开的计划。 ……如果明明白白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特级咒术师伏黑惠制裁。 伏黑同学是坚定站在正义那一边的。就算日野向子不会因为这个而被处刑，对她的监管也会收紧到无法接受吧？ 所以就把所有真正要传达的话语化作了指尖敲打皮肤的「暗码」，藏匿在了每一件半真半假的回忆，以及交谈时的音节中。 这次的探视或许本来应该在安静的心照不宣中结束。但已经绝望的狛枝凪斗敏锐地察觉到了伏黑惠对于破坏他心中「绝对性绝望」的想法。 这可……不行啊。 “你真的很没特色诶。”* 狛枝凪斗始终含着笑意的目光轻轻落在了阴影中的特级咒术师身上。 “反应普通到连我都吓到了。真的认为超高校级的绝望能够理解平凡又无聊的感情啊。”* 他十分温柔地说出了堪称傲慢的词句。 “……伏黑同学。” 被点了名的特级咒术师吸了口气，不觉得有什么和狛枝凪斗争辩的必要。 伏黑惠的监管不会松懈。即使没有爱意作为支撑，日野向子也注定了要和他绑在一起。 ——最后的未来巫女曾经非常爱他。有这个事实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伏黑惠不是会贪求很多的人。 于是他仅仅是炫耀式的扣住了日野向子的手腕，就带着她离开了为超高校级绝望而设立的特别监狱。 茜色的阳光斜斜洒落在咒术高专的亭台楼阁之中。这些东西对于日野向子来说是陌生的景色，对伏黑惠来说是已经看腻了的布置。 ……四年的时间，还是稍微太长了一点。 “喂，惠。” 禅院真希的电话打进了海胆头咒术师的手机。 “真希前辈。” 伏黑惠一边拉着连接着日野向子手铐的铁链，一边接听了电话。 “有一位教授特意从未来机关转移过来研究超高校级的绝望。据说有办法逆转这种绝望化。谁知道呢。” 禅院真希那边传来翻动纸片的声音。 “最先绝望的家伙是超高校级的预言家，逆转的尝试也会从她开始。” ……逆转绝望。 伏黑惠抿了抿唇。他稍微沉默了一会，才勉强语调平稳地说话。 “会让她配合的。” “原理很复杂，和脑的开发和各种通路有关。简洁地介绍一下的话，就是让亲近的人进入绝望者的内心世界，带出理论上存在的「真正自我」。对进入他人内心的家伙来说，危险程度不会低。” 禅院真希停顿了一下。 “——超高校级的预言家，就是你那个死在四年之前的初恋吧。” “是。” 伏黑惠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谈起这件事情了。 早就约好了要保护她吧。 ……四年前没有做到的承诺，伏黑惠决定现在履行。 *改自绝少 拍照就可以在某些深夜独处的时刻当配菜了吧！（大误
第40章 古梦 “你见过独角兽吗？” 上了年纪的博士敲了敲古怪的鹿形头骨，奇怪的声响在静默的空气里回荡。 “这种生物和多角兽不同，在生存上没有优势。即使一时出现，也很快会被历史所冲刷干净。” “……如果说哪里会出现独角兽的话，一定是在某个被自然所封闭起来的凹陷地带。里面也不能有任何掠食者。” “逆转绝望……？” 日野向子坐在伏黑惠的床沿上，扯了扯限制行动的铁链。 ——整天把她锁在这里也太可恶了。这不就和被他饲养了一样吗？ “那是不可能的。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哦。” 操控暗影的特级咒术师冷淡地抬了抬眼睛。 已经不需要特意结印唤醒的影子跟随着术士本人的想法从床边探出，慢悠悠缠上了未来巫女包裹在黑丝内的纤细小腿。 暗红色的低跟鞋也被顶掉了。 “我是你的监管人。” 伏黑惠冷漠地俯视着已经沉入绝望深渊的金发巫女。简直就像是天下间最称职尽责的狱卒一样。 ——不看那些几乎已经成为十影法术士半身的暗影的话。 从影子里分出的一条触手威胁性质十足地碰了碰少女蜷曲的足趾。 “……如果不肯好好听话，就只能慢慢教起了。” 日野向子最后还是妥协了。 借由某种科技设备和手术，伏黑惠的意识顺利进入了超高校级预言家的内心世界。 那是一个被高墙和沉重的铁门所隔绝起来的小镇。想进去必须要获得看门人的同意。 “许进不许出。想要进去就要把影子切掉。” 肌肉纠结到令人恐惧的高大男人从桌面上拖起一振梣木做柄的快刀。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看向海胆头的咒术师。 “……本来就是毫无用处的东西，不会痛的。” 不进去就不行吧。 特级咒术师轻轻地叹了口气，站在了下午三时的太阳下面。影子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 沉默的看门人挥动柴刀，重重地没进影子与地面之间的连接处，砍断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失去联系的影子涣散了很多，等了好一会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颓然摔进了椅子里。 ……该说不愧是日野向子啊。 总是可以想象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进入了她的内心世界，多奇妙的事情也不能说不可能发生。 海胆头咒术师黑蓝色的狭长眼睛看着从地面上分离出的人形影子。 它虚弱地缩在椅子中间，可以模糊地看出属于伏黑惠的轮廓。 “虽然曾经和你合作得很好，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伏黑惠的影子不无冷静地说道。 “这里的空气不太好，我恐怕会不断衰弱下去。但是在我死掉之前，你总会用到我的。到时候再和你相见也不晚。” 说完，影子就低下头，全心全意假装一团模糊的幽魂幻影了。 安静的看门人一反常态地热情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脊背。皱褶的眼皮遮盖住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生涩而勉强的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世界尽头。” 他说。 布满尖利荆棘和铁刺的门扉缓慢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安静的小镇，以及数量众多、浑身包裹着金色绒毛的独角兽。 “作为新人，你应该率先了解一下小镇的结构。” 这个高大的男人表现出了与他外表不符的强烈恐惧。说话又急又快，像是有一百个特级咒灵在后面追着似的。 “森林是禁地，不可以接近。官舍区里几乎没有人了。秘密警察会抓捕每一个不遵守规则的镇民，见到他们就懂了。至于图书馆，那会是你工作的地方。” 看门人的嘴唇嗡动一会，他惶然地看着伏黑惠，终于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恢复了正常。 “——太好了，我没有忘说的东西。剩下的事情，图书管理员会告诉你的。” 这个高大的男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只给伏黑惠留下了一张绘有道路的地图。 他依照着画得一团乱的线索来到了位于小镇边缘的图书馆。 超高校级绝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即使是鲜少愿意思考的日野向子，认真起来也是可以弄出惊人的破坏的。 他已经做好了几天之内见不到未来巫女的准备……但日野向子总能打破他的一切准备。 “嗯……你就是新来的？” 稍微有点活泼过头的图书馆女孩推开了门，深金色的长发正在随风飞舞。 ——她就是日野向子本人。 比起现在的样子，图书馆女孩更像是四年前浦见东中学里莽莽撞撞的未来巫女。流金似的眼里没有一点绝望的迹象。 海胆头的特级咒术师安静地注视了她一会。 “啊。”他简短地回答道。“今天才进来，应该算是新人吧。” “那就对啦！” 图书馆女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直接挎住了伏黑惠的胳膊，拽着他走进规模不小的图书馆。 “你的任务是阅读古梦。至于怎么阅读，我会教你的哦！” 她把海胆头的咒术师拽进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找了个旧椅子让他坐下。只剩下短短一截的蜡烛摇曳着脆弱的光。 ——没必要的设定也太多了吧。 特级咒术师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绷紧的眉眼也放松下来。 他有些怀念地看着烛光下的少女。像是凝视一个源自回忆与过去的幽魂幻影。 “人类的眼睛是没有办法阅读古梦的。” 图书馆女孩自顾自地从翻出黄油刀一样扁平而古怪的刀具，放在烛火下均匀地烧灼了一会。 “我会给你画上记号。嗯……就是类似读古梦许可证的东西？” 她握着刀凑过来，膝盖抵着伏黑惠腿间空余的那小块位置，半跪在他面前。 ……稍微低下身体就可以碰触到的位置。 “不要害怕，惠。” 她轻声说话，提起了那柄古怪的刀。指尖用力压着深色的木柄，直到连血色也褪去了。 “我不想伤害你的……从来不想。” “我早就说过了吧。” 海胆头的咒术师抬起脸，黑蓝色的狭长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他冷静地拉平了唇角。 “我背负的最少，所以无所谓。术式也好、性命也好，想要的话就拿去好了。” 冰凉的泪珠开始顺着未来巫女形状优美的脸颊滑落。 “……你在、自顾自地付出什么啊。”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我什么也不要，也不要你了。就这么背负着我的诅咒活下去吧，伏黑。” 刀尖像是没入黄油那样毫无痛感、静默无声地没进了伏黑惠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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