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婶便张罗着替十三叔娶了个侧福晋,这位侧福晋乃郎中之女,出身满族八大姓之一,身份尊贵,她进门没多久,就生下了弘昌堂兄。” “十三叔主动张罗着将弘昌堂兄记在了十三婶名下,谁知没几年,十三婶又生下了儿子弘暾。” “不知是十三婶是打从心底里将弘昌堂兄当成儿子一样看待,还是瓜尔佳侧福晋想将弘昌堂兄留在十三婶身边挣个好前程,不知道什么原因,弘昌堂兄一直留在十三婶身边。” 说到此时,他下意识看了看周遭一圈,压低声音道:“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皇阿玛一继位,就将十三叔封为了怡亲王。” “那时候怡亲王府上下为了立谁为世子很是为难,按理说应该立十三婶所出的弘暾为世子的,但弘昌堂兄的的确确是十三婶名下的儿子……反正没几日,十三叔就奏请皇阿玛立弘昌堂兄为世子。” “若我是弘暾,我肯定会老大不高兴的,凭什么属于我的东西就这样给了别人?” 年珠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难怪沛儿与你如此投缘,这京城上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八卦消息。” “这是自然。”弘昼骄傲挺起了胸膛。 年珠则开始深思起来。 就怡亲王府的弘昌与弘暾的世子之争,虽说看起来谁都没错,但作为最大得益者的弘昌,肯定不像众人想的那样简单的。 看样子这怡亲王府虽女人不多,但尔虞我诈也不少呀! 年珠如此喟叹一声。 *** 到了腊月,天气就是一日更比一日冷。 年珠本就怕冷,如今更是一日日被年若兰拘在翊坤宫里。 一来,近来天气严寒,稍有不慎就会染上风寒。 二来,她将年珠拘在了屋内做绣活。 用年若兰的话来说:“……虽说你们这门亲事是临时被生拉硬凑凑到一起的,但諴郡王对你的心意我们都是看在眼里,你们成亲之后就是夫妻,是一体的,最忌讳的就是一人掏心窝子的付出,一人却将对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这样下来,你且看吧,不出三两年,不管你是仙女下凡,亦或者财神在世,諴郡王都会变心的。” “你啊,从小到大运气都好,如今能嫁给諴郡王也是老天开眼。” 说话间,她见年珠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架势,向来对年珠千依百顺的她恨不得拿手去拧年珠的耳朵:“珠珠,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些日子就在翊坤宫里,即便是装装样子也好。” 年珠却是哭笑不得:“姑姑,您也好,还是额娘他们也好,都说諴郡王是个极好的,他真的有这样好吗?” “这是自然。”年若兰抬手轻抚着年珠的发丝,柔声道,“我也好,还是你额娘、大伯母也好,我们都是过来人,若连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都看不清,岂不是白活这么多年?” 年珠是若有所思。 姑侄两人正在屋内说着话,就见着皇上来了。 每每年关将近,皇上总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年也是如此。 皇上见年珠与年若兰两人正要起身行礼,直摆摆手道:“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坐罢。” “朕也是想着许久没过来看你们母子三人,所以过来看看的。” 他落座后,很快就有乳娘抱着小福沛前来给他看,他看了看小福沛,又问起年若兰这几日身子状况……却像没看到年珠似的。 年珠本就是个聪明人,哪里还有不懂得? 皇上呀,还是因熹嫔一事怀疑到了她身上。 帝王是什么? 是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主子。 天下之事,不管对与错,只要是瞒着帝王的,那都是错。 年珠深知怀疑归怀疑,但皇上一日没有证据,一日就治不了她的罪——更何况,当日皇上刚继承大统时,难道没有怀疑过她吗? 年若兰虽性子柔弱,却也是个聪明人,也察觉出皇上与年珠之间的不对劲,笑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您身上这件狐皮披风可是针线局新做的吗?臣妾先前好像没看您穿过,是呢,这些年您本就忙的很,出门时得穿暖和些。” “臣妾记得从前您赏过一张上等的狐皮料子给了珠珠,那张狐皮通身雪白,制成披风后可好看了,珠珠一直穿到前年穿短了才没穿呢,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这事儿。” “许久之前的事情,朕哪里记得?”皇上微微笑笑,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年珠,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披风上,道,“这皮料是弘昌送给朕的。” “弘昌的外祖在盛京当差,难得寻了块好料子,差人送去了怡亲王府。” “弘昌记得朕这些日子身子不如从前,便亲自送进宫来。” “这样的料子,紫禁城中自是不缺的,但却是他一片孝心,朕便收下了。” 年若兰跟着附和一两句,笑道:“……您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弘昌这孩子。” 没错,就连年珠也听年若兰说过,皇上一直挺喜欢弘昌的。 一来是爱屋及乌。 二来是弘昌与弘时差不多的年纪,比起畏畏缩缩的弘时,虽说弘昌读书骑射也不怎么样,但他在皇上跟前永远是落落大方的,甚至有的时候还敢撒娇几句。 特别是当年皇上下令与弘时断绝父子关系后,皇上待弘昌也就更好了。 大概是在皇上心里,很多时候是将弘昌当成弘时一样看待的。 年珠心中了然,觉得弘历走弘昌的路子,可比他额娘走理亲王的路子要聪明许多。 她也是很有眼力见的,明知皇上近来对她不喜,很快就借故告辞。 等年珠离开后,年若兰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皇上一向将年若兰捧在掌心,当即就握着她的手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眶红了?你尚在月子里,可不能哭,当心将身子哭坏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年若兰的眼泪却是簌簌落下。 “皇上又何必明知故问?臣妾为何落泪,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皇上沉默了。 年若兰又哽咽道:“臣妾知道您怀疑熹嫔一事是珠珠做的手脚,可是皇上呀,珠珠就算再厉害,却也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 “更何况,前些日子,您已派人将永寿宫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为何要迁怒到珠珠头上?” 说着,她难得将自己的手从皇上的掌心里抽了出来,低声道:“早在当日您登基时,臣妾就曾与您说过,臣妾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地位,在乎的是您这个人。” “在臣妾心里,福惠、福沛自是及不上您重要的,但就算臣妾不说,想必您也知道,臣妾一直是拿珠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您如今这样对待珠珠,就是戳臣妾的心窝子啊!” 她的泪水滂沱落下,几次啜泣的没办法将话说下去,只能抽噎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熹嫔梦靥一事真是珠珠所为,难道珠珠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吗?她,她……是为了替故去的福宜报仇啊!” “民间有句话叫做一命偿一命,就算熹嫔丢了性命,臣妾的福宜也回不来了,就算熹嫔丢了性命,在臣妾看来,珠珠也是毫无错处!” “还是说,在皇上心里……熹嫔的命远比故去的福宜重要许多,比臣妾等人重要许多!” 皇上一愣。 在他心里,年若兰一直是温柔顺和的,甚少有这般情绪外露,不,应该说是歇斯底里的时候。 他连忙将年若兰搂进怀里,低声道:“不,兰儿,在朕心里,你永永远远都是最重要的。” “朕知道,这么些年的确有很多事情委屈了你……” 年若兰哭的不能自持。 纵然她有了福惠和福沛后,她已很少想起故去的福宜,但福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何时想起来,都会叫她痛彻心扉、伤心欲绝。 她说了很多很多。 比如,当年福宜故去后,她装作满不在乎,不过是因皇上伤心难受,担心皇上见她这般模样会更难过。 比如,从前在雍亲王府也好,还是如今在紫禁城也罢,熹嫔母子的小动作一直不断。 又比如,前几日弘历还来过翊坤宫一趟,看似恳求,实则却有将熹嫔所作所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思。 …… 到了最后,她更是哑着嗓子,红着眼眶道:“一命抵一命,福宜的命用熹嫔的命来抵,臣妾觉得这笔账对熹嫔来说并不亏。”
第122章 火烧屁股 皇上当然不会因为年若兰的几句话就要了熹嫔的命。 但他安抚好年若兰,从翊坤宫离开后,心底却是五味杂全。 向来懂事的人突然不懂事起来,不仅会叫人惊愕,还会叫人……心疼。 因他过于心疼年若兰,连对年珠的猜疑都褪去了几分。 所以等着正在屋内偷偷看话本子的年珠听说大晚上的皇上又差人送来了好些礼物,只觉得自己像做梦似的。 她掐了把自己,看向窗外道:“乳母,我,我不是做梦吧?” “格格,您瞎说什么呢。”聂乳母已见着张起鳞带着十来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瞧见这般阵仗,已是笑得合不拢嘴,“皇上向来对您极好,说句不夸大的话,对您就像女儿似的。您已经订亲,皇上赏您些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 年珠“哦”了声,就吩咐聂乳母将东西收下。 她只是小,又不是傻,略一猜,就猜到是年若兰的手笔。 都说以柔方能克刚,看样子这话一点没说错啊。 年珠索性乘胜追击,翌日一早就借口心情不大好想要出宫转转。 因昨夜提起福宜的关系,年若兰也是睡得不踏实,只握着年珠的手道:“好,你若想出宫转转就出去吧,去看看二哥二嫂,与沛儿说说话。” 说着,她更是轻声道:“昨夜我与皇上说了许多,皇上虽对你不会像从前一样好,想必也不会再因熹嫔一事不高兴。” “珠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来定不会因这些事不高兴的。” “你若实在觉得翊坤宫待着不舒服,就回去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陪着的……” 年珠却是拒绝了,如今熹嫔母子一日未除,她就一日不安心。 姑侄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年珠就离开了紫禁城。 若换成往日,她出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便宜坊或杂货铺,亦或者,回年家看看。 但今日,她却直奔諴郡王府而去。 毕竟比起自己派苏额木等人辛辛苦苦打听消息,还不一定能打听出什么来,还不如直接前去諴郡王处摘桃子。 当书房里的諴郡王听说年珠来了,先是一愣,继而笑道:“请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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