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把腿抽出来,可敌不过男人力气实在太大,动了半晌也没能挪动半分。 男人不说话也不看她,就那么专心地给她揉腿,略带薄茧的大手好像在按照穴位一点点搓揉,慢慢热意涌动,缓解了不少酸痛。 小腿捏了有半刻钟,男人的大手逐渐上挪,就快碰到大腿时,云婵脸色通红,咬着唇一把按住了男人的手。 鸦羽似的睫毛轻轻扑闪,每一下都眨到了薛明照心里,盯着她略带湿意的眸子,沉默片刻才将手收了回来。 若是在这时候把小媳妇惹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避过中午,二人开始分工合作整理带下山的东西。 云婵身上的背篓里装着拐枣、野兔、山鸡和田鼠。 三十斤土豆被薛明照用袍子裹住、包袱兜好,竟一口气全背在了身上,三条肥鱼用麻绳穿成一串拎在他手里。 下山的路要走将近一个半时辰,顺利的话黄昏之时便能到。 下山要比上山困难许多,上山时遇到难走的地方还能手脚并用,下山时却只能小心翼翼探着走。 背篓上的藤条隔着粗麻衣料,估计已经把肩膀磨破皮了,此时正火辣辣地疼,云婵看了一眼身上已经挂得满满当当的男人,咬咬牙没有说话。 后半段路上,她感觉自己胸中心跳如擂,仿佛随时都要炸开,呼吸也越来越重。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背上这十来斤负重根本不算什么,可如今这点东西却要了命。 薛明照早已察觉出她的吃力,两次伸手想帮忙都被少女摇头拒绝了,这种程度她还能忍。 当看到漫天红霞中的村落时,云婵激动得眼泛泪花,双手叉腰不住地喘粗气,以前横穿雨林的时候都没感觉有这么难! 回村的路上碰到几个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见着薛大郎和媳妇满载而归纷纷奇道:“阿照啊,你这上山怎么还带媳妇呢?” 薛明照也不多说,只道两人上山多个照应,拉着云婵就家走。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妇人,瞅着云婵的背影,兀自摇摇头:“薛家大郎这冷硬脾性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好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媳妇也不知疼,还拽着往山上去。” 旁边的阿叔倒没想那么多,只叹道:“不上山干活又能怎么办?在家呆着就能变出吃的来不成?” 闻言那妇人也沉默了,踢踏着布鞋埋头往家走去。 这边王香月正准备做饭,儿子儿媳不在家,她和薛老汉就准备煮个稀粥就着咸菜对付一口,热灶刚烧上,就听大门响了,探头一瞧居然是两人从山上回来了。 她刚想问问怎的这次回来怎么早,便瞧见两人背篓,双手上全是东西,赶忙进厨房拿了盆子让儿子放鱼。 随着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她喜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爷!这回一天半怎的打了这么多?” 堂屋里的薛老汉也趿着鞋出来了,见着这满地的东西,手里的旱烟杆都差点没拿住。 薛明照将拐枣倒进竹筐子,边回道:“只有那两只兔子是我打的,其他的都是婵儿捉的。” “什么?!”老两口异口同声道。 她家那柔柔弱弱的儿媳妇还有这能耐? 二人视线落到正在桌边解包袱的少女身上,见提到自己,云婵抿抿唇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和爹爹学过怎么下陷阱,刚好就用上了。” “爹、娘,这次在山上我们还找到了这个,这叫土豆。”云婵将包袱解开,黄灿灿地球茎铺了一桌子。 “土豆?”薛老汉捡起一个拿在手上看又看,这玩意儿好像以前没见过。 原封不动地说词云婵又跟二老复述了一遍,可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又能当菜吃又能当饭吃的东西,压根就没听说过呀。 在他们狐疑的目光下,云婵决定今天的晚饭必得由她亲自掌厨,来场土豆宴会给薛家人一点小小的土豆震撼! 哪怕刚下山真的很累,她也必须要展示出土豆之妙! 待云婵喘匀了气,拿着土豆和田鼠就进了厨房,其余三人在院子里忙着料理山鸡和鲤鱼,三条鱼留下一条今晚自家吃,其余两条则被薛明照拎出了门。 要说村里与他关系最要好的,除了隔壁吴大虎再就是村头的林劲,三人一般大,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情谊。 前阵子婚宴上里里外外二人出力不少,大夏天这死鱼也存不到第二天,薛明照干脆就拿去给兄弟分了,这几天开始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节衣缩食,鱼也是好东西了。 院子里,王香月将开膛去鳞处理好的鲤鱼端进厨房,便看见云婵正将那土豆切成细丝,一时好奇便准备留下看看。 不想云婵却将她推了出去。 “娘,您就在屋里等吃吧。”
第7章 土豆宴 华夏最家常的清炒土豆丝自然是今晚必备,土豆切细丝浸泡片刻,清洗干净后爆炒,出锅前加上一点葱花和盐就成了。 第二道菜用到了田鼠,田鼠这东西云婵在野外没少抓,处理起来手法极利落,剥皮清洗一气呵成毫不手软。 在厨房门口晃悠来晃悠去,偶尔探头进去的王香月,见她这番操作眼睛睁得老大,看了半晌,最后吐出一句,真不愧是猎户家的姑娘! 切块焯水后的田鼠用酱油腌制好,待土豆片半熟时,倒入锅里翻炒,最后再放些辣椒和盐,一道爆辣鲜香的土豆片煸田鼠就做好了。 从厨房中飘出来的诱人香味在院子里久久不散,引得几人不断抽动鼻子。 “婵儿这是做什么呢?”薛老汉伸长脖子往厨房瞧去。 王香月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你等吃就是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厨房内的火光灭了。 “来了。” 几人精神一振,赶忙闻声抬头,便看见云婵笑吟吟地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 随着她脚步渐近,那香味也愈发浓郁。 “婵儿啊,你这做的是啥啊?”王香月咽了咽口水。 云婵笑着将盘子放在桌上,指着它们分别道:“清炒土豆丝和土豆片煸田鼠,还有一道清蒸鱼在锅里。” 说着她摸出双筷子,递给王香月让她先尝尝,嫁过来几天云婵也多少了解了自家公婆的脾性。 薛老汉为人憨厚老实,有一手种庄稼的好本事,最大的爱好就是抽两口旱烟。王香月虽已年过五十,可心思却单纯可亲,完全没有恶婆婆的范儿。 所以有了好吃的,云婵也乐得让她先试试,反正家里两个男人也不会介意。 两盘菜,一盘油润红亮辣香扑鼻,一盘金黄中点缀着翠绿,朴素家常,王香月伸筷向土豆丝夹去。 炒田鼠她是吃过的,可这劳什子土豆,还闻所未闻。 “好吃!” 土豆丝入口,王香月瞬间眼前一亮,这土豆丝爽脆咸香,与她以前吃过的蔬菜口感没有一处相似。 她忙将筷子塞进老伴手里示意他尝尝,薛老汉一筷子下去也愣了。 咂巴着嘴回味半晌,回头看向堆在院子角落里的几十斤土豆,咧着嘴直乐,现在他是真信了,这土豆可是个好东西! 薛明照将厨房里的蒸鱼和饼子拿出来,和先前的两道菜放在一起。 一家人围坐在院内,云婵拿起筷子刚准备开吃,便见坐在对面的王香月眼里忽然冒出泪花。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薛老汉见状更是手忙脚乱地去拍她后背,追问道:“你这是咋的了?好好地哭啥!” 王香月摆摆手,揪起打着补丁的衣袖按了按眼角:“我、我这是高兴的。” “看这桌子饭菜有鱼又有肉的,像不像是过年了?除了阿照成婚那日,好久没这么吃过了。” 说到这儿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云婵:“说来不怕你笑话,咱家日子过得苦,你嫁过来受委屈了。” 云婵放下筷子摇摇头:“娘哪里的话,我家爹娘已去,在婶子那里日子过得也苦。只要咱们心往一处使,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原本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薛明照,闻言眼皮微掀,伸手握住云婵放在桌下的手,吐出两个字。 “吃饭。” “对、对,不说了,吃饭!这一桌子好菜可别叫它凉了!”王香月破涕为笑。 干煸田鼠里的土豆片,吃起来与清炒土豆丝又不同,更加绵软入味,云婵美滋滋地连夹好几片。 最近吃得着实清淡,难得做了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饭桌上几人聊天她没插嘴,只顾埋头苦吃,薛家人还以为她是性子腼腆,便也不刻意与她找话题。 一家人到底是苦日子过惯了,盘子里的土豆早就被夹光,田鼠和鲤鱼却还剩着。 推来让去竟谁都没下筷子,最后还是薛老汉将肉平均分了去,硬是给每人碗里添了些。 酒足饭饱,薛老汉询问起土豆能不能种的事,云婵肯定地回道。 “能种,据我爹说,春季三四月,秋季八九月种就最合适,而且两三个月就能收一茬呢。” “啥?两三个月就能收一茬?!”薛老汉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你爹真这么说的?” 云婵应道:“没错,不过我家也没种过,只是爹爹不会在这种事上乱说。” 薛老汉拿着旱烟袋在屋里转了几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紧接着仿佛刚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 “那这不眼瞅就九月了!” 家里的几亩地都是好田,是用来种稻子的,想要种土豆就得另外再去开一块荒地。 开荒地不要银子,但是得费力气,挖出荒地里的石块杂草,将土全部翻透翻松以后最好再铺上一层肥,这就得花上几天。 而土豆的播种方式与别的蔬菜有些不同,须得把土豆闷出青芽以后,再切成块埋进地里。 这样下来哪怕是只种半亩,那作为种子的土豆都得要二三十斤,要是再想多留些过冬吃,院子里这一堆可远远不够。 现下过不了两周又赶上秋收,时间一下就紧迫起来,当即薛老汉就拍了板。 让薛明照明日去把这两只兔子拿到县里去卖了,回来以后先把荒地开出来,然后全家一起上山去挖土豆。 这样估算下来刚好就能赶上秋收,虽然是辛苦点,但好歹是有了盼头! 待收拾好碗筷,云婵捡出上山时摘的松针,清洗干净烧水煮了一壶松针茶,拿出小碗给每人都倒了一碗。 “这是松针茶,喝多些对身体好。” 云婵捧着小碗吹吹热气,小心地啜饮一口,淡淡的青草香在口里漫开,这松针是好东西。里面含有很丰富的微量元素,能清除体内自由基,是有效的抗衰老饮品。 薛家二老没觉出这松针子有什么好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老脸笑得像菊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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